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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醒悟(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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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错,又下了一点小雪,灵妃带怀玫公主在绿地上玩耍,她看着活泼可爱的怀玫,遗憾的看看自己腹部,有点认命了,有怀玫在宫中陪伴,皇上的宠爱,也够了。
对于怀玫更加的上心,将怀玫作为亲生的女儿。俪人不安的走到灵妃的身边,交给她一封信。
灵妃接过信,看了一眼俪人,疑惑的问:“谁递来的?怎么没有写名字?”
“是府里传来的。”府中递信的人是俪人的弟弟,传出口风,老夫人要放弃主子了。
“府中?!”灵妃奇怪她的表现,没有多想就打开了信封。
轻飘飘的信纸随风落到了地上,灵妃惊愕的看着俪人,戚戚带着哭腔问俪人:“为什么?她是我的亲娘啊。”
怀玫看见灵娘娘的脸上泪水,甩下身边的宫人,迈着小腿跑到灵妃面前,喘着气说:“灵娘娘,你怎么了?是不是痛痛,玫儿给你呼呼。”
灵妃没有答话,蹲下身子,和怀玫平视,温柔的将怀玫不听话的呆毛捋了捋,“灵娘娘没有事,你小手冰凉,让嬷嬷们带你进屋暖暖,灵娘娘这还有些事,等一下再去找你可好?”
怀玫不相信,不过也没有吵闹,小手从灵妃的手中挣脱出来,将灵妃脸上的泪水擦去后,答道:“灵娘娘说话算数,玫儿先去找嬷嬷了。”
“好。”灵妃哽咽的答道,心中很温暖。
她知道怀玫经历她母妃后,成长了许多,知道亲娘放弃了自己,只为虚无缥缈的“弟弟”,对于别人给的善意,总是很珍惜,也很懂事,灵妃看着很心疼。
任观不安的站在白虎宫内室的门口,看着里面悠闲看书的主子,挣扎手中的信件,直到玉贵妃看见将她唤到身前,才战战兢兢将信件呈上。
玉贵妃按照顺序打开,看着一封封“慰问信”,他可真心疼朱佩珮啊,不就是一个禁足吗?又不是大事,能把自己比作猪狗一辈,会被禁足还不是她作出来的,算到我头上,不觉得很可笑?你都不顾及我,反而让我照顾朱佩珮,如意算盘打得真顺。我不踩上一脚就不错了,宰相大人既然如此态度,就不要怪我踩着你们上位。
经历了两回收养孩子被无情的驳回,她也终于明白,自己他们的眼中就是无用的死物,谁会在意你的感受,在白虎宫中自顾自怜,谁又会在意?要达成目的,必须让玉贵妃这个工具在他们眼里有作用。
“主子,你还好吗?”任观担心看着玉贵妃。
“老是那几句话,我都能背。”玉贵妃将身子往枕头上靠了靠,悠闲的说道:“任观,我记得奶嬷嬷的儿子还在府中是不是?”
“是,信子哥在大总管的手底下做事。”任观提起信子哥,脸上一片羞涩。
“很好。”玉贵妃在心中慢慢盘算,“你去给信子去封信,就说等你满二十五岁,我会风风光光的让你出嫁。”
“主子,说什么呢?”任观别扭的说道,转身出去给宰相府送信了。
任观出去以后,玉贵妃在床上躺平,盯着床幔,低语:“娘,你有没有后悔嫁给他?娘,我恨他,我真的恨他,对不起,女儿要食言了,你要原谅我。”
玉贵妃脸上两道泪痕出现又消失,睁开眼睛看不见一丝犹豫的神情,下定决心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燕子从温暖的南方回来,春雨悄然飘零,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议事厅中宰相身穿朝服,一脸不悦:“你说什么?昨日朱婕妤被皇上训斥禁足了。”
“是的,大人。”小太监低下头战战兢兢的回答,“朱婕妤昨日晚间往上仪殿送参汤的时候,自己闯进殿内,惹得皇上大怒。”
“这孩子?”宰相朱茂轩心疼朱佩珮,“皇上也是,佩珮也是一番好心,怎么就不能体谅呢?”
朱茂轩摸摸稀疏的发髻,在屋子中转了几圈,问道:“玉贵妃没有给朱婕妤求情吗?”
“这个,奴才不清楚。”小太监答道,自上仪殿的粗使太监,哪里知道那么多,要不是看在赏钱面子上,谁愿意管朱婕妤,天天矫揉造作,也不怪皇上不待见。
玉贵妃进宫后,越来越不听话,自家人也不知道帮一下,要她有何用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皇上大怒,你可听见什么话?”宰相害怕小女儿受委屈,也不纠结玉贵妃,知道原因后也好帮助小女儿说说好话,让皇上知道佩珮是不可多得的好姑娘,值得好好珍惜。
“这个,奴才不敢说。”为了赏钱,也不能转述,难道说皇上认为朱婕妤真不愧于家氏,如猪般愚钝,人话不能听懂,牲畜般自由自在,没有规矩。如实复述,恐小命忧哉。
看到小太监这个反应,朱茂轩心中大概也知道皇上盛怒之下,说不出好话,可是皇上也不明白佩珮的一片真心,宫中谁像佩珮般对皇上上心,深深陷入自己世界的时候,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惊醒他,“谁啊,进来。”
一侍卫风尘仆仆走了进来:“卑职拜见宰相大人,大将军的奏折。”
“拿过来。”侍卫将手中的奏折交给宰相大人,恭敬的退了出去。
宰相打开奏折,传来的消息,辛丹族的王上近日逝去,族内各种势力交错,辛丹族大王子暂时登上王位,他的兄弟对此不忿,暗暗集结力量要将大王子推翻,大王子对此力不从心,想要借助大明朝的力量,平定族内的乱斗,特此通过驻守西境地的弓家往朝廷传递消息。
“你先下去吧,以后有朱婕妤的消息尽快告知本官。”盯着手中的奏折,朱茂轩沉思一下,让小太监退下,拿着奏折往上仪殿的方向走去。
上仪殿出来后,宰相的老脸拉的好长,愤愤看了上仪殿,皇上竟这般不近人情,就不要怪老臣给您找点事情做做。
朱茂轩气呼呼的回到府中,在书房门口喊道:“朱总管,进来。”
“老奴在,老爷有什么吩咐?”大总管走了进来,看见老爷在书案前写字,便离得稍远了一些。
朱茂轩将写好的书信拿起来吹了一下,装进信封,没有写字,交给大总管:“找个人去西境地将这个交给福王。”
“老爷,二小姐……”大总管觉得手中的信是烫手山芋,难道老爷要扶持福王?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在宫中,如果……
“朱总管,你太小看皇上了,福王不是对手。”朱茂轩眯着眼睛,微笑着。“福王太过自大,认不清自己,和皇上相比如同泰山和鸿毛。”
大总管还是疑惑,老爷既然不想扶持福王造反,又为何要给福王传递消息,还是亲笔所写。
朱茂轩叹了口气,朱总管也是跟自己十几年的人,自己的精明一点也没有学到,开口:“皇上对佩珮不甚在意,福王给皇上弄些麻烦,本官出来为皇上解忧,也为佩珮制造了机会,后宫和前朝本就是一体。”
“再说,这封信虽是我所写,但是用左手,暴露不了。”朱茂轩说完,喝了一口茶壶中的凉茶,“快去办吧。”
“是,老奴马上就去。”大总管趋步离开书房,让人将信子给叫来。
夜深了,皇上要为辛丹族使团来访做准备,饥肠辘辘的奋斗着,周密端着一盘糕点放在书案上。
皇上顺手拿起一块放在嘴中,熟悉的味道,抬头望着周密:“她人呢?”
“回皇上,凤婕妤没有过来,让宫女送了糕点。”周密看见皇上的脸色从艳阳高照的夏日走进山河冰冻的冬日,小心翼翼。
“没有诚意。”皇上小声嘀咕,“还没有宰相家的那头猪有诚意,以后不带她去看怀珽他们了。”
皇上赌气吃着维桢做的糕点,突然想到选秀时给她的秦侍卫,脸上露出了笑意,“这糕点送的还算及时,就不怪你了。”
“周密,你过来给朕磨墨。”皇上拿出干净的宣纸,提笔疾书,“这封信加急送到禅王的手中,一定要亲自交给。”
周密领了皇上的旨意,出去办事了,皇上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的吃着如意糕,眼中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看你这次还不回来。
过了几日,在禅王收到了八百里的急报,以为发生了什么的大事,急急忙忙的回到书房,将急报打开。
看完急报后,禅王却变得哭笑不得,所说之事确实十分要紧,可皇兄的表达方式依旧别具一格。
信中:今得辛丹求助之信,为兄深感不安,缘由可想而知,就不写了,明白的话,就给为兄乖乖的滚回来,要不就把秦侍卫远远嫁出去,让你哭死,信不信?对了,还会让母后赐一个很很很很丑的姑娘给你做王妃,还不让离开京城,你怕不怕?怕的话,就快点回来,为兄和母后都很想你。
“来人进来。”禅王的侍卫长杜克进来,“拿着兵符,点一万精兵。”
“京城恐有变,我等需支援。”禅王简单的说明,现在是猜测,希望不要重蹈先皇那时的灾难。
杜克领了命令,出去往镇南大将军府去。
枯黄中点点嫩绿点缀其间,西境地的春天比京城要晚一些,门外传来马蹄声,一个不起眼的小厮将一封信插在福王府的大门后,就马离开了。闻声而来的小厮打开门没有看见任何人,只见一封信,不知所措交给了吴总管。
“看见送信的人了吗?”吴总管接过信来,随口问道。
“没有看见,只有这封信。”小厮低着头,双腿打战,哆哆嗦嗦。
“下去吧,去历陈那领五板子。”吴总管说完就走进书房,将信交给福王。
福王接过信,没有着急打开,反复观察这信封,质地不错,恐怕是京城中有人不留姓名做好事了。
打开信来写着辛丹族朝见的事情,摸着下巴,自得的笑着:“万事俱备,这东风也来了。”
“东风?王爷,信中说了什么?”吴总管看着福王高兴地样子,忍不住好奇信中的内容。
“吴总管,本王的机会来了。”福王的眼中透着满满的得意,自己在西境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扩张势力,为的就是回京城拿回他的东西,辛丹族的朝见是一个绝妙的理由,将兵带回京城,后面自然水到渠成。
可惜弓家老骨头不理会本王的招揽,真是不爽,成为天下之主,一定好好招待这位弓大将军。
吴总管看后,没有那般乐观,反而有些担忧。“王爷,辛丹族朝见这事,我们的人没有传来消息,能相信吗?”
福王也觉得吴总管的话有道理,于是想了一下:“吴总管,你去将苏先生请来。”
“是,老奴这就去。”吴总管趋步出去,往府外走去。
下了早朝,刚刚回到上仪殿的皇上,将宰相招进东阁,将回信交给他。
“宰相,将此信快速送到弓大将军的手中,不要让福王知道。”皇上郑重的说道,“朕不想节外生枝。”
“是,老臣知道。”宰相接过皇上的信,“老臣一定达成皇上的使命。”
“宰相严重了,你是朕的肱骨之臣,要好好倚重。”皇上说道,“听闻宰相素来心疼小女儿,正好朱婕妤静心休养,宰相不妨去看看吧。”
“老臣多谢皇上恩典。”宰相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忠厚的样子,看不出任何的奸猾。
任观走进内室看见任欢流着眼泪在笑着,奇怪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任欢替我教训了参水殿的小宫女。”玉贵妃解释,看到她手中的纸条,“信子可传来什么消息?”
“原来是这样。”任观将纸条交给玉贵妃,“信子哥传进来的。”
玉贵妃打来一看,忍不住冷笑:“宰相大人真是好父亲。”
“娘娘,您还好吗?”任观担心的看着玉贵妃。
“你多虑了,我只是感叹宰相的慈父之心。”玉贵妃将纸条撕碎扔进炭盆中,“聪明一时,糊涂一世。走,我们去上仪殿。”
“娘娘,娘娘,没有证据,皇上不会信的。”任观跟在玉贵妃的身后说道,没有证据的消息,怎么能取信于皇上。
“就是因为这样才好取信,你以为皇上希望看到消息灵通的妃子吗?”玉贵妃停下脚步向任观解释,“似是而非的消息看起来不足为信,却是向皇上摆明自己立场的最好方式。你以为皇上为什么让朱佩珮进宫,为什么恩典宰相大人去看朱佩珮,为什么对于朱婕妤只是禁足,因为朱佩珮能做本宫不能做的。我要证明比朱佩珮更有用,知道吗?”
“奴婢,明白了。”玉贵妃决然的样子,任观才意识主子那些话不是玩笑。
“皇上,玉贵妃在外面求见。”宋姑姑走进东阁禀告。
皇上望了外面一眼,讽刺的反问:“她过来做什么?让她进来吧。”
“嫔妾给皇上请安。”玉贵妃端庄的请安,脸上并没有哀怨,倒是让皇上对她的目的有了点兴趣。
“贵妃今天为何来找朕?”皇上让玉贵妃起来,从书案后走了出来,来到玉贵妃面前。
“今日得到了消息,深感不安,向皇上禀告。”玉贵妃没有起来,跪在地上行大礼。
“什么消息?说来听听。”皇上眼中肃穆,不受宠之人何来重要的消息。
玉贵妃将事情告诉皇上,语气平稳,没有一丝不安,让皇上好奇她的目的。
“贵妃,你可知道这似是而非的消息会让宰相府覆灭?”皇上让玉贵妃抬起头,看见没有波纹的眼睛,“你要什么?”
“嫔妾身为宫妃,是皇家的人,应该以皇上的利益为先。”玉贵妃铿锵有力的说道。
“玉贵妃,朕想听的是实话。”皇上才不相信玉贵妃不知道宰相府覆灭的后果。
“皇上想听实话,嫔妾就说说实话。”玉贵妃认真的和皇上对视,“宰相大人的心中没有嫔妾,嫔妾也得不到宰相的助力,尤其是在朱婕妤进宫后。”
“你继续说。”皇上说道,没有介意玉贵妃言语间的不敬。
“既然如此,嫔妾想要孩子,就要让自己在皇上面前有用不是吗?”玉贵妃将遮羞布揭开,露出其中丑恶的嘴脸。
“你想要一个孩子?”皇上语气严厉的质问,“不可能的。”
先皇在世受尽了外戚干政的苦头,皇上不可能让高官的女儿怀有子嗣。
“皇上,请听嫔妾说完。”玉贵妃没有因为皇上震怒而慌张,“嫔妾想要的孩子不限于亲生,只是想在深宫中有一个念头。原以为身处高位,收养孩子不是难事。经过了前面事情后,嫔妾想要达成愿望,必然要有用处,所以嫔妾要向皇上证明。”
皇上沉思后说道:“作用?就是虚无缥缈的消息吗?”
“不仅仅是这样,这个消息是证明嫔妾有这样的能力。”玉贵妃说道,“至于能不能让皇上看上眼,就是嫔妾努力的目标了。”
“朕拭目以待。”皇上肃穆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定不辜负皇上的期望。”玉贵妃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