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子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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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呼，皇上，万安，呼。”清河气喘吁吁地闯进了上仪殿东阁。
皇上放下手中的笔，示意宋姑姑到清河身边，帮她顺顺气。
清河跪在地上叩首，向皇上禀告道：“皇上，凤美人要生了。”
皇上面露惊慌的表情，站起身径直走向门外，朝着太乙宫大步迈去。根本没有注意到精致的龙袍染上黑色的墨汁。
三人都被甩到身后，皇上发现太后在暖阁的门外等候，上前询问：“母后，不到预产期，可有意外？”
“皇儿你过来了。”太后抽空看了一眼皇上，然后又紧紧盯着暖阁。
容嬷嬷看到皇上惨白的脸色，突然感觉皇上有点可怜，替太后回答：“回皇上的话，凤美人的情况还好，产期提前也是正常的，毕竟是双胎。”
容嬷嬷的解释后，皇上才发现心脏如同地龙翻滚般震荡，慢慢和缓。和太后一起坐在外面，紧张盯着里面的动静。
“啊…嚏。”皇上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只着单衣，深秋的夜晚已经很冷的。
“皇儿，你，在这？”太后看见皇上有些惊讶，忘记了还和皇上打过招呼。
皇上心中一阵凄凉，母后刚才都看到朕了，就转头工夫，就忘了朕，母后这是有了孙子忘记儿子。“是，朕已经来了一会儿了。”语气带着委屈，太后和容嬷嬷都没有注意到。
“皇上，奴才，可是，追上您了。”周密手中抱着虎皮大氅，扶着柱子气喘吁吁。“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周密给太后请安，将大氅给皇上披上。
收到皇上感激的周密有些奇怪，皇上难道是感激我给披上外衣？
皇上终于感觉不是没人关心的小可怜了，皇上注意到自从来这，暖阁中除了产婆指挥的声音，没有听到维桢的声音，不由得担心，问道：“母后，这暖阁里面怎么没有动静，难道……”
“瞎想什么？”暖阁内有条不紊进行，太后才有空注意皇上，抬手就朝皇上的脑袋打了一下，“赶快说好的灵坏的不灵。”
皇上捂住脑袋，忍住要冲出来的眼泪，小声的说道：“好的灵坏的不灵。”
朕都登基三年了，母后怎么还可以打朕的脑袋，打傻了大明的江山怎么办。再说朕不是担心吗？之前宁德音和莹姐姐生孩子的时候，在产房中声嘶力竭，小丫头这，一点声音也没有，朕怎么不担心。
容嬷嬷看见皇上委屈，心中不忍，开口：“皇上，这才是正确的，还没有到生孩子，就大声叫喊，等到孩子真的要出来的时候，反而没有力气了。”
皇上点点头，太后嫌弃的看了一眼皇上，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这点经验都没有，真的比不过先帝，唉。
过了两个时辰左右，此起彼伏的闷哼让皇上坐立不安，在暖格外像无头苍蝇来回转悠，差一点要冲进产房，被容嬷嬷拦住。
暖阁内的维桢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听从产婆的指示，不停的呼气吸气，来缓解绵绵不断的疼痛。
“主子，奴婢下了一碗面，要不等会儿您会没有力气。”浮青端了一碗葱油面来到维桢的床前。
汗如雨下的维桢没有听清浮青的话，看见她手中的面，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吃完东西，维桢刚刚感觉缓过来就听到产婆大声说道：“主子娘娘，您使劲啊，已经看到小主子的头了。”
“嗯，嗯！啊！”维桢听到产婆的话，开始用力，但也控制不住音量。
又过了过了两刻，婴儿的哭啼在太乙宫响起，太后和皇上相视一笑，等人出来报喜。
“恭喜皇上，恭喜皇上，凤美人诞下了皇子。”浮青生疏的抱着襁褓里的婴儿，艰难的行礼。
“皇子，朕有皇子了，赏！赏！”皇上手足无措查看大皇子，健健康康的，卸下了无后的尴尬，让浮青抱着大皇子去找奶娘。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流萤也抱着婴儿出来道喜：“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凤美人诞下一位公主。”
“好，龙凤胎，龙凤呈祥，吉兆！吉兆！”太后开心的说道，走上前仔细观察。
“恭贺皇上，恭贺太后，恭贺凤美人。”暖阁内外的奴才们跪在地上，向皇上太后祝贺。
“赏，赏。”皇上心情好，大步迈进产房，去看看生产完的维桢。
产房内已经收拾干净，点上安息香去除残存的血腥味道，也为维桢安眠。皇上进去看见维桢疲惫的睡着了。走到床前才看见她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要不是还有呼吸，皇上忍不住要传太医。
皇上坐在床边，静静的握住她的手，爱怜的抚摸额头，眼中的温柔都快滴出水来，周密在外面提醒时间不早了，皇上恋恋不舍盖好维桢的被子，走了。
皇上回到上仪殿，没有多久就要上早朝了，坐在东阁和宋姑姑他们闲话。
“皇上，凤美人降下了龙凤呈祥，您不升位分吗？”宋姑姑觉得皇上身心舒畅，想要为安分守己的凤美人说两句。
“姑姑，说的对，朕明日就让礼部拟旨。”皇上甚是开怀，有了后嗣，暗中观望福王的臣子也可以消停一会儿。
“皇上，又是圣旨，口谕不成吗？”宋姑姑开口劝道，皇上想要竖靶子也应该挑琼婕妤那些有依靠的妃子，凤美人出身不过是县丞的女儿，如何应付得来。
皇上摇摇头，吩咐周密通知礼部的官员。
京城外小镇上的客栈中，出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要住宿。
“要一间上房，再来点酒菜，快点。”旅人从怀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
老板看见旅人出手阔绰，立刻谄媚的让小二带着旅人去二楼里侧的房间，亲自去了后厨。
“小二，和你打听件事儿。”旅人将包袱放在桌子上，看看房间的环境，随意开口。
“客官，您说。”小二殷勤的为旅人将凳子上灰尘擦擦，“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二，可以啊，挺有学识。”旅人笑道，“好，我问你，京城中的选秀如何了？”
“您问这事啊，您是来晚了，前几日皇家选秀就结束了。”小二遗憾的说道，“您是不知道全国……”
“是吗？是挺遗憾的。”旅人打断小二的长篇大论，嘴角上扬说，“小二，麻烦你给我打些水来。”
“好的。”小二退出了上房。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逃过一难。”旅人得意的笑着。
惨白中点点蓝色的天空，火红的太阳挂在宫楼之上，清冷的空气中带了一丝暖意。
太乙宫外热闹极了，今晨周密就到白鹤殿偏殿宣了维桢升为凤婕妤的圣旨，各宫的主子都聚在此，清湖和浮青请各宫的主人去往偏殿看望维桢。
“请各位娘娘见谅，我家主子生下大皇子和三公主，十分乏力的很。”将三位主子请了进去，让三人的宫人留在门外，“主子居住的地方有限，劳烦各位姐姐在这里等候，稍后送来御寒的食物，还请赏脸。”
莹昭仪最后走进屋子，屋内很温暖没有不干净，炭火离床边很远，布置得得当，侍奉是用心的，让她放心不少，毕竟生产是女子生死关，不仅是能动手的地方太多了。
玉贵妃一进屋子就来到床边坐下，温声细语的询问：“感觉如何？恢复可好？”
背靠在床上的维桢对于玉贵妃很不适应，她应是一位冷静自持，不理会俗物的，现在竟如此关心自己，不知道所求何物。
“谢玉贵妃的关心，幸得太后垂怜，一切都好。”维桢憔悴的脸上强挂着微笑，生疏的说道。
“那就好。”玉贵妃察觉维桢的疏离，干巴巴拍拍她的手。
灵妃简单问候一声，就让流萤将礼物端上来，颐指气使：“本宫没有生育过，也不知道产妇需要什么，只给大皇子和三公主带了礼物，还请凤婕妤不要介意。”
灵妃细声细语的说出的话，却绵里藏针，流萤的脸上露出愤慨的神情。
“谢谢灵妃娘娘的关心，嫔妾确实不缺什么。”维桢没有理会灵妃的尖锐。
“那本宫就放心了。”灵妃紧握手中的帕子，僵硬的转身坐在椅子上，“你可得好好修养。”
灵妃对于维桢充满了嫉妒，一个爬床的宫女都可以生孩子，为什么她不能。灵妃不相信黄大夫的话是真的，遍寻名医却没有一点作用。对于凤婕妤既羡慕又嫉妒，扭曲的心理快把她折磨疯了，只有和怀玫公主在一起才好一些。凤婕妤脸上的笑脸正刺眼，想要她像自己一般陷入无限的折磨当中。
“灵妃娘娘说的是，嫔妾一定遵照。”维桢笑着答应。“莹姐姐，怀玲公主可还好？”
维桢看到莹昭仪进来是的举动，观察屋内的摆设用品是否有问题，让维桢感到温暖，真的关心自己的人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怎么我来你不欢迎？”莹昭仪走到床边的矮凳坐了下来，抚摸维桢的脸庞，有些心疼的。“瘦了，可得好好吃饭，怀玲还等你的糕点呢？”
玉贵妃看见她们之间的互动，心中很着急，今天来都心照不宣，怀玲公主马上就要搬进娇荫宫了，莹昭仪知道如何教养，是争夺抚养权的有利人选，更何况她父亲是忠皇派。
“怎么不见大皇子和三公主？”玉贵妃突兀的声音打断了莹昭仪询问，打破凝结的气氛。
“是啊，怎么不见大皇子，藏着掖着的。”灵妃不怀好意的说道，“你这样能几何？还不得送出去？”灵妃端起茶杯轻柔的吹吹，阴狠的笑着。
就算能生，也是为她人做嫁衣，可怜呐！让她扭曲的心理得到一丝抚慰。
莹昭仪想要说话，却被维桢拉住，怒气冲冲的瞪着灵妃，非是昭仪不得教养子嗣，都知道的规矩，忧茗刚刚生下孩子，用得着现在就提醒她，这个灵妃仗着大将军，就不把后宫的众人放在眼中，甚是过分。
维桢倒是没有觉得灵妃的话过分，灵妃就是这样的人，都是明枪明箭，反而玉贵妃让人心生警戒，维桢还记得白鹤殿外她的眼神。
维桢脸上不动声色，连微笑都没有变动，说：“流萤，让奶娘将大皇子和三公主抱过来。”
“是。”流萤去偏殿暖将人领了过来。
大皇子在奶娘的怀中熟睡，还是皱皱巴巴的样子，身上的红色比起昨日浅了一些，三公主则不同，小眼睛直直看着，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这就是大皇子，长得真像皇上。”玉贵妃站起身，看熟睡的大皇子，不走心的夸奖，露出势在必得的眼神。
“玉贵妃真神，刚出生一天的孩子，你就看出像皇上了。”灵妃慢吞吞来到奶娘身旁，看看三公主，“本宫说三公主看起来精神一些，是健康的样子。”
莹昭仪看出维桢的不满，也凑到奶娘这边，开口：“玉贵妃，灵妃，你们说话都不负责啊，我这个生育过的还没有说话。”
“两个孩子通身彤红，未来的皮肤一定白皙，是一对俊俏的孩子。”莹昭仪仔细观察两个孩子，转过头笑盈盈对维桢说道。
“多谢莹姐姐吉言。”维桢真诚的笑了笑。
灵妃却对此不屑一顾，谁不知道谁，装大尾巴狼：“既然看了大皇子和三公主，本宫就先回去了。”
玉贵妃并不想走，凤美人虽无权养育，看见皇上和太后的照拂，就知道除却孩子，对于凤美人也是重视的，如果有她在御前美言几句，得到大皇子和三公主的抚养权的机会大大增加。
不过，灵妃走后，莹昭仪就替维桢做主，让奶娘们回去了，自己回到床边和凤婕妤闲话家常，玉贵妃是一句话也插不上，尴尬在一旁，实在忍受不了，提出告辞。
“终于走了。”莹昭仪长舒口气，冷汗都快下来了，好久不曾这般精神高度紧张了。
“莹主子，您不用这般，我还不至于几句酸话都听不得。”维桢也没有故作笑容，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怎么又叫莹主子，莹姐姐多好听。”莹昭仪将维桢头上的虚汗擦擦。
“你生下大皇子，她们的眼睛都盯着呢，你没看见那个清心寡欲的玉贵妃都参合进来了，你还不着急？”莹昭仪看不得维桢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着急有何用，位分在这摆着，规矩就是这样。”维桢想起自己不能亲自抚养孩子，心中阵阵刺痛。“再说她们在我这使劲，也没有用，孩子交给谁，还是需要上面做主的。”
“你说的也是。”莹昭仪叹气的说道，“要不我去求太后，我替你养孩子，养几年你位分升上来，再把孩子给你。”莹昭仪说出自己的打算，她是真心为维桢着想。
“至少不能交给灵妃抚养，你看刚才灵妃那个样子，大皇子和三公主落到她的手中，一定不能好好对待，虽然她对怀玫公主不错……”莹昭仪沉浸自己的世界，没有看到维桢动容的表情，眼角留下的泪水。
“主子，您不能哭。”浮青在一旁看见，忙提醒道。
浮青的声音也将莹昭仪唤了回来，“你可不能哭，在月子哭，伤眼睛，以后好不了的。”
“我知道了，不哭了。”维桢用衣袖胡乱擦擦，露出笑容说道，“莹主子，对不起，还有谢谢。”
“你我之间还需如此？”莹昭仪其实不清楚那声对不起从何而来，不过看到维桢疲惫的样子，就走了。
莹主子，忧茗不值得你费心，前世我做的事情如何对的起你拳拳之心，对不起，对不起，我会保您今生顺遂。
上仪殿东阁地上遍布了一团又一团的废纸，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周密和宋姑姑都帮忙收拾着。
“周密，你说怀瑜这个名字怎样？”皇上蹲下身子凑到周密的身边说道。
周密没有仔细听皇上说话，反正除了名字就是名字，除去上朝的时间，全部用来想名字，随口答道：“回皇上，好名字。”
“什么好名字，只是块玉，再好也不行。”皇上知道周密敷衍自己，也不生气，又走到一旁想名字，顺手将刚才写的纸握成一团扔到地上，让你糊弄朕，累死你。
走到书架边，看到以前大臣进献的玉笏，突然间灵光一现，挥笔在纸上写下“怀珽”，十分满意的看着，“来将这张纸交给太后过目。”
周密领旨走了出去，宋姑姑站起来，看见周密拿了张纸出去，好奇的询问：“皇上，怎么就一个名字？三公主的呢？”
想出满意名字的皇上心情愉快，听到宋姑姑的话，语气哀怨的回答：“三公主的名字不让朕起，母后说朕起名字太费劲还不好听，她老人家亲自起，不用朕操心。”
“怀玫，怀玲。不是挺好听的嘛。”皇上小声嘀咕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子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