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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百日(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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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鹤殿出来后,礼王转身就来到上仪殿,和皇上打声招呼回来了就想回府,谁知道被抓了壮丁。
“皇兄,西境地的事,我不熟,可不可以不听啊!”礼王早知道就更晚些回来了,皇兄也不让人歇歇。
“浩宸,朕已经很宽容你了,在外面那么多年,母后面前……”皇上苦口婆心向礼王诉诉这些年替他在太后面前背的锅。
“皇兄,停!”礼王举起手,打断皇上的话。“都是兄弟,小弟心甘情愿为您分忧,快说说西境地什么情况?”
皇上拿起书案上的密报给礼王,礼王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逐渐肃穆。
“皇兄,辛丹族既是好事又是难事啊,咱那个大哥可会顺杆爬了。”礼王将密报放回去,语气嫌弃的说道。
“皇兄,福王这些年在动作不断,咱京城的兵力也不够啊!”礼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冲到皇上的面前说道。
皇上白了他一眼,出去这么多年还是愣头小子一个,真是白瞎了珍娘娘留给他的好样貌。
“不麻烦,朕要你有什么用。”皇上背靠椅子,看礼王像傻子似的。
“皇兄,你找我也没用。我这小胳膊小腿能干什么。”礼王委屈的说道,“再说这些年我都在东境地,不曾涉足西境地,我没有用也不能怪我啊。”
“怎么没用,至少辛丹族提出联姻,拉你出去也看的过去。”皇上无视礼王,自在玩着笔。
“好吧,至少证明我长得还不错,不过如果真的联姻我可不干。”礼王坚定的说道,要不是要给她一个名分,谁会主动回来。
“皇兄,辛丹族真的会借助我们的力量吗?”礼王一本正经的问道,怕皇上深究原因。
“目前来说是,也正像你说京中的兵力应付福王有些难,恐怕浩容也得回来。”皇上仔细思考一番,浩容在军中多年,京中的将领也多是他的心腹,他回来是最好的。
“那敢情好,咱哥三又能聚到一起了。”礼王还是个孩子的性子,兴高采烈的说道。
“你啊,算了,西境地情况还需观望,你回去休息吧,没事多陪陪母后。”皇上也期待浩容回来能看好戏,让礼王回去了。
静谧的夜晚,皓朗的天空,温和的灯光,维桢坐在床前看着两个咿咿呀呀的孩子,心中很满足,但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维桢拿着拨浪鼓在孩子的上方摇晃着,两个孩子的眼睛随着波浪鼓来回转动,甚是可爱。
怀珽日渐清晰的面庞让她知道,他回来了,是怀珽。不知道玉贵妃还会是他的养母吗?她不舍得,不愿意让怀珽叫别人母亲。前世刚生下怀珽,封为婕妤,眼睁睁看着玉贵妃派人将怀珽抱走,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想起依旧痛不欲生。怀琳的面貌却不是怀珊,她应该我前世无缘的孩子,不知道她会长成什么样子,她会和怀珽一个养母吗?公主可不可以让皇上答应留在我的身边教养?也不知道怀瑾和怀珊今生会回来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外面响起烟花的声音,怀琳很是兴奋,冲着维桢嚷着,维桢无奈的笑了,抱着怀琳走到窗边,露出一点点缝隙,让她凑个热闹。
新年悄然过去,冬天渐渐远离,春天慢慢来临,大皇子和三公主的百日宴要来临了,整个皇宫都在为此准备。
“娘娘,百日宴的名单送了过来,您看?”俪人端着名册来到灵妃的面前,放在一堆文案当中,走到灵妃的身后,捏捏她的肩膀。
“好,本宫知道了。”灵妃没有抬头继续忙碌着,百日宴的事情太多了,往常还有宁美人可以分担,现在名义上玉贵妃和莹昭仪协理,但那二人终究接触宫务时间尚短,很多东西都需要灵妃做决定。
“对了,什么时辰了?”灵妃突然想起来,转头问俪人。
“回娘娘刚过巳时,娘娘有事?”俪人低头回头,却不明白主子有什么事情。
“还好,还好。”灵妃伸直身体,转转脖子,站起来,“本宫昨天答应怀玫要给她做梅花糕,现在刚刚好,你把东西收拾一下。”
灵妃说着就要往外走去,“太后将凤婕妤安排在张月殿,你去督促一下,日子剩不多了。”
俪人望着灵妃出门的脚步还算轻快,不由的感激皇上把怀玫公主交给娘娘抚养,娘娘刚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生育,整个人都崩溃了,是怀玫公主一点一点将娘娘唤了回来,算不上安慰,也算是一个牵挂。
数日过后,张月宫已经修缮完毕,灵妃和玉贵妃在上仪殿前碰了面。
“玉贵妃,有时间到皇上这来看看?”灵妃看到任观手中的食盒,嘲讽道,谁不知道玉贵妃从未往上仪殿递过吃食,玉贵妃打的什么主意谁不知道。
“灵妃,这话说的,上仪殿是宫中重地,岂是说来就来的,怕打扰皇上的大事?”玉贵妃摒弃往日不与人争锋,直言不讳的回道。
这倒是让灵妃感觉有些意思,往日玉贵妃是个隐士,像一块玉,白璧无瑕,无视人间烟火。现在也对凤婕妤那两个孩子存了心思,真的有意思。
“既是宫中重地,玉贵妃没有事情还是少来为好。”灵妃嗤笑一声,一个在宰相府做摆设的东西,现在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有这个本钱嘛。
“两位娘娘,皇上在西阁候着两位了。”周密手中扬着浮尘,低头说道。
周密没有进去,看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嘟囔:“怪不得,看不上。”
“皇上,万福金安。”灵妃等人请安,皇上免礼。
皇上心中是纳闷,开口询问:“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了?”
“百日宴后,凤婕妤就要移往张月殿居住,将事宜整理一下给您过目。”灵妃先声夺人,“而且百日宴,有些事需要皇上拿主意。”
“是吗?这么快?”皇上掐算着日子,确实快到孩子们的百日了,那丫头也该躲够了,不知道是何决定。
“是的,嫔妾想问问皇上的建议?”灵妃走到皇上的身边,将整理好的册子交给皇上,皇上却没有接过来。
“灵妃,应该向母后请示,这些后宫的事情,母后做主就好,还是你觉得朕在上仪殿很闲?”灵妃玲珑的身段,往常觉得别有风味,今日却被丑恶的内心玷污了,还是小丫头都明说出来,相处得舒服。
“是,嫔妾想的不周到,叨扰了皇上。”皇上突如其来的责难让灵妃慌了神,匆忙的认错。
“百日宴是后宫的事情,大皇子和三公主的抚养权还需要皇上做主。”玉贵妃看见灵妃吃瘪,趁着空挡,提出自己来的目的。
“大皇子和三公主的抚养权?”皇上挑眉看着玉贵妃,脸上兴味盎然,语气却冷酷极了。“不劳玉贵妃操心,朕自有决断。”
皇上突然觉得很累,面对后宫带着面具的女人们,说话都要山路十八弯,挥挥手让她们都退了下去。
玉贵妃被任观扶出上仪殿,心中空荡荡的,抚养双胎虽有些妄想,她还是觉得是可以争一争,刚才皇上注视自己的眼神好像是看一件死物。
死物,说明白就是没有用的东西,原来不论是在宰相府还是在皇宫中自己都是没有用的,因为没有用,所以不用顾忌,如此只有证明我的价值才能实现微薄的愿望,命也是也。
枝头的嫩芽感受春的气息,悄悄露出芽头试探温度,准备迎接春天的到来,百日宴正式召开了。
灵妃和玉贵妃负责招待朝中重臣家眷的来临和座位的安排,还有在百日宴期间的歌舞,最重要的饮食则是由容嬷嬷亲自带着清河和清湖负责,被排挤在外的莹昭仪只能闲闲抱着怀玲公主坐在位置上,看着她们在忙碌。
终于夜幕降临,宴席要正式开始了,周密站在高台上喊道:“皇上、皇太后驾到,众卿迎接。”
“皇上、太后万福金安。”重臣及其家眷齐声行礼,然后皇上高高抬手免去,让众人坐下。
“今日是朕大皇子和三公主的百日宴,朕很高兴和众卿一起庆祝。”皇上和太后落座后,皇上高兴的说道。“今天是家宴,众卿尽情享受就好,开宴吧。”
灵妃环顾了一下周围,举杯朝向皇上,站起来说道:“皇上,既然是百日宴,为何不见大皇子和三公主的身影?”
“灵妃这么着急干甚?刚刚开宴。”莹昭仪将怀玲公主交给高嬷嬷,同样举起酒杯说道,“重头戏当然要放到后面,您说嫔妾说的是不是?”
“哈哈哈,莹昭仪说的对。”皇上举起酒杯和莹昭仪、灵妃一起喝酒。“爱妃,不用着急,大皇子他们还在准备,看看歌舞,耐心等待吧。”
“皇上,大皇子和三公主在准备,功臣凤婕妤怎么没有出现?”玉贵妃看看后妃那里空着的位置,有些疑惑问道。
“玉贵妃还是你细心,嫔妾都没有注意到。”灵妃摆动这纤细的手腕朝着玉贵妃那边敬了敬。
“凤婕妤陪着大皇子他们,等会吧。”皇上看了一眼玉贵妃,平静的回答,没有刚才和灵妃说话时的笑意与轻松。
玉贵妃点了点头,沉默的坐了下来,前几日在西阁中自己的逾越让皇上十分不喜,甚至都不愿做戏。
朱婕妤看见玉贵妃被皇上甩脸子,心中愉快,位分高有什么用还不是不得喜欢,等到皇上传召本宫的时候,一定会沉迷我的魅力。
痴痴望着高台的皇上,脑中开始幻想不切实际的事情,比如皇上为了她废了后宫的众位嫔妃,她踩在玉贵妃的肩膀,高傲的宣布她是胜者。
觥筹交错,温光笼罩,宴会逐渐进行到高潮的部分,周密高声唱道:“恭请大皇子和三公主。”
大臣们放下手中的酒杯,转向高台,望见穿着淡黄色百蝶裙的年轻女子抱着大皇子和奶娘怀中的三公主一同出现,小声议论着女子的身份,显而易见,女子就是大皇子的生母,刚才玉贵妃提到的凤婕妤,从宫女变成妃子神奇的人,按理来说这样的女子进阶不会如此的迅速,身份卑微,就算是生养了皇子,皇子的天资也是有限,继承大统的机会渺茫。出乎意料皇上和太后很重视这位凤婕妤,不仅晋升迅速,而且封号还是“凤”,其中的含义就值得细细品味。
“大皇子、三公主吉祥。”众卿行礼道,同样是皇上拂手让众人起身。
灵妃看见凤婕妤抱着孩子站在皇上的身边,一幅合家欢图,想将这个画面破坏掉,强烈的嫉妒遮盖不住了,灵妃旁边默默吃东西的怀玫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化,拽了一下衣服,让她蹲下来,亲了她的脸蛋,缓解了灵妃心中的不适,摸了摸怀玫的脑袋,脸上露出正常的微笑。
坐在最下首的宁美人看见了怀玫和灵妃之间的互动,紧握的双手将帕子染红,怎么会这样,怀玫怎会和灵妃亲近?她是我的孩子,应该仇视灵妃,为什么会露出依赖的神情?我不允许。
百日宴过后,维桢主动向太后请辞,搬到修缮完毕的张月殿。
“主子,您怎么不进去,站在这发呆?”在外面巡视一遍的浮青回到主殿的门口,看见维桢没有进屋。
“没事,有点不敢相信成为一宫的主位。”维桢温柔的看着浮青,随便找的理由,旧地重游难免触景想起不愉快。“进去吧。”
浮青扶着维桢在内室的美人榻躺着,刚刚出月子她的身子还是弱的。
流萤在屋内的各个角落都检查完,看着日晷对主子说道:“主子,时辰不早了,您是今日去上仪殿谢恩还是明日?”
维桢抬头看到日晷显示已经未时末申时初,外面的天隐隐有些暗,思考了一会儿,询问流萤:“磨的茶粉还有吧。”
“回主子,有,需要奴婢拿过来吗?”流萤有些疑惑谢恩和茶粉之间的关系。
维桢拿着茶粉就来到张月殿的小厨房,动手做起了抹茶的糕点,里面放入咸的鸭蛋黄,吃起来咸淡可口,不甜不腻,造型方面考虑是给皇上,遍寻了现成的模子。等到糕点做好后,维桢留下一半交代流萤送些到翼火殿当做庆祝乔迁之喜,剩余就给她和浮青了。
带着浮青去了上仪殿,在门口碰见了周密:“周总管,您怎么不在里面侍奉,反而在这吹风?”
维桢仔细想想申时皇上在东阁批阅奏章,周总管和宋姑姑都会在里面侍奉,现在好奇怪。
周密尴尬笑了笑,摸着浮尘:“老奴刚才惹了皇上,宋妮让我出来冷静。”
“哦。”维桢乖巧点点头,没有多问原因。“不知皇上现在可方便,今日是我搬到张月殿第一日,做些糕点送给皇上。”
“有,有,您来什么时候都有。”周密笑的像一朵花似的,上次皇上都那样了,还记得找凤婕妤,想必今日也能安抚皇上。
周密殷勤为维桢掀开帘子,送她进了东阁,示意宋姑姑和浮青一起退了出来,只留维桢一人。
维桢干巴巴站在那里,不敢打扰皇上批阅奏折,怨恨周密不带自己去西阁,至少还能坐着,现在手里还要拿着食盒,和老虎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拿起手边的茶杯,却发现没有水了。正要叫人发现维桢怯生生的站在屋子中央,拿着笨重的食盒,露出微笑:“进来也不知道请安,看来宋姑姑还要劳累重新教导你一番。”
“皇上,不用的。嫔妾只是不忍叨扰,您太认真了。”维桢简单行了礼,快步走到皇上身边,将食盒中的糕点拿了出来,生怕皇上招宋姑姑进来。
“小丫头,你也学会说假话了。”皇上捏捏维桢的脸蛋,不满意的说道。
“皇上让嫔妾说实话的,不高兴别怪我。进来之前跟周总管打听说您心情不好,进来时周总管又只有我一人在东阁。我不知道您因何事烦恼,如果贸然出声,您把火气牵连到我身上,我找谁去。现在您还拿宋姑姑吓唬我,白做糕点了。”维桢似真似假的抱怨道,眼睛注意皇上的情绪变化。
“还算有实话。”皇上不再逼问,拿起糕点细细品尝起来,心中的燥气平息一些。
维桢观察皇上的心情由阴转晴,小心翼翼的开口:“嫔妾已经移宫,不知道怀珽和怀琳的养母皇上选了谁?”
关注糕点的皇上,放下糕点,直愣愣的看着维桢,她有些害怕退了几步。被皇上拉住,坐在他的腿上,示意维桢添茶,喝下茶水后,慢悠悠说道:“朕还以为你能憋住不问呢,知不知道这几日灵妃她们都过来询问过,你这个亲生母亲反而落后了。”
“嫔妾着急有何用,他们终究不可能归我抚养,只能盼着他们得个良善的养母,能让我多见几面而已。”维桢站起身离开皇上怀抱,背过身落寞的说道。谁不想抚养自己的孩子,点点泪意沾湿眼角,倔强的不肯落下。
“好了,不逗你了。怀珽没有养母,母后喜欢要自己养。”刚才还好好的,小丫头真不经逗。
“皇上你说的可是真的?”维桢喜极而泣,转身抓住皇上手臂问道。
“真的。”皇上不耐烦的回答,这么简单就满足了,就是个小丫头,“不过,朕有条件。”
“是,是什么?”维桢惊喜过头,傻傻的问道。
“回头告诉你。”皇上故作高深的说道。
深夜的太乙宫的暖阁中两个奶娘在一旁打盹,三公主在摇篮中香甜的睡着,大皇子却睁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本该天真的眼睛露出沧桑且疑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