《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45、寿宴（一）

　　天色蒙蒙亮，宫人在为今日的皇上的生辰宴细细碎碎的做准备，青龙宫中作为宴会的主要负责人，天未亮灵妃披着衣服坐在床边，听着俪人的汇报。
　　将流程说完，俪人收起册子，疑惑的问道：“娘娘，你怎么把夏美侍安排进去了，上次她还拦着您和大将军的见面，您可真大度。”
　　灵妃笑盈盈看着俪人，拿走她手中的册子，到自己的手中，慢慢翻了起来，回道：“她之所愿，本宫安排又如何，遂了她踩本宫的心愿，她就能实现老夫人的愿望吗？”
　　“您的意思……”俪人侧目看向奸笑的灵妃，感觉看到了老夫人。
　　“本宫没有意思，老夫人觉得轻易一个人就可以替代本宫，那就看看她看上的怎样。”灵妃收起笑容，眼睛望向窗外微亮的天色，皇上不是肤浅之人，只有美貌不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原本我以为他是，那一夜后，我知道了他不是，他看上的人更不是，一个夏美侍不值一提。
　　“您……”还是在和老夫人斗气，您还是放不下，不过谁又能放下，那是亲身的母亲，老夫人的心真硬，说抛下主子就抛下，主子比起老夫人还是嫩的。
　　“你不用多说了，我也许在和老夫人生气，也许……”也许我是放不下，不想相信她就是他心中人，自己内心的邪恶让自己厌恶，可是忍不住。
　　“是，奴婢知道，下去安排了。”俪人回头看了阴影处的灵妃，觉得身影有些萧瑟。

　　“禅王，您来了。”周密在上仪殿门外来回踱步，不时望向远处，知道看见身穿铠甲的禅王出现在台阶之下，忙趋步上前迎接。“皇上在里面等您，等的着急了。”
　　禅王没有说话，朝周密一点头，加快脚步的往上仪殿东阁走去，东阁中皇上穿着整齐的朝服，一夜没睡的憔悴充分的展现在脸上，看到禅王：“来了，坐吧。”
　　禅王一撩战袍坐下，表情肃穆看向皇上，等候他的指示。皇上昨晚接到周密呈上的密报，才发现最近为了维桢付出了太多的心力，重要的问题反而抛之脑后，福王早就为他的生辰准备好大礼，自己却丝毫的应对都没有，他这个皇上太过儿女情长了。
　　“禁军大概三千人，京军大概五千人在西山大营，这是调动的虎符。”皇上拿出虎符走到禅王的身边，亲手交到他的手中，禅王知道这不仅是虎符的重量，也是大明朝安稳的重量，朝着皇上郑重的点头，握紧手中的虎符。
　　“御前的几百人，朕就自己留着了。”皇上拍拍禅王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说道。“之前你回来的一万人，朕很期待他们的表现。”
　　“是，臣领命。”禅王单膝跪地，拱手向皇上承诺。
　　“城外的谣言已经澄清，灾民需要安顿，先安排。”皇上扶起禅王，说了一句。“你去吧，朕等你回来庆祝生日。”
　　“留坛好酒。”禅王笑着说道，似乎很期待皇上的酒，他看见皇兄眼中的泪光在闪动。
　　“好，君无戏言。”皇上目送禅王走出了上仪殿，握紧的双手锤在门框上，懊悔还是自责，说不清，只是后果不该禅王承担就是。

　　天已经大亮，张月殿充满了欢笑，内室中维桢扶着怀珽在铺着地毯的地上一步一步的学走步。
　　“大皇子的表情真可爱。”流萤守在旁边，看到怀珽努力绷紧面部肌肉，皱紧小眉头，五官紧凑在一起好像一个带褶的包子，可惜小腿一点也没有感受到脑袋的思维，软绵绵的在地上点着，犹如在水中行走，过了大半天，还是不能使劲，怀珽拍拍维桢的手，被放到地摊上，小脸的失望之情一泻千里，逗得旁边三个大人哈哈大笑。
　　“主子，大皇子这样是正常的嘛。”浮青笑完有些担心看着怀珽，大皇子练习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尤其是知道三公主的消息后，都努力过头了。
　　“正常，很正常。他现在要是健步如飞，我才担心那。”维桢没有参与过怀珽的成长，但她知道怀瑾是一岁半到两岁才走的比较稳当的，怀珽现在才几个月，哄着他玩罢了。
　　怀珽听到母妃的话，瞪了维桢一眼，屁股冲着她，不小心放了一个屁，小脸红彤彤的更是让三个人笑的卧在地毯上，久久不能起身。
　　内室外传来零碎的脚步声让三个人恢复正常，看见门外是莹昭仪带着怀玲来了，忙起身迎接。
　　“莹主子，您怎么来了。”维桢笑着走到莹昭仪身边，却被她一手拍了脑袋，脖子忍不住一缩，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委屈兮兮瞅着。
　　“叫什么？”莹昭仪假作严肃的问道，大有叫错了再来一下的意思，看的旁边的怀玲呵呵的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很是可爱。
　　“莹姐姐。”维桢委屈兮兮的叫出来，让坐在地上的怀珽诧异，原来母妃在这人面前是这样的，这样的母妃好神奇，他前世看到的母妃从来都是庄重的，慈祥的，严厉的，从未有过如此孩子气的一面，或许这才是真的母妃，想到这里傻兮兮笑了起来。
　　怀玲注意到怀珽，扯了扯莹昭仪的衣服，笑着：“母妃我要和弟弟一起玩，可不可以？”
　　莹昭仪点点头，维桢示意流萤和忧萃带着两个孩子下去，留下浮青在内室侍奉。两人坐到桌子旁，维桢开口问：“您现在怎么有空来我这，不是应该为晚宴忙碌吗？”
　　“灵妃对于圣上的生辰十分注重，亲自在那边指挥，我在她只会不自在，何必呢？”莹昭仪刚从寿南殿回来，觉得自己留在那边碍事，还不如带着怀玲来找维桢。
　　维桢点点头，灵妃对于皇上的情谊确实深沉，说：“我去给二公主做些糕点。”就要起身往小厨房走去，因为怀珽的原因太后特许张月殿有了小厨房，毕竟怀珽现在是皇上唯一健康的皇子。
　　被莹昭仪阻止了，嘴角的弧度变得平直，盯着维桢有些发毛，哆哆嗦嗦问：“莹姐姐，我又是哪里不对了？”在翼火殿的时候，犯了大错，莹昭仪就是这样，维桢心中忐忑不安。
　　“没有。”莹昭仪知道吓到维桢了，整理了自己的表情，让她坐下，怜惜看着，想到皇上的话，下定决心。
　　“我是有件事情要你帮忙。”莹昭仪严肃的说道，她知道维桢被皇上看重是好事，可是天真的她能做好吗，皇上的看重对她是好事吗，身在这里，看重总比不问不提要好。
　　“您说。”维桢坐直身体，就像以前一般，等候莹昭仪的交代。
　　莹昭仪通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怀玲，掩下不舍，正色说道：“过段时间，我自请去皇寺祈福，怀玲可能要你多照顾了。”
　　“怎么回事？您在宫中好好的，为什么要到寺庙去？”维桢握紧莹昭仪放在桌子上的手，明明这世自己没有向皇上提议，就连在其中挑唆的忧蓁早就收拾了，为什么还会出现。
　　莹昭仪另一只手拍拍维桢的手背安抚，说：“没有人要我去，是自己想要去的。”
　　“不可能，你去了二公主怎么办？”维桢不相信，在莹昭仪中二公主是最重要的，如果是真的想要去，为什么不将二公主一同带走。
　　“二公主不是还有你吗？”莹昭仪看着维桢说道，“这么做我自有理由，就问你答不答应。”
　　维桢站起身看着莹昭仪，觉得突然不认识她了，怎么能抛下二公主，让我这个外人来照顾，谁会像她一样对待二公主。
　　“你不用惊讶，我这么做确实也是为了二公主。我不愿在皇上那争宠，只想好好抚养二公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但也因此昭仪就是极限了，你知道公主的生母位份会直接影响公主未来择婿的情况，想要二公主未来会更好，现在短暂的分离就是必须的，而且二公主马上就要启蒙了，如果和我一起去了皇寺，就失去了先机，作为母妃不能带她走，宫中我唯一信赖的人就只有你，你不肯？”莹昭仪苦口婆心的说道，让维桢不答应不行。
　　其实莹昭仪这么说一半真话一半假话，自请去皇寺是假，皇上下命令是真，为了二公主确实真的，不带走二公主是假，真真假假有她们之间的情谊，也有莹昭仪的打算。
　　“我没说不肯，只是您知道我才疏学浅，不能好好教导，辜负二公主的天资。”维桢看不得莹昭仪的样子，觉得自己错了，莹昭仪是二公主的母亲，如果不是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怎么会舍得抛下自己的骨肉，“要去多长时间？”
　　“至少也是两三年吧，希望回来的时候，怀玲还能记得我这个母妃才好。”莹昭仪有些落寞的说道。
　　“莹姐姐，您不能回来，二公主还是可以去看您的不是吗？不要如此。”维桢鼻头跟着莹昭仪的情绪一酸，险些要哭了出来。
　　“不说这个了，反正还有一段时间，你给皇上准备什么礼物了？”莹昭仪看到维桢快哭了，赶快转移话题。
　　“不说，晚上就知道了。”维桢俏皮一笑，眼圈还是红红的，有点小可怜，晚上的礼物可是我特意为朱婕妤准备的，怎么能提前暴露出来呢。
　　莹昭仪看着维桢自信满满的样子，也有些期待晚上的宴会了，随后，两人去了外面陪着两个孩子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