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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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殿外，玉贵妃带着任观等候太后的召见。
“娘娘，您随奴婢到暖阁等候吧。”清湖出来传话，昨夜秋雨悄然来临，将暖意带走，迎来初秋的凉意。
“清湖姑娘，不用了，本宫在这等候就好。”玉贵妃握紧手中的两本佛经，站在白鹤殿的门口。
“请娘娘稍等片刻。”清湖不再规劝，苦肉计宫中并不少见，不心疼自己，还能指望别人心疼吗？
“娘娘，您还好吗？”任观看见玉贵妃紫色的手指甲，静静握着主子的手。
小姐本来身体就受不了寒，现在为了争取一个孩子，如此作践自己，为什么要让小姐进宫，如果小姐嫁给寻常人家，想必也是儿女环绕，何苦这样？
任观细心将玉贵妃的披风整理好，希望可以让玉贵妃暖一些。
三刻左右，清湖再次出来，请玉贵妃进去。
“母后金安。”玉贵妃,将手中两本亲手抄写的佛经交给清湖，呈给太后。
“你有心了，听说你把妹妹安排在参水殿了。”太后看了一眼玉贵妃，看不出她的用意。怕妹妹进宫她会失宠，可是不符合玉贵妃行事的风格，“姐妹相聚，感觉如何？”
玉贵妃一瞬间的厌恶被太后看见了说：“朱婕妤进宫时日尚短，等她适应宫中生活，姐妹再聚。”
“嗯，你想的周到。”太后不想关心宰相后宅，更何况太后乐见现在的情况。
宰相那个老东西最近变得太贪了，大女儿已经贵为贵妃，还不知足还将二女儿送进来。真的以为儿子会出自他女儿的肚子吗？
玉贵妃坐在小凳上，低声犹豫了一会儿，决心开口：“太后娘娘，大公主的养母可有人选？”
太后慢悠悠说道：“既然你不拐弯抹角，哀家也有话直说，怀玫的养母皇上那边有主意，哀家做不了主。”
“是嫔妾妄想了，不过这么早就决定宁美人那边……”玉贵妃失望的说道，不过灵妃和宁美人多年的对头，将大公主叫过去不会被苛待吗？
“玉贵妃，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太后警告玉贵妃。
“是，嫔妾告辞。”玉贵妃暗自叹息，自己搞砸了事情，也没有给太后留下好印象。
玉贵妃出去看见维桢，眼睛羡慕的盯着维桢的肚子，双方没有说话，擦肩而过，维桢明显感觉到玉贵妃眼神落在自己的肚子上，一阵寒意从后背生起。
“太后娘娘，您叫嫔妾来何事？”维桢挺着大肚子坐在矮凳上，不甚舒服。
太后看到维桢难受，让她坐到贵妃榻上，让容嬷嬷多拿几个靠枕放在上面。
“哀家一个老人家怪孤单的，想找人说话而已。”太后落寞的样子让维桢想起前世自己的样子，感同身受。
“如果太后不嫌弃，嫔妾愿意日日来。”维桢着急的说道，讨好的痕迹太过明显反而有些可爱。
“你有心了，皇上给你的侍卫怎样？”太后不留痕迹的转移话题，维桢明白了太后召见的目的。
“太后说的是秦舒窈秦侍卫？”维桢装作糊涂的问道。
前世不曾关注选秀，没有见过此人，今世到赶上了。看太后的样子，还有点兴奋，秦侍卫不是皇上要的人，却是太后皇上认真对待的，让她更好奇秦侍卫的来历。
“恩，就是她，你觉得她怎么样？”太后亮晶晶的眼神，充满好奇。
维桢却说不出来，才一天的时间，相互还是试探适应的阶段，能说出的也就是第一印象。
得到维桢的回答，太后有些失望，不过叮嘱维桢有机会了解秦侍卫。
上仪殿宋姑姑送走灵妃主仆，回头凑到被赶出东阁的周密身边，说道：“小密子，你说皇上将怀玫公主交给灵妃对吗？”
“我都多大了，别叫小密子。皇上处罚了德贵妃，后宫的平衡被打破了，只能重新安排。你看文臣这边高位有玉贵妃和朱婕妤两位，武将只有灵妃一位，生下的莹昭仪家是忠皇派，不参与文武之争。现在文臣势力大于武臣，必然要增加武臣的筹码，虽说琼婕妤怀有龙嗣，但肚子里的还是未知数。想要相互制衡，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将怀玫公主交给灵妃。”周密将浮尘放在腋下，认真的分析。
“可是灵妃和宁美人之间的梁子，不会影响怀玫公主吗？”宋姑姑借着问道，担心大公主从狼窝出来又入虎穴。
“就是后宫都知道她们之间梁子深，怀玫公主才会被好好对待。大公主有一点不好，大家都会怀疑灵妃，不是吗？”这么简单的道理看不明白，宋妮你离了我怎么办。
“再说，你不相信灵妃，还是要相信皇上，不会伤害怀玫公主。”周密看到窗上认真的剪影，心疼的说道。
“看不出你老小子，懂得还不少。”宋姑姑开玩笑说道，皇上每天被前朝的事情烦扰，后宫的事情也要操心，真的很辛苦。要是后宫有人帮忙就好了。
灵妃刚回到青龙宫内室坐下，伊人端着茶水上前，禀告：“娘娘，老夫人将人送来了，如何安排？”
“让他午后过来请安。”灵妃喝下茶水，高兴的说道。
俪人为灵妃按摩僵硬的肩膀，“娘娘，今天真是好日子，你想要的都实现了。想要收养大公主，皇上马上就下令让人送过来，皇上还是将人放在心间上。”
俪人的话让灵妃服帖，不过她也明白收养怀玫是情势所致。
午后，灵妃传话让大夫过来请安，大夫为灵妃把脉好久，还将左右手的脉都看了一遍，眉头皱的紧紧，让灵妃心头笼上一片暗色。
大夫想了很久，战战兢兢道：“娘娘的身体康健，只是，只是……”
俪人在一旁也是着急，脱口而出：“娘娘身体康健用你说，娘娘找你来是为……”
灵妃一抬手让俪人住嘴，“黄大夫，您是妇科圣手，您直说就好。”
“谢灵妃娘娘，请恕草民直言，娘娘孕育龙嗣的希望甚小。”黄大夫鼓起勇气说道。
“你胡说！”俪人担心看着灵妃，她知道主子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为皇上生一个皇子，黄大夫的话无疑是粉碎了主子的心愿。
“黄大夫的话，本宫知晓了，可有救治的办法？”灵妃看似平静，没有任何波动，眼前却一片黑暗。
黄大夫看见灵妃没有怪罪的意思，直言：“草民无能，灵妃娘娘早就被人下了绝育的汤药。”
灵妃听完大夫的话，呆呆的坐在那里不言语，俪人只能让黄大夫先下去，等待主子的吩咐。
绝育的汤药？灵妃眼前一黑，怎么可能？身边都是心腹，下药的人是从哪里入手，难道身边出了叛徒？叛徒是谁？又是谁对我下的手，她的目的是什么？
在门口守着的伊人听到黄大夫的诊断，悄悄离开了青龙宫。
寒露过后，初阳刚刚露头，浅浅的雪霜附在宫闱楼宇间，肃穆的皇城也变得和蔼些，维桢难得早起，和流萤在游廊观赏，聊一聊最近宫内的八卦。
“主子，你看这白霜像不像糖霜，是糖霜的话一定很甜。”流萤说着边咽下口水，一副馋鬼的模样。
维桢看着可笑，点了流萤的鼻子，“浮青，还少了你吃的不成？”
“奴婢可不敢，流萤的零食谁敢碰，她和小狗一样护食得很。”浮青回屋为维桢拿了个手炉，担心主子受凉。
“我知道，别担心，它们乖着呢。”维桢慈祥的摸着肚子，看着游廊外的银装素裹，祈祷孩子平安降世，不知道谁会成为他们的养母。要不要考虑皇上的意见，如果答应，成为后宫的靶子，皇上的尖刀，肚子中的孩子就成了争权夺利的工具，我能保证我还是我吗？
“主子，你看秦侍卫又在练武了，动作真好看”长廊的尽头有一空地，秦舒窈正在练功，流萤羡慕说道。
“羡慕也没用，你骨头都硬了。”浮青戳破流萤的美梦，最近浮青被流萤带着，不像刚到维桢身边时那么刻板。
“你说什么？我看看都不行。”流萤冲着浮青做鬼脸。
说到秦侍卫，皇上特意安排在我这，太后那边也很关心，是不是可以借此讨好一番皇上，孩子的养母能不能让我来挑，虽然我很想自己来养。
秦舒窈看到维桢等人后，停下来，走上前行礼：“凤美人金安，找下属有事？”
“秦侍卫现在可有时间陪嫔妾聊聊？”维桢嫣然一笑，犹如春日的桃花盛开。
秦舒窈一时愣在那里，凤美人的样貌不是顶级的，但坦荡荡的做派深得秦侍卫的青睐。
“这是自然，请小主稍后，属下收拾一番。”秦舒窈看了下被汗沾湿的衣服，有些尴尬的说道。
“秦侍卫，不着急。嫔妾在内室等你。”维桢包容笑了笑，带着流萤她们回了内室。
不久之后，维桢送往上仪殿的食盒中躺着一封关于秦舒窈生平喜好的调查。
皇上拿起来和周密提供的密报相比后，轻笑出声：“做的还不错。”
在不清楚秦舒窈的来源，还能挖出这些消息，不错啊！可是丫头，只有这些还是不够，朕期待你更好的表现。
时间慢慢划入深秋，屋外的树叶变得黄橙橙，落在地上随风飞舞。白鹤殿的偏殿却如同春日般的温暖。
“主子，太后娘娘真不错，这还没有入冬就把炭火送来了。”流萤将维桢身上披风脱下，交给小宫女，自己搓搓手说道。
“嗯。”维桢轻声应道，其实流萤的话并不全对，宫中的调度不是太后一人说的算的，还必须经过玉贵妃、灵妃等人的批阅，能够如此之快，也只有皇上了。
想到皇上就想起上仪殿的回信，她就气得牙痒痒的，皇上给她一个字：阅。这是把我当成臣子了，也不知道做的对不对，皇上也不给准信。
“主子，怀玫公主记在灵妃名下，正式搬到青龙宫了。”流萤蹲在火炉前，说起最近的消息。
浮青将汤婆子重新灌水拿给维桢，好奇的说道：“之前不是一直养在翼火殿吗？皇上真的不打算将宁美人复位吗？”
“说的就是，公主的生母还在，就确定了养母。”流萤看着火炉中烤的栗子滋滋作响。“听说宁美人跑去上仪殿被皇上赶了出来。”
“宁美人不太可能再起来了。”维桢综合前世今生宁德音的性格，目光短浅，只顾眼前利益。前世一直能在贵妃之位，也不过太后撑腰，当初被皇上贬了太后没有反对，大概没有希望。
“怀玫公主跟着灵妃也挺好的。”维桢吃着剥好的栗子，悠哉的说道。前世灵妃就一直没有孩子，才会在琼婕妤没有了以后，收养怀玹的，也是导致我将怀珊嫁给秦家二世祖最大的原因。
“主子，听冷宫那边的人说被贬的英美人疯了，天天在冷宫叫宁美人的闺名，您说为什么？”流萤着急吃栗子，烫了舌头，说话不清不楚。
“为什么，既然是想念。”维桢没有点破，前世宫里这样的事情也有，不过是宫女非妃子吧，能有对食，自然也有磨镜。
“主子，什么意思？”浮青不解的问道。
维桢看着两个乖宝宝，噗嗤一声，神秘的说道：“你们还小，长大就知道了。”
浮青和流萤心中同时想到：我和小主好像是同岁吧。
光亮渐渐退去，宫内的灯饰被点燃，角木殿却不见亮光。宁美人独自坐在内室中，不曾梳洗打扮，憔悴极了。从上仪殿回来后，她认识到太后真的是放弃自己了。不过她不认为错在自己，而是怪罪维桢，是她怀了双胎让太后看到皇子的希望。如果维桢不存在，太后一定会重新注意到她的好，以前的日子一定会回来，她还没有当上皇后呢。
望向窗外的眼睛绿油油的，像是处于幽暗的毒蛇吐出信子，不怀好意的试探。
初雪不知不觉将宫室装点纯白的世界，枯黄的落叶露出点点，光秃秃的树枝让人感觉萧瑟
“主子，将披风穿上。”浮青看见维桢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脸不认同的将披风为维桢穿上，想要她回到屋子中。“主子，外面风大，您的产期就在这几日，这可这般。”
“我知道了，我的好浮青，这不是太无聊了，我才出来坐会儿，你开我下面垫的很厚的。”维桢真的不想在屋中无聊的坐着了，想要呼吸点新鲜空气。“流萤，又哪里去了？”
“回主子，流萤被容嬷嬷叫走了。”浮青无奈的看着自己的主子，一点办法也没有。
“主子，主子，我回来了，您想我了。”流萤走进偏殿，就听到主子叫她，忙大声回答。
“你可是属曹操的，叫不得。”维桢只是想转移浮青的注意力，谁知道把另外一个管家婆叫了出来。
“主子,你怎么说奴婢。”流萤委屈的小脸让维桢很是开怀，“亏奴婢听到有趣的消息就赶快回来告诉主子。”
“哦，你听到什么八卦了？”维桢笑着问道，怀孕末期维桢的活动越来越不方便，也就不在出去了，只有流萤打听些事情说给她听，才不至于在宫中眼盲耳聋。
“主子，要让浮青给我做糕点，我才要说。”流萤说出条件。
维桢看了一眼浮青，笑着说：“都依你。”
流萤这才得意的将消息说出来：“新进宫的朱婕妤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皇上午后喜欢到御花园去散步，每天就从早食过后带着宫女在御花园晃荡，谁知道没有遇到皇上，却被灵妃娘娘的爱犬吓进池塘中，要去问灵妃要公道呢。主子，你说这算什么？”
维桢轻笑出声，这件事情确实在前世也发生过，不过那时没有这出，也没有想到今生他们会这样对上。
“灵妃这边怎么说？”维桢好奇的问道，灵妃的爱犬一直都很乖巧，自己也遇见几次，甚是可爱。
“灵妃娘娘这边说朱婕妤把小狗吓坏了，索要医药费呢？”流萤绘声绘色说道。
“双方现在谁也说不清楚，玉贵妃娘娘听到后赶来也插了一脚，说是朱婕妤的错，气的朱婕妤像疯婆子冲向玉贵妃，被人拦了下来。不过这件事最后还是让太后娘娘知道了，罚了灵妃娘娘和玉贵妃娘娘两个人一个月俸禄，朱婕妤则是闭门思过三个月，这下朱婕妤想要和皇上不期而遇的心思可以歇歇了。”流萤终于吃到不会烫嘴的栗子，心满意足的说道。
“还有听说周总管不知道为什么被宋姑姑追着打。”流萤摸摸鼓起的肚子，小声说道。流萤原来是皇上身边的，自然也领略过宋姑姑的厉害，很是畏惧。“奴婢猜一定是周总管又不小心叫了宋姑姑的名字。”
“怎么讲？”浮青一直觉得周密很冷，身上带着浓重的煞气，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人被人收拾，很是好奇。
维桢兴致勃勃的听着流萤巴拉巴拉解释缘由，却突然感觉下面一股热流涌出，老手的维桢镇定的告诉她们：“我可能要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