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他得出了一 ...
-
高渐离急急忙忙回到酒馆里的时候,秦正端着杯子坐在原来的位置喝茶,脚边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他悻悻地凑了过去,伸出一只爪子去摸茶杯,秦正却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支折扇狠狠地在他手上拍了下。
“去哪儿了?”秦正转着茶杯问道。
他颇为委屈地眨了眨眼,蹭到秦正身旁坐着,把脸搭到他的肩上,楚楚可怜地说:“我见你老不回来,就出去玩儿了一会儿嘛。”吐气不经意的在秦正耳边环绕,他的耳根唰的红了。
如高渐离所想,秦正果真一侧身子又抬手将他的脸扒拉下去,他顺势握住他的手,使劲捏了捏。
他眼珠一转,耍起赖来:“你怎么也不去寻我?就不怕我丢了。”
秦正偏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一路走来,既无聚众闹事,又无惊马失蹄,你这般精明,也没什么祸事可出了。”
他不服道:“你就不怕我被别人抢走了?”
秦正压压嘴角,喝完杯底的最后一口残茶,理了理衣襟,起身抬腿往外走。
“这些东西你不拿着?”他招呼着。
“罚你拿!”
“............”
高渐离一路上心不在焉,回想着适才街上替他捡戏本子的人。
当时他顺着那修长的手指一路望上去,上面是一张冷若冰霜的脸,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接了戏本子,无意碰着那指尖,也冰冷的吓人。这烈日炎炎的,怎会有人比他还体寒呢,难不成同他一样也是个病秧子,而且比他病的还重?
“多谢。”他把戏本子又揣回袖里,然后扶着腰直起身来,把面前的人上下打量一番,心说这年头美男子还真是街头巷尾遍地开,还是说这世间少有的几个都叫他给碰上了?
他见男子转身欲离开,实在不忍放走这尤物,因此急急地开口:“我看阁下的衣着打扮,不像是秦国人,可是来此探亲的?”
男子停住了脚步,眉目间仍然无甚波澜,清清冷冷地:“我来此处寻人。”
那和探亲也相差无几嘛,他心里嘀咕着,却还笑脸相迎:“阁下不如跟我说说那要寻的人姓甚名谁,我若恰好识得那人,也可助阁下一臂之力啊。”
可其实他高渐离认识的人,除了长生山上的几个,也就和书摊儿老板相熟,他这话,可真是大言不惭的可以。
男子状似思索了一番:“我只知他姓高,如今该有十七岁了。”
高渐离一听,他寻的人倒像是自己,于是抖了抖袍子,自荐说:“鄙人姓高,三月前方年满十七。”顿了一顿又说,“但想必不是阁下要寻的人。”
那男子极为冷淡地定睛看他一看,表示赞同:“确实,他定不会如你一般。”
他听男子的语气里透露着些许嫌弃,认真的自省,却除了体弱没发现自己的半分不好,于是颇为唏嘘,如此美好皮囊,偏偏眼神不太好。
不敢逗留太久,寻思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于是他揖了揖手:“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耽搁先生了,告辞。”
那人点头回礼:“他日有缘再见。”
客套礼节,本无需挂怀,但高渐离却在心里嘟哝,这一别,怕是永生不见。放走这样一个冰山美男,甚是遗憾。
......
“你在想什么?”秦正恰到好处的打断他的思绪,见他大汗淋漓,体贴地接过他手中的物什,大步向前走去。秦正显然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是想让他别再想什么。
腰上隐隐作痛,高渐离撑腰闷头走着并不言语。
秦正耳边难得的清静,竟然有点不习惯,终于诚心诚意的问了句:“你怎么了?”
他忽然提不起兴致再与秦正逗趣,自己也摸不清自己的阴晴原由,于是随便扯了个谎:“许是太累了吧。”
过了一阵儿,他才发觉,本来一直要去追赶的秦正的步调慢了下来,约摸是在故意等他。他心怀感动,呼一口气振奋下自己,却不太管用,但还是强打起精神上前与秦正说笑。
长天当日,十里桂花飘香,二人眼望着夏树苍翠,步履不停。
回到山间小院时,已是黄昏时分了。
夫子面色阴沉的坐在院儿里,想来又是和纪医仙打起来了,二人谁也不敢多问,怕夫子把这无处撒的火撒到自己身上,于是匆忙问了声好,各忙各的。
秦正归置好物品,提起菜篮子到院落旁的菜地里摘菜准备做晚饭,而高渐离则又装出有气无力的模样钻进房间里偷着看新买来的戏本子。
简单的吃过晚饭后,高渐离又爬回床上看戏文,秦正收拾完推门进屋,他着急忙慌地把手中的东西往药枕下塞。
秦正斜睨了那偷偷摸摸的人一眼,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似的走到自己床边,脱下满是灰尘的外衣,换了件干净的披上。他的前襟微微敞着,高渐离状似无意的一瞥,却连眼睛也移不开了。
许是真的累了,秦正刚躺倒在榻上,没过多久,呼吸声就均匀了起来。
他心下一喜,又像前夜似的轻手轻脚的爬下自己的床,又轻手轻脚地爬上了秦正的床。秦正永远只睡床的一侧,那空下的一侧,似乎就是为他而留的。
他自认为自己的动作又轻又缓,绝不至于吵醒疲累整天的秦正。谁知他刚刚坐稳,还没来得及躺下,身侧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高渐离感到一丝尴尬,他嘿嘿一笑,结巴的开口:“我我我......”
但很快,那丝尴尬就被慌乱所替代,因为秦正盯着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甚至让他觉得,眼前的人只是穿着秦正的皮囊。
他低唤了一声秦正的名字,那人却一下翻身压在他身上,以鼻尖靠着鼻尖的距离反问他:“你是谁?”还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啊,我知道你是谁,你是秦正的小师弟高渐离对吧?”
那人的气息喷在他脸上,和白日里秦正温润的味道背道而驰,透着一股狠戾。
他用双手挡着那人继续压下来,无奈他的气力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只得任人宰割乖乖躺着。
他尝试着聊天:“老哥,你是哪位啊?”
那人做着这般暧昧的姿势,依旧气定神闲:“我,我是秦正啊。”
他心说白浪费口舌,又同身上的人商量道:“老哥,咱能下来说话不?您......还挺沉的。”时至此刻,他已明了面前的人绝不是秦正,但秦正好端端的怎么就变了一个人,他也着实想不通透。
然而之后更令他想不通透的,是那人毫无征兆地吻上了他的唇,用力啃咬,他的口腔中立时弥漫了一股血腥气息。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用力推搡那人的胸膛,像极了戏折子上被逼良为娼的良家妇女。
那根本算不上一个吻,更像是野兽的撕咬,他抬眸对上那人的眼睛,残忍的,凶狠的光一并从那双眼睛中迸射出来。他怒火攻心,鼻间一热,涌出一股鲜血。
他生气的,并非一个被平白无故夺走的吻,而是那个吻,根本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
几乎要气绝,那人才停止了动作,嘴边沾染丝丝鲜血,在还未熄灭的油灯的照射下,更显魅惑万分。那人的手又顺着他的肚皮一路向后腰摸去,嘴角还挂着一抹邪魅的笑。
高渐离一把按住那不安分的手,低吼道:“你干什么?”
那人腾出一只手抹了下他流下的鼻血,状似无辜地答道:“当然是做秦正一直想做的事情了。”
他竟被噎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感受到那人的进一步动作,思索自己失身事小,但失身给一个不认识的人事大,将来回想起来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这人明摆着的吃软不吃硬,待那人一路摸进自己的亵裤时,高渐离把心一横,抄起旁边桌子上摆着的瓷瓶,大吼一句“对不起了,老哥!”狠狠地冲那人的后脑砸去。
说是狠劲儿砸的,但就依他那点气力,也不过是把人砸的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后脑上,连个豆大的伤口都瞅不见。
晕着的那副躯体,才勉强和秦正有些像了,他给秦正的头下面垫了个绣枕,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刚要躺下休息一阵儿,又把还没落在床上的身体弹了回来,这一弹,用力过猛,后腰直疼。
他可万万不能安之若素的躺在秦正身边了,万一那人半夜又醒过来把他强上了,那个时候他可没那么好运了。
于是有光着脚踩回自己榻上,抱着被子难以成眠。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古怪了,那个人究竟是谁?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句“当然是做秦正一直想做的事情”不断地在他脑内回旋,抑制不住的浮想联翩。
等联想够了,他终于开始正经的思索,良久,他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秦正的身体里,本来就有两个人!
高渐离刚开始还觉着新奇,可越想越害怕,这个人竟是跟他朝夕相处,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那他平日里粘着的,究竟是哪一个秦正?哪一个又是真的秦正?
他越想头越痛,仿佛刚刚被砸的是自己。待到夜阑时分汹涌睡意席卷而来,才昏昏沉沉地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