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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望君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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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丑时将近,沈观还坐在书案前,手中的书没有翻过一页,姿势也没有变动一丝。他叹了口气,垂下了眼帘,正要将书放回,却瞥见了压在醒木下的的折起的一张纸。他放下书,打开了纸,这纸上画着一个人,墨发挽起,唇角微笑,眉心是一朵半莲纹额,这不正是自己吗?沈观看着那画,嘴角当真勾起了一道与画中一样的弧度,好看的叫人移不开眼。他从桌边站起来,将画折好放入怀中,坐到那池边谢吟常坐的地方,从怀中掏出一段沾着血的绸带,捂在心口,紧紧握住,看着平静的水面,轻声道:
“我定不让你此生相错。”
一天过了,两天过了,三天过了,半个月了,一个月了,日子这样一天天过了。人说人走茶凉,雅居的茶,再也没有热过。
这一个月沈观好些不对劲,整日坐在栏边,不是看着手中的绸带,就是望着池中游鱼,整日的闭门不出。沈扶明也已经问他好几次原因,却终是没能问出个什么来。
“玉琴冷萧桃花情,今生不续前世缘,朝暮相眷,泪人脸……”
这是沈泷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荒晴君唱歌,他本来是有事要向荒晴君禀报,不想未进门,却听到了他的歌声。琴声与歌声和应婉转。柔似泉水,沁人心脾。
只是这歌词着实让沈子追难懂,什么“桃花情”“前世缘”?莫不是荒晴君有了心仪之人?未待他开门,里面的歌声却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面前人已是波澜不惊挺立而站。
“何事?”
“荒晴君,家主让我来通知您一声,要灭魔君。”
听到这个,他顿了一顿:
“为何?”
“下届的七宗联合上书请求家主的,家主本不愿意管这事,但是那些道人们不停地扰家主清闲,怕是叫他门惹烦了,只好应允,这次怕是要派荒晴君您助他们一臂之力。”
沈子追解释道。
“你且同家主说我近日不方便出山,叫他让那几位宗主等一等吧。”
“荒晴君你可是身体有恙?要不要安排医师出坊?”
“不用,我自己会去。”
沈子追退下之后,沈观又坐在案边,好看的眉眼又皱了起来,轻轻的揉揉太阳穴,道:
“你如何又要闹事?”
这些日子来沈观三天两头便会梦到谢吟,他们相处半个月。谢吟整日调皮,刚开始沈观关了他几日,后来他待的烦了,便总是变着法子耍他,硬是拖着缠着自己要出去。强硬的,撒娇的,暧昧的……什么法子都使尽了,直到那一日那人的唇贴上自己的嘴角,把他身体里的血一口一口往自己的口中灌。他的血其实很甜,温暖滑腻,带着那人身上的清香,像后雨初晴的芬芳青草。他的吻青涩却火热,自己身上的灵力竟然是一星半点儿也使不出来,像是中了毒一般,任由谢吟亲着自己,吻着自己,紧紧的抓着自己,每每想起唇上暖意,沈观嘴角便会扬起一个微笑,那样俊俏,那样动情。
“你当真是不记得我吗?傻瓜?”
他自言自语道。
那一条绸带,沈观晓得它何来,这是他费尽力气在谢吟初生天地的第二世坟中掘来的。
他和谢吟,不止这简单相见的几天,而是要追溯到不知多少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