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赋》墨衣酒客

6、06.九绝其一

　　谢吟离开了半莲，出了问鼎山的结界。天色已经晚了，心中莫名地涌上了一阵伤感。到了山下小镇里一家名为迎春楼的酒肆，吃顿晚饭。
　　“呦！这位客官要吃些什么呀？”
　　一位精瘦的小二带着笑容上前打招呼。
　　“你们这有什么呀？”
　　“我们这儿牛肉最有名，桃花酒更香醇。”
　　“那行招牌给我来一桌再来两坛酒。”
　　“好勒，您稍等！”
　　小二给他倒一杯茶后，便出去招呼上菜了。
　　谢吟坐在楼台边上的位置，即便是晚上，这酒肆里也是满满的客人，他的桌位与外边众人隔着一个走廊，应该算是雅座了，这是二楼。迎春楼边种着些红红紫紫的花树草木，灯火通明照的煞是好看。清风微微拂过他发梢，看着这窗外的一棵花树，凝得出了神。
　　“客官！来！您的酒菜！”
　　小二的声音唤醒了谢吟出窍的魂。趁着他放饭菜，谢吟问：
　　“你们住在问鼎山下，受到仙家的庇护，怎么还有这么喧闹的夜晚？”
　　“哦，这个呀，半莲仙人在山设了界的，我们这些小百姓是吵不到他们的。倒是他们仙人反倒要什么……哎呀！我也不懂，总之就是要靠我们的繁荣的！”
　　小二，不懂这些人的道法，只能含糊的道出了几句，但心里却明了，修仙之人每创造一到门派，信奉的人越多，所积的功德越多修仙道就有更大的后助力。这小二像是这意思。
　　“不过呀！客官，今天倒是有个生得同你一样好看的仙人到我们这来买酒啦！他应该是这问鼎山上的仙人，我见我们老板叫他什么什么……荒什么，晴君的，瞧我这记性！真是扫了您的兴致！不说了不说了！您慢吃啊！”
　　一阵风风火火，谢吟耳边清静了下来。
　　可是谢吟在意的并非后半句，而是荒晴君买酒的情节，心道：沈观一个仙士会买酒？不过好像也没有说仙士不能喝酒。毕竟天庭也有琼浆玉液，这么一想也倒不稀奇，可是沈观，实在不像个会沾酒的人。哎，不管他了，吃饭先。谢吟不想深思，因为有些别的原因，他不愿意去猜，即便知晓也自行否定了这种可能，抬头饮下一杯酒，辣味入喉，这酒虽名“桃花情”，却一点都不温情，反倒是火辣辣的叫人腹中如火烧，正像那情欲旺盛时的感觉一般。
　　“好酒！沈观会喝这么烈的酒？”
　　说罢，他又动筷子，尝了尝这几道招牌。
　　“斯~辣的呀！不错不错，比沈观家的清……我怎么了？怎么老想他？”
　　谢吟话未说完，便意识到自己满口竟是沈观，放下筷子没再出声，而是一连喝了不知多少杯这桃花情。
　　桃花落尽，雅者自居，心念人，却终是仙魔殊途。
　　饮尽千觞酒，腹如火，心中情，何处去。
　　那之后，谢吟便离开了半莲仙家的地界。回了九绝殿，哪晓得一回来，左右护法七魁与九蛇便赶忙来问，并且在重复自己的失职。
　　这两只魔没有法器，皆是当初几次战中谢吟魔力滋养的两只魔怪，都依靠谢吟的魔力为存灵，根据自身能力的上升或下降，可判断依主的情况。若哪一日依主亡了，这种力量不再存于世上，或化为风雨，或化为怨气，祸害人间，任是怎么费力也除不尽。往届的魔族首领大多是以魔灵化形做自己的护法，至于用谢吟这种办法的，还真是少的可怜，原因只有一个——危险。
　　“魔君，以后你还是不要一个人独自出门了。”
　　七魁道。他身形高大，高了谢吟将近一个头，此刻竟不得不勉强屈身对谢吟说话。
　　“是啊，此番您骗我们出去玩乐，不用手下人跟从，还封了九绝殿出口，却没想到竟是去与那七宗恶战。”
　　这正在说话的便是九蛇，他是右护法，相比七魁说稍矮了一点，身形也不如七魁那边健壮，却是聪慧模样。
　　“我有病啊？带你们去！可别吓着路人了，我可还想和哪家姑娘多说几句话呢！我也稀奇，你们俩脸上这东西擦不掉吗？我这么俊俏的一个人，这么魔气滋养的你们俩就这么吓人？谁说魔都奇装异服……”
　　他话只说到一半，谢吟便不讲了，扫了一眼周围，确实是奇装异服，虽然大家长相都不差，但脸上的魔印却多了些，有些吓人。
　　七魁与九蛇两人听着谢吟如何损他们的长相，就发现他忽然不讲话了，这才敢微微抬头瞧他脸色，殊不知，他竟嘴角勾着一抹笑，眼神煞是满意，像在盘算些什么似的。
　　“姓谢的！”
　　一声极为凶暴的女声传来。循声而去，谢吟的脸都变色了，那女子身形娇弱，身着一身红衣，手里正握着一把发着红光的长鞭，长相极为妖冶漂亮，但动作与这脸却完全不合，像是要将某谢碎尸万段一般。
　　“你看看你看的好事！胆肥了是吧？要不要姐姐我再教教你怎么做事儿？还敢封殿！找打是吧？”
　　那女子手上带着一串摇铃，她挥鞭扬手之间，那串金铃发出清脆的碰撞的声音，同时地上被鞭打过，冒起一层浓浓的红烟，她从红烟中更加靠近谢吟，吓得谢吟直往七魁和九蛇身后躲。
　　“般……般（bō）若姐姐！你这么漂亮，你先把烈烟收起来，我错了还不行吗？别动手啊~”
　　“现在知道叫姐姐了？今天我非抽你一顿不可！九蛇和七魁给我闪开！不然一起打！”
　　听那般若姐姐这一句，两人便十分契合的把躲在他们身后的谢吟露了出来。
　　“我操！你们俩就这么卖主？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别呀！你这么漂亮，打人都不符合你的气质啊！别的仙家的仙女儿也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呀~你看看你这双手这么好看，应该研香弄舞才是！鞭子这种东西会伤了你这漂亮的手，快放下吧~”
　　谢吟尽是把能夸的都夸了，那女子才抽了抽嘴角，不再一副凶狠样。
　　“切~就你能说！下不为例！！！受伤没？”
　　般若双手环胸，斜眼看着谢吟，语气中的关心就像是那种不乐意的一般。谢吟见她不生气了，又皮起来，笑道：
　　“没有没有！照样能吃能喝能睡！哪都没事！”
　　说完还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儿。
　　“没伤了就好！你要是受了伤，我一定把你伤口扒开，放毒蝎子咬你！你……这身衣服换了？”
　　她又作态要吓谢吟，扫了他一遍，觉得这身衣裳比原先那件好看多了，好奇却也不愿意多问，十分轻蔑的提起一般的样子。
　　“嘿嘿，认了一个朋友，他给做的！嗯！我决定了……”
　　“……什么？”
　　众人都感到疑惑，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话，搞得大家都有点晕头转向。
　　“打扫卫生，洗澡，洗脸，换衣服，统一服装，发型随意，这几件事情一件一件来，每个人都做到！后天检查！好！先睡觉！”
　　一声令下，原本热闹的大殿内瞬间空无一人，谢吟直奔卧房，跑的比谁都快。般若再回头找他时，却已见不到人影了，也只好无奈一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