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44、嫉妒

　　坐在梳妆镜前的灵妃听着优人说夏美侍在外面的事情，开心的眼角露出一丝不耐，说：“真是只好苍蝇，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钻，上次琼昭仪的事情本宫还以为她老实了，没想到在这又蹦出来。”
　　灵妃让俪人退后，看看镜中的妆容，稍作整理，让优人扶着出去见夏美侍。
　　夏美侍带着印花站在烈日下，精致的妆容露出斑斑点点的脱妆，轻薄的衣裳被汗水浸湿，楚楚可怜之感油然而生，可惜灵妃不是男人，她只是觉得夏美侍打扰了她和父亲相聚的机会。
　　“灵妃娘娘金安。”夏美侍掩下对灵妃的不满，温顺的请安。
　　“夏美侍大热天来本宫这，可知打扰两字怎写？”看见夏美侍，灵妃就想到无情的母亲，自然不会有好言语。
　　灵妃没叫起，夏美侍自然不敢动，对于灵妃的冷言冷语她认为是嫉妒，反而更加的高兴，自信的抬起头：“灵妃娘娘严重了，嫔妾可不敢。马上就要到皇上的生辰宴了，嫔妾想要毛遂自荐而已。”
　　“哦，是这样。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夏杜若你以为谁是傻子吗？”灵妃耐着性子说道，进宫后还没有被人这般对待，如今小小美侍要爬到本宫的头上了，就是张月殿那个也不曾如此，不发威真拿本宫当病猫。
　　“嫔妾不敢，是真心的想为皇上献舞。”说着，夏美侍的泪水就滴在了地上，看似委屈极了。
　　周密带着小熙子进到青龙宫中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灵妃颐指气使的训斥夏美侍，夏美侍都委屈哭了，还不敢反驳。可惜这种把戏在宫中太寻常了，都不值得周密多看一眼，径直越过夏美侍，向灵妃请安：“娘娘，弓大将军已经在上仪殿西阁等您了，皇上交代让您快点，大将军在宫内的时间不长。”
　　灵妃欣喜的笑了笑，没有想到皇上会特意留出时间给他们父女，回道：“嫔妾知道了，处理完眼前的事情，马上过去。”
　　周密瞥了一眼夏美侍，对灵妃说：“娘娘，小事还是等您回来处理为好，皇上那边可等不得。”说完，没有马上离开，好像是在等着灵妃。
　　灵妃觉得周密的话有道理，转身进到内室，继续刚才被打扰的梳妆。
　　夏美侍为了纤细的身材平时就多有节食的习惯，现在大太阳下站了许久，自然受不住，昏倒在印花的身上，主仆一起摔倒在地上，周密看见后，对小熙子说了话，之后有人将她们抬了出去。
　　灵妃出来后，没有看到夏杜若，诧异的看着周密，周密朝着她一笑，两人心照不宣的往上仪殿方向走去。

　　留下灵妃和弓大将军在西阁叙旧，皇上带着周密来到宫中的校场，看见弓大将军呈上的巨大的玉石，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周密，你说朕是不是太薄情了。”皇上想起小时候弓大将军还没有被派往西境地，在宫中教导皇子武术。“朕如此夺了弓家的兵权，是不是忘恩负义啊！”
　　“奴才觉得不是。”周密知道皇上为了将全部权力收归，才走的这一步，而且这个机会是别人做下的，也不是皇上策划的，只能说皇上顺势而为，怎能挨上忘恩负义。“弓大将军一定也是理解皇上的，要不城门口他就不会配合禅王将谣言澄清了，您收回兵权是必然。”
　　“而且您不是还夺情了冲锋将军，给弓家，给弓家军都留下了希望，这是您的仁慈。”周密正色的跪在皇上的面前，他是最知道皇上登基三年多付出何等的辛劳，才有大明朝的今天安稳。
　　“你起来吧，朕知道了，一时间钻进死胡同了。”皇上摸着玉石，有些感性的说道。
　　“说起来，朕的生辰要到了，后宫有什么准备？”皇上想起弓大将军进献玉石的理由，才反应过来，今年的生辰快到了。
　　“您的生辰宴是由太后娘娘牵头，，灵妃娘娘负责准备，玉贵妃和莹昭仪从旁协助，具体事项还需要询问灵妃娘娘。”皇上抬手，周密从地上起身，准确的汇报。
　　“你可知后宫都准备了什么？”皇上往前走了两步，不想周密发现他的别扭，想知道前段日子频频来到上仪殿的丫头，能在生辰宴上给他什么礼物。
　　“这，奴才……”周密最近还真没有关注后宫，一直配合禅王关注福王的动静，皇上这么一问，一向精明的他也回答不上。
　　“算了，朕不想知道了。”皇上听见周密的停顿，还以为他猜出自己的心思，打断周密的回话，往上仪殿走去。
　　跟在后面的周密摇摇脑袋，觉得越来越不能看清楚皇上情绪的变化，以后小心一点。

　　星星在天际调皮的眨眼睛，漫天的它们都在好奇地上的人们会在寂静的夜里做些什么，睁大眼睛瞧着皇上穿着暗色的衣服走进安静的翼火殿的侧门，熟门熟路来到偏殿的内室。
　　里面幽微的烛火映照下，莹昭仪坐在桌边等候，看见皇上进来，忍不住笑出声：“你说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莹姐姐，不要笑了。朕这不是没有办法嘛！”皇上不好意思的说道，想来找莹昭仪说些事情，但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就变成这般。
　　“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莹昭仪将皇上按到桌边，倒了杯茶给他。“好歹我也是你的嫔妃，偶尔一次侍寝也不会引人注意。”
　　“那样，宫里不长眼的好打扰莹姐姐了，朕的孩子不多，能保护一个就保护一个。”皇上摇摇头，最初莹昭仪求得就是一个孩子，在深宫中不至于生活难捱，不能因为他的私心破坏了。
　　“能保护都保护，皇上这话说的真好听，嫔妾都快感激涕零了，不知道凤昭仪听到会如何？”莹昭仪夺过皇上的茶杯，不满的说道。“你真想保护，怎么让维桢成为后宫的靶子？”
　　“这，朕有朕的考量，再说现在后宫还有几个不长眼的，她身边又有秦侍卫留下的人保护。”皇上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他需要维桢强大起来，才会如此行事。“玉贵妃不是惹事的人，灵妃现在也安稳了，琼昭仪能活着就不错，剩下的品阶都没有她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的真轻巧，你可知道她只是个从底层上来的姑娘，什么时候见识过这些？”莹昭仪十分不平自己手中的宝到皇上那就需要成为一把锐利的刀，披锋斩棘。
　　“你把她想的太弱了，终究是要站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现在这些还只是小菜。”皇上脱口竟最后的打算说了出来，让莹昭仪很惊讶。
　　“你想好了，选维桢。她出身不高，恐怕……”莹昭仪没有想到皇上如此看的起维桢，提醒皇上维桢的缺点，确定皇上的心意。
　　“朕都知道，也想清楚，就她了。”能如此牵动朕的心情也就她了，再说还有，就算不是真的，朕也有信心她能成为那样的人。
　　“好了，莹姐姐这事朕已经给你交底了，现在你快为朕分忧。”皇上想起来此行的目的，将主题扯回来，“那丫头知道不能生育后，确实是比之前有些作为了，可是做的事情太过儿戏，离那个位置还有不少距离。”最重要的是，朕没有得到丫头的关注，她最近去参水殿都比上仪殿多，皇上心里不平衡了。
　　“不见得，我看她最近做事倒是前后思量了许多。”莹昭仪回想维桢做的事情，还有维桢传来的消息，不认同皇上的话。
　　“朕认为她对朱婕妤的处置就很儿戏。”看到莹昭仪没有悟到他想表达的意思，只能嘴硬。
　　“皇上，你是不是有别的意思。”莹昭仪狐疑的看着皇上，她不相信皇上不知道维桢那样对待朱婕妤的原因，如此强调只能是维桢没有做到其他地方，皇上又不好明说，才会深夜来她。
　　“朕没有，别瞎猜。”皇上迅速否认，错开眼神不敢看莹昭仪，红红的耳朵在烛火的映衬下不明显。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莹昭仪仔细瞧瞧发现皇上的红耳朵，趴在桌子上笑起来，“怎么觉得维桢在你身上的时间少了，心里不平衡，来我这取经，还是要我帮忙。”
　　“也不是，希望她能配上那个位置。”皇上说的很小声，“她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莹姐姐想想办法。”
　　莹昭仪陷入沉思，皇上说的话确实没错，维桢经历的事情太少，多次与她有关，不是被底下的人及时发现就是因为别的恩怨侥幸逃脱，唯一一次脱险，还将自己的身体搞得七零八落的，好在已经生完孩子，要不后半辈子如何度过，怎么才能让她成长起来。
　　皇上被莹昭仪识破心思有点不自在，不过他担心的是，如果那件事情败露，莹姐姐恐怕不会轻易的放过他，原本还想和莹昭仪商量的心瞬间就熄灭了，那件事情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