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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望君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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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生之后,谢吟成了恶人,流氓的大名叫道士们也不得不被请出来治治他。可也不知为什么,难不成是他上一辈子做的好事太多了?这一世灵性强大,又聪明狡猾,直叫人气得跺脚,他的名字叫吴轩。
沈观这一生是有记忆的,不如说他三生的记忆都在,他没有喝孟婆汤,混过去了,估计这便是他所做的唯一一件不正当的事情吧。他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鲜血挥舞,身上插着百只毒箭,最终跪在沙场上,手中举着红旗,在烈火中灰飞烟灭了。这一世,他出于僧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和尚。原先的一头墨发,如今却换做六点戒疤印在头上。可惜也生的一张风流脸,眼角流华,浅唇清寡,叫姑娘家看直了眼,无奈自己身在佛家,早早便与红尘断了,两无关联。
“方丈,我想去云游四方,度化众生。”
一天,他突然向无尘方丈提起了这件事。
“智殊,何故忽出此言?”
“济生渡劫,本职所在。”
“那你去吧,莫要叫红尘凡俗蒙了眼睛。”
“智殊心知,自有领会。”
智殊是他的法号,那日之后,他便只身一人,一柄禅杖,一袭袈裟,下了山去。
“喂,小和尚!我怎么最近总看到你呀?在我的地盘济世救人?嗯嗯,真是菩萨心肠。不过……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一个一身蓝衣的少年坐在树上和他讲话,他抬眼望去,那少年看他这一抬眼,倒是惊怔了一下。
“哎哟呵,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小和尚!怎么?出家之前可是有女人缘的风流公子?”
少年从树上跳下来,离智殊很近,再近点就要亲上了,但智殊也不动,就这么看着他。
“喂!你哑巴呀!?我和你说话呢,听不见啊?!”
“施主,请让步,还有,莫要胡说。”
“胡说呀?我可没胡说!”
他又靠近了些,智殊终于是向后退了一步。
“请施主注重行为。”
智殊双手合一,微微弯腰鞠了一躬,便抬脚要走。
“哎哎哎,说你两句你就臊,谁不是个人啊?你总不会没碰自己身子,和尚也不意外,我吴轩,你叫什么?”
“法号智殊。”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
吴轩这便放他过去了,看着智殊的背影,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这个小和尚……还挺好玩。”
不过稀奇的是,自从那天之后,本来许多找他帮忙的人一下都无影无踪了。大街上看到了,也是低头装作看不见。他本帮人看病去灾,前几日有个孩童发了热,他才稍稍帮他诊断了一下,自己花钱去药店与这孩子买药,却不想当他再回去的时候,那人家却关紧了门,就是不叫他进去,还说孩子也不要他救了。听声音像是颤抖着一般,正是那买药的路上,智殊遇到了吴轩。他心中知道有怪,便回头去找吴轩。他还是坐在树上,见他回来,还打个招呼。
“嘿,小和尚,你又回来啦?”
他的语气像是一点儿也不意外,似乎一切都被他掌控好了似的。
“施主你何必如此?”
“如此什么?什么如此?你在说什么啊?”
“无趣至极。”
吴轩轻笑了一声,跳下树来,拉住智殊,便亲了上去。周边路过的几个人都吓呆了,连忙捂着眼睛跑开。
“施主!你这是做什么!”
“我喜欢你呗~你看你这么好看,干嘛非要做和尚?不如还俗吧?跟在我后面!”
“无理取闹!”
“我才没有无理取闹,是你不知变通。”
“你!”
“怎么?要打架?来呀!”
说罢便劈剑向智殊砍去,他禅杖一挡,杖上的几串银环发出清脆的铛铛声。几招过后,吴轩故意失手,被智殊绑了。
“喂喂,小和尚,你一定是个花花公子!”
“你为什么这样肯定?”
“怎么就不能肯定啦?你瞧瞧你这绑人的手法,不是和勾栏院里那些个女人玩的时候绑的嘛?看来是老手呀,啧啧啧……真想不到呀!喂!你干什么?!”
“你的剑,不想要了是吧?”
智殊也不过和吴轩差不多大小,纵使是个和尚,受到别人这样说话,估计也受不了。这不拔出他的剑,作势要将它拧断一样。而吴轩向来喜欢刀剑,若是真被他一不小心弄断了,他可真是要伤心死了。
“你……你……你,放下哑庸,你要敢给我弄断了,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剑,是好剑,你,也是好贱。”
这是他平生说的第一句骂人的话,当然也是最后一句。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边月的转生,脑海中边文的意识还未苏醒,只能说有些许影响,却又道不出所以然来。自然而然,对于他的诸多挑逗行为,也是极其不舒服的。
“小和尚还会骂人呀?不错不错。你解了我吧,我又没有父母,你绑着我也不能向谁告状,除非……”
吴轩从地上站起来,靠近智殊,双手被绑,贴在智殊耳边道:
“和尚你是想和我做些什么?”
“不知羞耻!”
“羞耻有个鸟用!?能吃吗?又不能填饱肚子!”
“不思悔改。”
“你放开我呀!还有……你别走啊!喂!”
恶劣到了一定的程度,还是要有人管的,有人擒了吴轩,把他伤的好重。若不是被智殊遇上,怕是此刻,吴轩已经进了牢房了。
“小和尚,好久不见,你还没走啊?”
“有酒吗?”
“你怎么又不讲话啦?”
“你给我买点酒吧?什么酒都行,最好是那问鼎山的桃花情。不过呀~这离那太远了,估计也是没什么希望。”
智殊帮他包扎好,便一句话都不说,静心打坐。
…………………………
“智殊和尚!别怪我心狠!是你逼我的!我说过的,你要清心,随便你!但这个人我非杀不可!你是看不到他有多可恨!闪开!不然你一起去死吧!”
“你为什么要杀他?他不过是一个老人。”
“老人?呵!老人?呵哈哈哈哈哈哈!他灭我家门,杀我双亲,弑我兄妹!你说我不杀他?不杀他?!哈哈哈!不可能!!!“
“吴轩,为什么你就是不知悔改?杀了也是过,过可与善相抵,放他去吧,为你积些德。”
“积德?何时有人向我施过恩?今天这个人,你别想护着他!”
哑庸剑已出鞘,白光进,红刃出,滴血不沾。剑魔上身,六亲不认,大杀四方,终究是噬了自己。
这一世智殊被吴轩挥剑杀死。吴轩自噬而亡。
哑庸归山,剑山之下,百年再没波动。
直到百年之后,一位少年上剑山,解哑庸封魔令,携剑出山,一朝成名。
“你这一生,万不可再铸成大错了。”
沈观将绸带收起,仔仔细细的折得一点皱褶也没有。那时后山那只小怪,便是为了捡这落出的绸带,才会受得那伤。
他走到书阁边上,从底下抽出一个长盒子,打开一看,正是谢吟丢了的哑庸。其实原本沈观并不记得前二世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但是自从谢吟上了半莲第四日左右,便有把剑直从窗口插入,钉在地板上,铮铮作响。谢吟那天是第一次被放出去玩,自然一早便溜得无影无踪了,却也恰巧是这个时候,哑庸来寻主了,这屋中谢吟的气息最浓重,想是一股脑冲到了雅居,剑身插进了地板。这下好了,撞上了沈观,他刚一碰那血铁所铸的剑柄,便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一般,那记忆便全都涌了出来。
他携上自己的落雪与莞木,又捎上哑庸,前往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