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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黑云压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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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黑云压城
已是日上三竿,红楼大堂里忙碌不已。
管事侍女袭香忙不迭跨进大堂的门,气鼓鼓地吩咐杂役们丢几张之前求来的符咒在内院里去去晦气。刚刚去衙门上下打点了一通,花了不少银子才把昨日那些杀戮的事蒙混过去了,再这样,生意该怎么做
她看了看正在二楼雅座里喝酒的梁坤,心下暗骂,“怎么这些个敛风城的晦气鬼还不走”她暗自嘟哝着,“明儿个一定要在你们的笑春风里下泻药,拉死你们。”
正不怠之际却感觉面前一黑,跟一人正撞了个满怀。
“哪个倒霉鬼忙着投胎啊!”她还未抬头便厉喝,想必定是楼里新招的跑堂腿脚不利索,姑奶奶我正不耐烦着呢,“晚饭别吃了,仔细我把你腿给打折!”
她捂着撞晕的脑袋,不对!这么结实高大的身材,不似楼中跑堂的,刚刚相撞并不重自己却头晕眼花,此人的内力极强!
只听头顶传来一温和悦耳的男声,“姑娘可有伤着了?”
袭香连忙抬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此人未到而立之年,生得天庭饱满五官端正,不算是敖彻那种恍若天神般的长相,却也算是相貌堂堂了。他手拿折扇,一袭水蓝长袍加身,书生打扮,带着抹笑意,鞠身一礼。
“方才是在下鲁莽,在这里赔罪了,望姑娘不要见怪。”他笑得如三月的暖阳般和煦。
袭香如沐春风,只愣愣地站着。
她觉得自己的头比方才更晕了。
一响贪欢,酒意未消。
顾如烟摸着自己额头上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醒来,惺忪的眼眸里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水烟。时辰不早了,她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的桌面,打翻的酒盏、瓷碟乱跌一地,而自己,竟然就趴在这八仙桌上睡死了?
斜眼瞟了一下同样在桌上睡着的敖彻,真是狼狈极了,昨晚到底喝了多少?
她只觉全身酸痛,强撑着坐起来。却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滑落,回头一望,竟是一件墨黑的外袍。
这是他昨晚穿的?
红楼楼主低身拾起衣袍,怪不得昨晚梦里觉得不那么冷了。
原来是他.....
这刻,酣睡中的男人似乎有了点醒觉,剑眉一动,薄唇砸吧几下,又陷入梦里。
顾如烟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累了。
回想昨夜,敖彻竟怀疑自己是长欢门的人,也算在意料之中。他一向如此,虽然轻挑洒脱但对敛风城却是极为上心的。
“诶。”绯衣楼主伸手轻抚敖彻额前的碎发。
我不信你,你又何尝相信我?
顾如烟呵气如兰,却听窗棂一声轻响。她警惕地回头,珊瑚珠刹那已然出手,只见窗棂下正安静的躺着一封信笺——
上面画着一只靛色的,振翅欲飞的凰。
就在此时,身后沉睡了一夜的敖彻也发出了苏醒的声音。
她心下一紧,
该死,怎么偏偏在这时候醒过来!
同时她手中迅速结印,那封信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落雪阁中,一身素白的祝揽月坐在屏风后,正焦急地为床榻上昏睡不醒的男人拭去汗珠。她满面愁容、憔悴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像是台上光鲜亮丽的绝世舞姬。
一声轻咳,她回过头,发现不知何时顾如烟已出现在在屏风外,祝揽月连忙放下手绢走出屏风,难掩急色地问道,“是找到了吗?”
一身珠翠的红衣楼主安抚着她坐下,“恩,终于是找到了。”
顾如烟从广袖里拿出一包红布包裹的东西,摊开在桌上,“有了这千年灵芝做药引子,你的情郎定能醒过来。”她抓过祝揽月的手腕安慰道。
得知心上人终于有救,舞姬的手颤抖的捧起那救命药,转瞬又平复下来,擦干泪痕莞尔一笑道,“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红楼楼主抬手轻扶了一下那华贵的百步摇,掩下笑意。
“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她娇媚的声音一贯好听。
顾如烟纤细的右手将一封信笺推到祝揽月面前,“很简单,帮我把带出去烧了,然后你和你哥带着这药和盘缠,远走高飞。出城后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你们永远不要再回来。”
她把包袱和一张地图放在桌上,微微垂下的睫毛如潭水中轻舞的水藻。
“不过,一定要路过那条烟柳巷。”
次日,都壹阁内。
梁宽一众人刚刚审完俘虏房门便被推开,正是敖彻。
他走进来便率先解下腰间佩剑抛向秦风,笑道,
“前两日用刀之后还是觉得刀更称手啊,陆渊城的宝贝剑我还是先放一放吧。”
敖彻拿刀后沉了沉声道,“这几日,都有什么结果了”
自从江湖上盛传敛风城的宝贝都在红楼之中,红楼便日夜不得安宁,敖彻每次也都会从剑锋下余下那么几条命,想从他们口中知晓些东西。
“少侠,活下来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长欢门的。”梁坤低头回话。
敖彻抱刀不语。
“是长欢门用雪镜打伤我们大半人手,逼我们停留在红楼,却不出手?”秦风疑惑。
“这几日各大□□几乎都来了一遍,偏偏没有长欢门的人。不是很奇怪?”有人不禁发问。
“两个可能,”秦风环视一周,“其一,长欢门知道了我们停留红楼就是为了等他们自投罗网,我们之中,有内奸。”
此话一出,在场人人自危,看人的眼光都带了十二分的怀疑。
“可是以长欢门的做派,有宝箱在此,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们也会闯一闯!”敖彻用刀鞘抵了抵秦风示意他此言不妥,又接着说。“所以,只剩第二种可能,那就是长欢门的人,已经埋伏了下来,并不急于出手,就在这附近等待时机,想要一击致命。”
“对”,秦风表示赞同,“他们先发制人,将我们留在这里,却不急着出手,等其他人试探实力,在两败俱伤时,他们再行出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少侠和公子说得对,或许长欢门的人,就潜伏在红楼之中。”梁坤轻拍桌面,“大家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关于这件事,我昨日也有了些发现。”秦风颔首片刻正色道。
敖彻望着他一脸认真,也连忙清清嗓子,皱起他好看的眉头,“哦?”
“昨夜我在外院里练剑时......”
“等等,”敖彻抬手打断他的话,“昨夜你在练剑?我昨夜可在红楼里转了好几圈呢,从弱水阁到外苑我都没找到你.....”
他话没说完便引来大家的笑声,秦风花天酒地惯了,打进扬州那天开始就没一夜在红楼睡过。
“好吧,是在惜春苑里喝酒的时候。”秦风只得认了。
“我正喝得开心呢,就看到祝揽月独自往城外走去了,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我觉得奇怪,便跟去了。发现她是专程到城外去焚毁一封信,我看得很清楚,那封信的背后,是一只靛色凤凰,是长欢门的密信。”
他此话一出,皆是一片噤声。
敖彻给梁坤使了个眼色,他立即出门又确认了一下,无人偷听。回来向敖彻点了点头。
“你确认没有看错?”
为保万无一失,黑衣刀客还是使出传音入密,问道。
“这个图案是长欢门的印记,我绝不会记错。”秦风断定道。
“呵,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敖彻笑道。
“现在,我们去落雪阁!”黑衣的少侠冷冷吩咐。
都壹阁距内院也不远,大家很快便层层包围了落雪阁,动静之大惹得顾如烟云里雾里地随后赶到,大喝,“敖彻!你们要把我红楼拆了不是!你们想做什么?”
敖彻连忙将她拉到一旁,安抚道,“祝揽月可能是长欢门的人,前些天云家二公子也遇害了,你就别管了,不会拆了你房子的。”
也顾不得顾如烟一脸惊异的样子,敖彻一声令下,秦风首先冲进了落雪阁,敛风城的人接二连三地闯进去,然而屋子里却空空荡荡,仿佛早就无人问津了。
梁坤不甘心地搜了半天,果然搜出了云家二公子的玉佩。
“证据确凿!”梁坤一把撰住那玉佩,怒斥道,“他奶奶的,肯定是逃了。”
敖彻皱眉,这玉佩不就是刚到红楼的那天,在顾如烟床榻上那一块吗!?
他看向人群外此刻尤显弱不禁风的顾如烟,她仿佛不知发生了什么,蹙眉看着这一切,不相信自己的舞姬会是长欢门的人。
寒风夹杂着雪,夜凉。
红楼楼主肩头裹着心爱的狐皮大氅,独自踱步在内院。她梳起的华美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百步摇,那是支无上佳品,当美人步步生莲,珠子便轻摇相撞,灵动妖冶。然而映着她的面容,这样的百步摇却沦为陪衬,半分风头也抢不到。
顾如烟眉头微蹙,睫毛掩着剪水般的双瞳,媚眼如丝。
昨夜醉后一幕幕在她脑中闪现。
敖彻本就酒量不好,所以几杯便半醉了,而自己就像失去控制,满脑子都是池染碧,那个医称国手的江南医仙。那个江湖口口相传,与敖彻已私定终身的姑娘。
“救了你的人,是我啊。”凄寒的夜里,顾如烟结束昨夜的回忆,自言自语道。
——可敛风城的所有人,都是仇人。哪怕我真救了你,又如何呢?
“楼主。夜里凉。”
身后的一声轻唤将顾如烟拉回现实,是袭香。
“今日楼中的帐查了吗?”红衣女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深感疲惫。
“恩,都查过了。”袭香走到她面前,将热乎的手炉放入她怀里,接着道,“今日没有亏损,除去打发给衙门的钱,还盈余.....”
“好了,”顾如烟打断道,“我另有要事问你。”
她看着袭香,沉声道,
“这几日在楼中,有没有发现内力深厚的生面孔?”
袭香脑中一闪,立即就想起了今晨与自己相撞的那个男人。
“有,一个穿水蓝长袍书生打扮的男人,应是敛风城的何归元。”袭香答道,脑子里却总是想起那个人的笑脸。
“何归元,”原来是他,怪不得昨日找不到他。顾如烟放下心来,他是敛风城的人,应是无需挂心。
“你脸怎么这么红?”忽然发现了袭香飞霞一样的面庞,红楼楼主疑惑道。
“是吗”管事侍女连忙摸向自己的脸颊,的确滚烫。“......大概是有些着凉发热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慌。
顾如烟望着她的目光黯淡了一下,“还有,祝揽月按我给她的地图走了,应该才出扬州城。”
“我们雇的杀手已经出发了。”袭香收敛起不安的神色,正色道。
“那就好,你下去吧。”美艳的楼主搂紧了怀中的暖炉,吩咐道。
袭香刚领命离开,走了没几步,绯衣楼主便听见身后一阵响动,然后便是袭香的喝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闲杂人等,不许进入内院!”
顾如烟拢了拢广袖,不明就里地回头望去,却看见是敛风城的那些人正把几个硕大的麻袋丢到内院里来。她挪动步子正想上前质问,抱刀而来的敖彻就已笑嘻嘻地率先走到她跟前。
月华如霜,在他轮廓分明的脸投射下一片阴影,锋利的眉眼和张扬笑容的唇角在一身漆黑的夜袍下显得更为神秘夺目。
他们站在那里,绯红与墨黑交衬如一幅画般,登对极了。
但绯衣美人却只是拉紧了狐皮大氅,顺便对他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不知他这又是要唱哪一出。
扬州城外的马蹄哒哒声划破夜空,一众杀手在夜里下马,弃马直奔。入城之后就向着一个方向,飞檐走壁或者遁地而行,每个人的夜行衣衣角上都绣有一尾鲵鱼——这是杀手组织赤鲵的标志。
江湖上从来不缺杀手组织,这种唯利是图的组织,只要你出得起钱,什么人都敢杀,而如今风头最盛的杀手组织便是“赤鲵”。组织中以夜行衣上一尾鲵鱼的颜色分辩等级,由下至上为黑、白、银、金。而金鲵杀手只有八个,是最为顶尖的。
可此时在扬州城出现的这一众赤鲵中就有三个金色级别的!
赤鲵的任务一般都是单独进行单独完成,这次派出三十有余的杀手,简直是前所未有。
隐没在茫茫夜色的众人中,有一位金鲵杀手格外刺目,不仅绣有金鲵,还戴了一面金色面具。她一身墨紫夜行衣,腰后反别着一对峨眉刺,秀发高高竖起,面具下一双杏仁眼冷厉之极。
不是楚歌还有谁?
一直栖息于赤鲵和长欢门,但实际上......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脏,长欢门给的食心蛊,正掌握着她的命数。
这次赤鲵的行动本是没有她的,她却主动请缨而来。为的,是抢先一步拿到龙舌青黛珠。
“带回龙舌青黛,解药就归你。” 这是那个女人的承诺,虽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可是也只有先拿到解药再说了。
她深呼一口气。自己的命,终于要回到自己手上了吗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真是过够了。
楚歌脚下生风加紧跟上队伍,金色面具下的俏丽脸庞露出久违的一丝笑意。
——赢了,我就自由了。
寒梅映着挺拔雪松,在红楼内院硕硕累下的白雪里,卵石堆砌的小池中,一束水仙竟在冰天雪地中开放了。它迎风生姿,修颀秀丽抖落风霜,娇俏不可方物。
楼中楼自敛风城一行人来了之后,便开启了防御模式,从楼身缝隙里伸出的一把把尖刺,如今依然不曾收回。
敖彻被迫拖着那几个濡湿血的袋子跟着顾影走到楼中楼脚下,他松开手把袋子丢弃在地上,似乎有些气喘吁吁。
没有使用内力,他还极少干这些苦力活,此时长刀背到背上,发丝散乱衣衫不整,他一代侠客几乎沦为红楼苦力了!
再撇一眼身侧的顾如烟——慵懒惬意地裹着温暖的大氅,怀抱精致的手炉,带他从内院到楼中楼的几步路也是极不情愿地挪动过来,还边走边抱怨雪里太凉。在这呵气成冰的雪夜里,依旧妩媚动人。
“诶。”敖彻默默叹气。
红楼楼主却是不愿意如往日般嬉皮打闹,缓步移到楼中楼那片隐藏机关旁。
顾如烟走路时如弱柳扶风,娉婷生姿,此刻离机关每近一步脸却更沉一分。她默默抽出一块不起眼的红砖,将手伸进去,只听见“咯嗒”一声,不知是转动了什么机关,那瞬间楼中楼的几百块红砖几经变换,竟然显出了一道大门。
抱刀而立的劲装侠客笑而不语,这种奇门遁甲之术竟被发挥到此种地步,这整座楼中楼不知是由何许人建造啊。他眸色深沉地望向顾如烟——
这个女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进去吧。”
顾如烟俏生生立在门侧,似乎打算置身事外。“别离它太近,把那些尸体丢过去便可。它若伤到你我可不管。”她媚眼带笑,但眉宇间却有一股愁色,那种刻意强装出的笑意只停滞于唇角,未到眼中。
“还有最重要的,你不能伤害它。”
“楼主要我孤身犯险?”
敖彻心觉诧异,说好带自己前来见识一下这只怪兽,却突如其来的不同行,莫非这里是陷阱?
可是不论他如何想方设法地说服顾如烟,她都不为所动,敖彻只好作罢,决意独自下去探探虚实。
他将长刀负于身后,运起内力把那几个布袋子先踹了进去。在他自己迈进去之前,抬眼看了看顾如烟。她一如往常的复杂而难以捉摸,不同的是,她的眸子竟失去了平日光彩,泪光盈盈欲泣不泣,仿佛陷入了痛苦的梦魇之中,对他凝视的眼神毫无察觉。
这是第一次,敖彻看见了不同的顾如烟。
他只觉心里一动。
如此精悍娇媚的女子,也能有这样一面。虽然不知道原因何在,但一定与下面的秘密有关。
敖彻凝神屏息,朝着密室走去。
踏下一级级的石阶,地下潮湿气息极重,在这冬日里又平添了一丝冷意。越往下走越是一片漆黑,几乎快不能视物,他掏出腰间的火折子,点燃之后一甩,那火折子绕着飞了一转,点亮了所有油灯。就在他伸手接过火折子的瞬间,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拖动沉重铁链的声音。
铁链与地面撞击时的钝响足以推断,此铁链绝非一般粗细,用来困住的也不会是凡物。
难道真是怪物?
油灯昏黄的光束映着他的脸,铁链的动静沉重如同闷雷不绝于耳,突然,一声野兽的暴戾怒吼铺天盖地地袭来,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带着一股腥气,几乎吹灭了所有油灯。
敖彻看不清怪物的样子,他并未做声,也不拔刀,遵循着对顾如烟的承诺。
但兴许是对陌生人的敌意,里面的野兽暴躁不已,不断咆哮,狂怒着想挣脱铁链,搅得地下一阵地动山摇,令人肝胆俱裂。
敖彻狠狠将脚边血袋子丢向它,谁知得到食物它却狂暴不减,放声嘶吼,怒气冲天。疯狂地要挣脱锁链,狰狞的皮肤在油灯映照下若隐若现的,一张血盆大口似乎就在身后要吞噬了他。这种近乎毁灭性的力量,却唤醒了来人背后的刀。在刀鞘中不安分的嗡鸣。似乎就要冲出来与它一争高下。
敖彻连忙伸手按住了刀柄,生怕一不留神杀神刀真的会挥刀而下。毕竟这里面的刀魂是谁,自己也不甚清楚。
“你别太嚣张!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但我手里的这把刀可不是吃素的。”敖彻不悦道。
此话一出,却更是激怒了黑暗中的巨兽,一次次对着他发出震天咆哮,若不是有锁链压制,恨不得立刻将他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顾如烟站在门外,向内吹了一声口哨。
.......
黑暗里顿时偃旗息鼓,仿佛也正凝神听着这口哨。
她又吹了三下。
这刻,刚刚镇静下来的猛兽却发出了比方才更巨大的响动!它更用力地挣开那些锁链,锁链连着墙壁,挣脱的力量大到整个地下室也开始有轻微的震颤!如此疯狂地挣扎,不知疲倦地乱撞想离开这个囚笼。
直到它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如同小兽失去母亲般孤独无助的哀嚎。
它呜呜哭泣,带着无尽的哀求与思念,想摆脱这一切束缚。
——它等待的,它期待的,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啊!
敖彻望向那一片黑暗,这声音中饱含着如何的绝望与痛苦。
突然的,他却有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微微打了一个冷颤,不好!
杀意!
仿佛天罗地网一般的杀意席卷了红楼!
顾如烟也感受到了这股犀利的气息,连忙对地下的人呼唤,“快上来,来者不善!”
“而且,人很多很多。”她顿了一顿,冷冷地盯着内院中和围墙上如蜘蛛一般攀附的人,缓缓道。
是赤鲵。
难道他们也觊觎敛风城的那个箱子,想来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