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43、谣言

　　“皇兄，谣言起。”禅王听到偶尔上街溜达的秦舒窈回来说起，街上的百姓都在说皇上不管边境的百姓，反而是福王对于西境地的百姓关心备至，又是送帐篷又是送粮食的，过分的有人在说如果当年是福王继承皇位，大明朝的发展会更好。
　　禅王将整理好的谣言交给皇上，皇上接过看了起来，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眼中藏满了冷箭：“这个苏先生真不错，如果不是福王的人，真想拉拢拉拢。”
　　“谣言，皇兄！”禅王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书案前，直视皇上的眼睛。
　　“三弟，你这样秦侍卫不会喜欢的。”皇上拍拍禅王的肩膀，开玩笑的说道。
　　“皇兄！”禅王脸上出现可疑的红色，不知道是被皇上气的，还是提起秦侍卫羞的，大声的训斥皇上。
　　“不要着急，弓家马上就要回来了。”皇上给禅王倒了杯茶，不经意的说道。
　　“皇兄？”禅王手捧着茶杯，被皇上无关的话语弄糊涂了。
　　“你真不如浩宸有天赋，你就适合打仗。”皇上都说到这个份上，禅王还是不能理解，真的很笨无疑。

　　早上的集市充满了朝气，各种叫卖声充斥期间，也是聊八卦的最佳场合。
　　百姓甲看看菜贩子的白菜外面有好多老叶子，动手剥了起来，回头跟百姓乙说：“城外的灾民真可怜，千里迢迢从西境地来，连城都不能进，你说那疫病有多厉害？”
　　百姓乙忙着和菜贩子讲价，随口回道：“疫病能有多厉害，我听我家那口子说城外的灾民都是小伙子，看不到老人和小孩，你觉得他们能是灾民？”
　　“没有老人和小孩，不能吧。”百姓甲张大嘴巴，把剥好的白菜给菜贩子看，“灾年里能活下来的不都是小伙子，你说皇上怎么不管，还不如福王知道送东西。”
　　百姓乙抽空看了一眼百姓乙，不屑的说道：“你这破嘴都说什么，皇上是你能议论的，我家在私塾的小子可说了，议论皇上是要被砍头的，再说又不是你遭灾了，关心那么多干什么。”
　　百姓甲瘪瘪嘴，不认同百姓乙的说法，皇上真的不仁不义，离京城遭殃还会远吗。
　　“撇开难民不提，西境地的弓将军可是在西境地十几年了，皇上说撤下来就撤下来了，难保京城还有安稳的日子。”百姓乙听家里男人的话，城外的灾民来路不正，来掺和才好。
　　“你还说我，弓将军哪是皇上撤下来的，是他家祖宗去了，皇上体恤才让弓家回来的。”被训一顿不服气的百姓甲抓住百姓乙的漏洞说道。
　　“对呀，弓将军回来也许就知道西境地的情况了，弓将军可是大明的功臣，一定能弄明白的。”百姓甲乙眼中都是崇拜的眼神，弓家军在，西境地安，深深刻在百姓的内心中。

　　“老爷，给小姐的信已经交给宫里了。”康管家恭敬对一辆破败的马车说道。
　　一只干枯的手撩起帘子，露出与维桢相似的脸庞，肃穆的说道：“知道了，我们回吧。”
　　康管家面露难色，对老爷说：“可是大少爷的话还没有传给小姐，大少爷要的东西……”
　　老爷眉间的距离缩短，明显不喜康管家的话。沉思后说：“不管他，桢儿没有必要替他操心，回吧。”
　　“那夫人怎么交代……”康管家顶着老爷的怒火接着问道，他怀疑能回到家里吗？
　　老爷瞪了一眼康管家，放下帘子，默不作声，过了好一会儿，康管家都以为老爷睡着了，听到里面传来：“去一趟宝莱阁。”
　　康管家愉快的应道：“好的，老爷。”坐在车外，让马夫赶车去宝莱阁。

　　三日后，弓大将军带着亲信回京丁忧，进城前接到皇上的旨意在城外稍作休整，等一日再进城。
　　夜晚，弓大将军和亲信坐在营地中看着对面不远处西境地的灾民，喝着酒聊道：“将军，您说皇上是何意？咱们都回到京城了，还不让进城了。”
　　弓大将军没有说话，口中抿着热酒，眼睛望着对面的营地，思考皇上的用意。
　　“将军，对面有不对劲的地方？”亲信握着腰间的佩剑，警惕看着对面。
　　“这里是京城，不是西境地。”弓大将军示意亲信再拿点酒过来，“皇上虽忌惮我，还不至于用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恐怕明日有好戏看。”
　　“是。”亲信领命去营帐内取酒。
　　弓大将军和亲信吃饱喝足后，没有理会对面监视的眼神，坦然自若进入营帐中睡觉。第二日，被一阵鼓点锣声惊醒，拿起兵器冲了出来，却发现有很多百姓从城中出来，兴高采烈打着鼓点，敲着锣，一片祥和的景象。
　　弓大将军回到营帐内将亲信们叫醒，简单收拾行装，整理仪容，骑上骏马往城门方向去。走进城门发现在最前方的是禅王，这是哪出戏，皇上想要借助他达成什么目的。
　　正当弓大将军犹豫的时候，禅王带着秦侍卫上前主动打招呼：“弓大将军，回来了，欢迎。”
　　“能得禅王殿下出城迎接，臣不甚荣幸。”弓大将军在马上拱手，说道。
　　“弓大将军，一路可平安？近日传说西境地传出了疫病。”秦舒窈拱手向弓大将军示意，恭敬的问道。
　　“疫病？哪里来的？西境地可没有，要是老臣回来带了疫病，那就罪该玩死了。”弓大将军听到秦舒窈的话，明白皇上想要的答案，于是大声回答，让周围的百姓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百姓开始议论纷纷，西境地“灾民”的营地也开始骚乱，说弓大将军不顾边境人民的死活，在这边信口开河。议论的浪潮越来越大，混在人群中的杜克高声喊道：“弓大将军为国镇守西境地十多年，怎么信口开河拿百姓的安危开玩笑！”
　　“对呀，对呀，这么多年没有战时都是弓大将军的功劳……”百姓中有附和，此起彼伏的争论声不断。
　　弓大将军虽气皇上小子对自己物尽其用，但也实话实说，这一步走得漂亮，坐在马上说：“我弓某人在这里发誓，西境地绝无疫病，如有虚假，九族俱灭。”
　　人群中的杜克对于弓大将军服气，引导百姓喊道：“将军大人都发誓了，一定就是真的，那些西境地的灾民是假的，是福王派过来做戏的。”
　　“你看他们哪有灾民的面黄肌瘦，个个都健壮很，比我们长得都结实，一定是假的！”杜克看到百姓的情绪起来，就加把劲。
　　一场闹剧过后，皇上对于西境地百姓不管不顾的谣言变成福王自编自导的演出，之前百姓有多崇拜福王，现在就有多么的憎恶。不过这一切都和弓大将军没有关系，他已经进宫汇报了。

　　秦舒窈跟着禅王回了王府，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王爷，皇上为什么故意扩大弓大将军在京城影响？”之前明明让哥哥接替了弓大将军的位置，不就是为了收回兵权，如今又是什么道理。
　　禅王知道秦舒窈会对皇上的做法感兴趣，早早就将皇兄的解释写在纸上，反复背诵了好几遍，就等着她发问，回道：“皇上如此，一举数得。第一，解决了福王带来的谣言的影响，灾民这件事如果是皇上自己解说，百姓们只会认为朝廷在推卸责任，更加相信西境地的谣言，降低朝廷在百姓中的威信力，由在西境地戍边多年的弓大将军来说就不一样了，他在百姓的心中是战神，是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不会不顾百姓的安危，他来澄清最好；第二，现在看来是扩大了弓大将军的影响力，可是接下来的三年，他这能在京城丁忧，没有施展的地方，影响扩大了又怎样；最后，澄清是弓大将军不是皇兄，以后就算福王想要出气，也算不到皇上的头上，在一定程度防止在西境地的弓家人叛变。”
　　“原来如此，皇上和王爷想的真远，属下望尘莫及。”秦舒窈一脸崇拜看着禅王，禅王真是神才，自己要跟在他身边好好学习，为父亲分忧。
　　禅王在袖子中握紧已经湿乎乎的纸张，暗自呼出一口气，终于背了下来，感谢皇兄写的纸条，要不又想之前那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青龙宫中俪人跑着进了内室，开心的对灵妃说道：“娘娘，大将军回来了，正在上仪殿参见皇上。”
　　“真的！”灵妃从桌边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父亲对她很好，是和母亲不同的，父亲虽不善言辞，她知道母亲做出的事情和父亲没有关系，对于弓大将军回来还是很期待的。
　　灵妃忙让俪人帮自己收拾妆容，赶在父亲出上仪殿之前，要不父亲正式丁忧就不能进宫了，如此想来，灵妃的动作更加的迫切，却没有想到一位不速之客突然来访。
　　青龙的小宫女在内室的门口犹犹豫豫，被新提上的优人上询问：“什么事情？”
　　“优人姐姐，夏美人在，娘娘要出去，她不走。”小宫女瘪嘴的说道，就差明说夏美人不识相了。
　　优人想了一下，转身进到内室将事情告诉了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