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赋》墨衣酒客

10、10.封魔其一

　　谢吟在九绝殿中修的引血术，已是到了一步危险的地步。可他却并没有停下，他野心极强，修炼这术也是为了能够统领妖魔鬼怪四大领域。早就说过，他心性受损，已是残忍至极了，善悯之心犹存，却几乎渺茫，茫海觅觅求而不得。
　　七宗之所以会请书沈扶明出山相助，也是有原因的。听闻七星潭未曾覆灭他，过了月把又猖狂起来，而且行径比以往更加恶劣。
　　修炼引血术，单凭他一个人的血自然不够用，纵然他有强大的血脉，但是却也少不了用一点“别的东西”。鬼庄里面的怨气都被他取出来作引，也抵不了所需的十分之一。既是如此，那便有些人要遭祸了。他屠了一家道门，虽说这家不在七宗之列，但是却小有威望，不想却飞来这般横祸。这家道门及其所属之地的百姓，一如当年的鬼庄那样，无一生还。谢吟杀红了眼，戾气直上心头，收不住了，引血术还在作祟，暴力凶残更是加上一筹，叫人发怵。
　　这一次甚至连七魁和九蛇都感到了体内魔气不稳，似是要炸裂一般。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老家伙，哦，不对，还有几个小屁孩，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们杀不了我的！还是说，你们很想看看我求饶的样子？啧啧啧，都是些重口味呀！哈哈！”
　　谢吟站在丘顶，对着底下各道家的家主以及子弟们猖狂的笑。刺耳而荒唐的内容叫底下人都气得紧。
　　“呵！只消我这引血术练成，我便不必与你们多说什么，倾手便可覆灭你们，当真以为灭一个区区人族，我便会遭到什么遣论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以来的道理！”
　　他又继续说，这次倒像是有些生气。
　　丘下的众人无一不气愤，持剑相对他，唯独一人，眼中尽是心疼。这人一身素白，左眼角有一颗小痣，但眉目刚郎俊秀，不是谢止枫又是谁？他这六年久别之后第一次见到谢吟，却不想却他已变成这副模样。但四年相处之乐虽不长久，却是谢吟最天真可爱之时，不用和人斗心勾计，也不用笑里藏刀，如今却变成这副不堪入目的样子，却叫谢止枫如何也恨不起来，满含的，尽是心疼。他略微颤抖的从众人中走出，听得谢志远在身后唤：
　　“谢止枫，你给我回来！你要干什么？”
　　可他却不停他的步伐，抬头看着丘顶带着兰陵面具的谢吟，启唇微唤：
　　“阿吟？”
　　谢吟听得八方，闻这声，颔首望下，神色先是怔了一怔，随即便勾起唇角道：
　　“子顺啊，好久不见，怎么？和他一起来杀我？也对，你的剑使得那么好，没准真能赢我。你的双剑叫什么侨楚和什么……凛傲对吧？不错不错！一阴一阳，兴许真能败我。呵，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回去啊，来灭我……”
　　“阿吟！！！”
　　谢吟话未说完，却被谢止枫打断，他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谢吟，嘴唇抖动着说：
　　“你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你以前……以前不是说要救济天下苍生的吗？怎么如今……如今这般嗜血凶残？”
　　他眼中的血丝密布，声音极其吓人。
　　“我怎么了？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救济苍生？哈，别开玩笑了，你当过家家呢？我什么时候允过你这样的荒唐事了？”
　　谢吟像个没事人一样，回了谢止枫的话。
　　“可以当初怜悯天下人，同情天下人，心系天下人，怎么现在这么自私？”
　　“怜悯？同情？呵，我怜悯他们，可曾有人怜悯过我？我父亲，你伯父，谁杀的？你看看你身后正义凛然的七宗大人们，是他们啊！是，你比我大些，但你还是得叫我哥哥，如果是你会杀我吗？杀自己哥哥，是吧？谢大宗主！！”
　　谢吟一口气说完了一长段话，目光从谢止枫转向了谢志远，心中更是怒火中烧，接着他狠狠的喘了一口气，继续说，
　　“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我只见过他不超过十次。你们倒好，乱坟山剿了他老人家。魔怎么了？魔还不是照样与天地共华了？仙魔本就是同起同坐，如果硬要这么说起来，你们道士应该才是横插一脚吧？我修仙修魔与你们有何干系？阴阳五行，各自相生相克，如若今天我就是要克你们又能如何？你们终究不过请人帮忙，幻想一朝将我覆灭。笑话！有时我真想不通，你们一直要灭我魔族，却又每每只针对我一人，究竟是为了什么？你们自己自知。我不知道你们如此穷追不舍，到底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但是如果你们不听我劝解，小心你们的脑袋！！”
　　谢吟又是一长段，话中似是在不断暗示着什么，似是看透一切，意思却又不明不白，叫人生疑。
　　“谢止枫，你给我回来！他已经不是当初的谢吟了，他的诸多恶劣行为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这么贸然上前？”
　　见谢止枫原是停留不动，谢志远非常生气，一把把他拉回，对身后的人道：
　　“今日一战，或牺牲生命，或与亲友分离，你们诸位可怕这魔君？”
　　“不怕！愿听谢宗主指示。”
　　“好！布封魔阵法。”
　　一声令下，众人皆纷纷移动起来，在丘下，摆成一个阵法，此阵名为“封魔阵”，是禁锢当年第一任魔尊所用。其实魔在一开始，和小妖小怪一般，未曾有今天这般强大血虐，只是因为当初那魔道的创始人，在其后半生杀生屠灵，一堕千丈，发现了修魔这一方法也可以达到与仙道之人一样的成果。之后就并入仙人魔三大道，成为主宰苍生的一门宗派。不过他太暴虐了，所以封了他的半数魔灵在这阵法中。此后便用来治魔界的狂徒。可这东西，本该是仙家和天帝才拥有，至于这群人如何得之，不解。
　　可是这阵法虽然厉害，却需要强大的灵力以支撑，不是一般人可以驱动的。也难怪他要找这么多人来启用这阵法。
　　谢吟见他们如此阵仗，心中嗤笑。他谢吟还怕他们这区区封魔阵？便是天帝与三大仙家都来了，他也不怕。他这一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怕的了，他会怕的东西已尽然被这六年的辛苦艰酸磨尽了，“怕”这个字对他来说毫无立足之地。怕从来都没有用处，不会因为怕，灾祸就不会到来，没有人会听你的乞怜，越是怕，他们越是凶狠，越对你下手毒辣，那还不如放手一搏，便是装，也要装得毫不畏惧，高傲强大才行。谢吟便是如此这般装了六年。
　　当初他怕七宗主灭他怕的不得了了，那一年他出的魔君宝座，才十八岁而已，身边一个亲信都没有。九蛇与七魁也还没有生出，般若更是对他这小毛孩瞧不起，认为他无能坐上这尊位。不仅自己没有帮助他迎战七宗，反而还限制手下的人放言“谁若敢助他，便叫他神形俱灭！”她一向是个下手狠毒之人，所以没有人敢不听从。那一场仗，打的谢吟真真苦也。回魔界时，从头到脚都是血，头发上的血一直向下滴，衣服上结了血块，粘在身上，活脱脱一个血人儿。血有他的，也有七宗主的，这便是那屠戮城的战役。
　　经那一场战后，众魔对他便尊重起来，为其改名“魔君”了。那年他不过修魔四年，已有能力抗衡七宗，确实叫人叹服。
　　“败类！今日你若不魂飞魄散，我便以死谢罪！”
　　这说话的，是莫月莫宗主，它话语中气十足，真乃女中豪杰者。
　　”那你可真是短命鬼了，我若今日被你们所灭，这身灵气，便自己为你们道家壮士如何？”
　　谢吟笑得眉眼弯弯，虽不能看到，整张脸，却也叫人喜欢。
　　“这可是你说的！”
　　“莫宗主，不可妄下这定论，若是他真的……”
　　身边的林逸轩劝她说，却不想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驳回了，
　　“林宗主，话可不能这么讲，这赌我是赌定了的，如果我灭不了他，我这一生便是受尽了奇耻大辱，死比不死的爽快多了！”
　　“莫宗主，您也是个有骨气的人，谢某还真是佩服你呀！”
　　谢吟又道，再此之后便是刀剑碰撞的声音了。谢吟此行并未带领魔族众徒前来，却不想一开打，身边却传来了般若等人的声音：
　　“小兔崽子！又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