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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灯火阑珊 ...

  •   魏如瑟的脸色由白而红,由红而黑,最后冷得好似千年寒冰:“魏如咺,你这是什么意思?”声音咬牙切齿,仿佛恨不能将我们二人撕碎!
      我见他如此气急败坏,而始作俑者魏如咺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终于还是心有不忍,于是接言道:“意思就是秦王殿下很有品味,这面具十分符合您的形象气质,相比之下,您这张脸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可惜……这么好的面具就这么被毁了……”
      耳边传来轻笑声,侧头看去,魏如咺唇角微勾,盈盈的目光正看了过来。不会吧?魏如咺竟会因为我的一句话笑成这样?他从前可从没给过我好脸色啊!
      魏如瑟愣了愣,忽然勃然大怒:“萧玥,你竟敢戏弄本王!”话犹未尽,他的剑已经出手,凛然剑气扑面而来,竟然带了十足的杀意!
      我见势不妙,连滚带爬窜到魏如咺身后,只微微露出一双眼来窥视:“秦王殿下,我这可是在夸你啊!你怎么以怨报德?”
      魏如瑟一击未中,本想再次发招,魏如咺却淡淡道:“瑟弟何必为难一个女子?”
      “为难?”魏如瑟嗤笑道,“我魏如瑟若要为难一个人?何曾管他是男是女?倒是皇兄处处维护这来历不明的女子,莫非,果然对她动了心思?”
      动了心思?什么心思?莫非是……
      我心里不免有些好奇。要说魏如咺这个人着实很难猜透。之前他处处针对我,好像生怕顺了我的心;但现在却十分反常,尤其是今天,竟然似乎想要保护我?天啊,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魏如咺会保护我?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地看向魏如咺,心中竟有些期待他的回答。但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魏如瑟的问题,波澜不惊的脸上一片莫测高深。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终于看向我,柔声道:“阿玥,你的伤?”
      我一愣,夜色中,他的眉眼不甚分明,但眸中光华流转,好似月色下远山阁楼上渺渺的灯火。虽亮如星辰,却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我还在想着如何应对,忽觉身子一轻,人已经被他抱了起来。而且,这姿势,竟然还是最最亲密的公主抱!
      什么情况?孤男寡女、拉拉扯扯、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这要是传了出去,太子的名节虽不重要,我的清白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我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挣扎起来:“魏如咺,你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
      奈何那人竟好似全然听不见一般,抱着我就往外走,任凭我怎么挣扎、怒吼全都无济于事!
      魏如瑟持剑挡在了我们面前,双目火红,似乎要喷出火来:“皇兄要走,臣弟绝不阻拦,不过今天,你得留下她!”长剑一挑,竟直指我的眉心!
      我一惊,仔细想来,我与秦王殿下向来无怨,怎么今日偏偏和我杠上了?这究竟是何缘故?
      魏如咺看了我一眼,微微挑眉:“我若不应呢?”
      魏如瑟冷笑一声,忽然伸出右手,手指弯曲,做成个十分奇怪的姿势,然后放在唇边一吹,随即响起一阵轻快的鸟鸣之声。
      我正觉奇妙,四周一时百鸟争鸣,似乎有成千上万只鸟儿正朝着这边飞来。
      正犹疑间,忽觉四周黑影幢幢,转眼看时,只见一个个黑衣蒙面人就好像从地里凭空长出来的一般将我们团团围住。这些人不仅衣服佩剑整齐划一,就连目光也凶狠得一丝不差,看样子绝不像是和我们交个朋友那么简单!
      我虽然剑法不俗,但方才气急攻心,元气大损,此刻就连出剑也是十分困难,何况是与这数以百计的人交手?而魏如咺虽很是能打,但带上我这个拖油瓶,恐怕也是败多胜少!状况堪虞啊!
      魏如瑟扫视众黑衣一眼,十分放心地打了个哈欠,无比慵懒地靠在一边的墙上,轻蔑的目光这才扫了过来:“臣弟倒是无所谓,不过,这些兄弟好像不太乐意。不如,皇兄亲自去和他们说说?”
      什么叫王八蛋?这就是!知道自己打不过。竟然还事先埋伏了这么多人!我叹了口气,低声对魏如咺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咱们就先认个怂?”
      魏如咺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不再理我,接着对魏如瑟道:“我竟不知瑟弟如此深谋远虑、高瞻远瞩,如此考虑周详,着实令人佩服得很!”
      魏如瑟眉梢眼角尽是藏不住的笑意:“皇兄过誉了!皇兄行事向来周密得很,这位萧姑娘呢,又是绝顶聪明、剑法不俗,臣弟一人行事,难免胆战心惊,只好多带几名兄弟来压压惊了! ”
      “不过,如咺还有一点不明。”魏如咺神色自若,淡淡道,“大魏律法早有规定,凡京中皇子,不得结交绿林之徒。府中门客不得超过百人。就连府中侍卫,也不得超过八十人。但这里的黑衣客少说也有三四百人,瑟弟公然违抗祖制,莫非早有不臣之心?”
      不愧是太子殿下,泰山压顶犹不改于色,还能将这些听也听不懂的礼法祖制倒背如流,真是不简单!
      “不臣之心?”魏如瑟拊掌大笑,“魏如咺,你若今日看出来也为时不晚。这大魏的太子,本就应当是我魏如瑟的!你不过是个贱婢之子,有什么资格继承大统?真是笑话!”
      贱婢之子?秦王说的,莫非是太子府上东厢阁中的……我不由自主地看向魏如咺。他此刻正低垂了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是抱着我的双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我心中一涩,想要出言宽慰他几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如咺却已经抬起了头,淡然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波澜:“瑟弟如此出言不逊,甚至做出有违祖制之举,难道不怕父皇怪罪吗?”
      “父皇?”魏如瑟冷笑一声,“魏如咺,我该说你天真呢,还是笨?你觉得,你们还能活着走出这里?”
      “就凭我们两个当然不行,不过……”魏如咺伸出手,一封精心卷折的信笺正躺在他的手上,“若是加上这封信呢?”
      魏如瑟的神色忽然变了:“这是……不!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毁掉了那支笔!”
      魏如咺笑了,眼里仍是不着涟漪:“哦?你是说被你毁掉的那支笔?不知瑟弟方才烧毁那封信笺之时,可曾将它打开来检视一番?如果没有的话,那就麻烦了!”
      魏如瑟忽然站了起来,方才的慵懒的神色荡然无存:“难道……你……不可能!那支笔分明完好无缺,不可能被人动过手脚。除非……除非……”
      “除非我能隔空取物?”魏如咺道,“瑟弟莫非忘了,为兄幼时曾流落民间,学过几年机关之术?一支毛笔,怎会难得住我?”
      魏如瑟的脸色已经青了,眼中瞬间迸出一道精光,长剑一挑,竟是奔着魏如咺怀中的我而来!
      魏如咺侧身避过,脚下轻点,人已经如羽毛一般飘起,足尖轻轻一落,正好点在魏如瑟的剑尖之上,然后借力飞出丈余,落在墙垣之上。
      如此出神入化的轻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饶是我自命不凡,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来:“太子殿下的轻功真是炉火纯青、马踏飞燕、非同凡响啊!”
      魏如咺笑道:“你这拍马屁的功夫也进益不少!”
      好不容易真心实意夸奖他一句,却是马屁拍在马腿上。真是比窦娥还要冤。正要怼上几句,就见魏如瑟已经提剑追了上来。
      忽听有人沉声道:“瑟儿,住手!”
      紧接着,院中人声攒动,一队身着戎装的整齐人马迅速围拢过来,将那一圈黑衣人裹挟在内。其来势汹涌如潮,且人数众多,黑衣人中,已有不少人慌了手脚。
      兵卒之中很快让出一条路来,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人。为首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不怒自威,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之势。虽夜色晦暗,难以辨其面容,但这个声音我是记得的,那中年男子,正是当今圣上,也是魏如咺和魏如瑟的父亲——魏崇!
      而他身后的女子,竟是本该睡在府中后院的公主魏如雪!
      魏如雪朝我抛了个媚眼,笑得暧昧非常。我这才猛然惊醒,我竟在如此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心安理得地躺在魏如咺怀里!
      我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魏如咺的手臂好似铜墙一般,无奈之下,只好使出我的杀手锏——认怂!
      “太子殿下……那个,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先把我放下来?”
      魏如咺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挑,头忽然低了下来,竟然一下子吻住了我。
      一瞬间,脑中空白一片,恍若身在梦中。他的唇温柔辗转,时而蜻蜓点水,时而“咬牙切齿”。我又惊又怕,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全身上下竟动弹不得。
      “咺哥哥与玥姐姐真是情深意长,让人好生羡慕呢!”魏如雪戏谑的声音传来,我这才如梦初醒,想起周遭那数以千计的眼睛来,不禁又羞又气,忙一把推开了魏如咺,又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转身就想走。
      魏如咺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待在我身后!”
      开什么玩笑?谁知道你还会对我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来?我当即一把甩开魏如咺,朝魏如雪的方向飞了过去。
      “抓住她!”魏如瑟一声令下,离我最近的黑衣人瞬间移了过来,我轻笑一声:“就你们几个,也想拦住我?”清泠剑倏然出手,起落之间,面前的几名黑衣已倒在血泊之中。
      我收了剑招,冷冷地看着那些挡住去路的黑衣,道:“怎么,你们也想试试这把剑?”
      几名黑衣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露迟疑之色,脚下也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来。
      我心中暗笑,方才那一招,我本是使出了浑身真气,此刻早已五脏翻滚,若不是强自撑着,早就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任人宰割。好在这些黑衣人明显很吃这一套,被我唬得一愣一愣的。
      人墙外的魏如雪早已迫不及待地向我招手了,嘴里大喊着:“玥姐姐快来,快来啊!”我于是高傲冷艳地收回了剑,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活捉萧玥者,赏黄金万两;取其首级者,赏白银万两!”魏如瑟阴冷的声音传来过来。
      原本迟疑不前的黑衣人忽然大受鼓舞、意气风发,一个个双目赤红、怒发冲冠,大喊着朝我冲了过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都说人命大于天,但世上偏偏有的是要钱不要命的人!而我此刻早已五脏俱损,如果再强行运气,定会气竭而亡。就算死得难看些,也比坐以待毙来得强!
      清泠剑挽出一串剑花,光华璀璨,夺目非常。犹如夜空烟火,炫目华丽。在场之人无不发出惊叹之声。他们大概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这一剑名为“灯火阑珊”,意即倾其所有,一朝绽放,然后归于沉寂。其剑法威力势不可挡,一旦使出,可一剑斩杀百余人性命。但施剑者亦会遭到反噬,剑招一落,便气绝身亡!
      “萧玥!快停下!”魏如咺的声音飘渺而来。停下?然后等死?怎么可能?
      “皇兄,你还是先照顾你自己吧!”
      ……
      远处传来刀兵之声,但我已经管不了许多了,万事俱备,只等最后一招落下……一时心中百感交集:师父,徒儿有负所托,解忧铃恐怕是找不回来了;娘亲、爹爹,女儿只有来世再报答生养之恩……
      忽听“铿”然一声,清泠剑不知碰上了什么利刃,一时火花四溅,震得我手臂一阵发麻,手中的剑瞬间脱手,而我也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整个人如同被抽丝一般瘫软无力,摇摇欲坠。
      四周杀声又起,而我已无招架之力……
      “阿玥……阿玥……”
      后心处隐隐传来一阵阵暖流,全身的烧灼之感渐渐减轻了许多,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身白衣的颜澈,而我们身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倒下的,多是黑衣蒙面客的尸体,所剩无多的黑衣也早就被兵卒制服,无法动弹。
      “阿澈,你……怎会在这里?”
      颜澈摇头:“阿玥,别说话。”
      我冲他感激一笑,却见他看向房顶的方向。转头看去,两个黑色的人影战于一处,二人剑中均带了十足的杀意,剑招步步紧逼,且招招致命,四周的空气似乎也变得冷凛起来。
      是太子殿下和秦王!
      “魏如瑟,我看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你若乖乖就范,说不定父皇还能从轻发落,还你一个全尸!”如雪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瑟儿,难道你就不管你的母妃了吗?”说话的,竟是一直沉默不言的魏崇,“来人,带淑妃娘娘上来!”
      人群中,立刻有人押者一锦衣美妇人而来。
      那美妇人连连叫苦:“皇上,皇上饶命啊!放开我,放开我啊!你们这群贱奴,快放了我,我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你们不要命了吗?放开我!”
      魏如雪冷冷地扫了那妇人一眼,道:“淑妃娘娘,你要是还想活命的话,就趁早劝劝你的宝贝儿子吧!不然的话,我一定让侍卫毁了你的容,割了你的舌头,然后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美妇人又惊又怕,连忙挣扎着去看屋脊上痴缠打斗的两个人。待看清其中一人是自己的儿子之后,脸色一变,叫道:“瑟儿,瑟儿,快住手!住手啊!娘现在被他们抓住,动也动不了,瑟儿快来救我,瑟儿救我啊!”
      魏如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整个人已经犹如石化一般愣在当场,那只握住剑柄的手因过于用力而逐渐发白。但他却并未回头看自己的母亲一眼,半晌,方出声道:“父皇向来对母妃宠爱有加,今日竟不惜刀剑相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君王之爱吗?”
      魏崇脸色稍变,神色有些不自然:“瑟儿,朕这么做也是被逼无奈。”他的目光望向一处,神色黯然,“人人都说君王薄情,后宫三千、佳丽无数,但朕这一生,最爱的人,还是婉萍……”
      魏如雪面露疑色:“父皇,婉萍是谁?如雪为何从未听过?”
      跪在一旁的淑妃娘娘一听到“婉萍”两个字,倏地睁大了眼睛。
      魏崇叹了口气:“婉萍本来与我青梅竹马,但英年早逝,离世之时,仍不过二八芳华,你自然是不认得。”他摸了摸如雪的头,如雪双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崇遂不再管她,转而对淑妃道:“这些年,我一直对你千依百顺、纵容无度,不过是因为你是婉萍唯一的妹妹”
      淑妃的身子瞬间倒了下去,一旁押者她的两个侍卫立刻扶住了她,才勉强使她不至于跌倒在地。
      “妹妹?”淑妃的声音从她那蓬乱的发丝中隐隐传来,“皇上对姐姐还真是情深、意重呢!”
      魏崇黯然道:“婉淑,这些年来,你在宫中作威作福,仗着朕的宠爱残害嫔妃、伤人性命,朕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也曾想过,不顾众人反对,立阿瑟为太子!但朕没想到的是,你竟与阿瑟做出此等残害忠良、扰乱朝纲的事来!婉淑,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
      “我令你失望?”淑妃忽然笑,她笑了很久很久,直到笑出了眼泪,才停了下来,喘着气说道,“臣妾自嫁入皇宫以来,日思夜想的,不过是以臣妾的一片真心,换陛下的一网深情。是,陛下是对臣妾恩宠有加,纵容无度,但皇上看我的眼神,是没有心的。你的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姐姐一个人。而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个赎罪的工具!”
      她的脸上仍挂着笑,但颊边的泪水却扑簌着滚落一地:“凭什么……凭什么姐姐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你一生的爱?而我,为了助你登上皇位,背叛亲族,盗取兵符。我以为,陛下终有一天能看到我的付出,可以忘记姐姐,可是……”
      魏崇的眼中竟隐隐有了泪光:“婉淑,对不起,朕……”
      “陛下用不着说对不起。”淑妃道,“妾本丝萝,愿托乔木。臣妾本来贵为将门千金,却自毁乔木,以为找到了能庇护自己一生的依靠,这一切,不过都是我唐婉淑自作自受,与人无尤。臣妾所作所为,早已犯下大错,即使身首异处也无话可说,但求陛下放过瑟儿一命!”
      魏崇沉吟不语,但神色之中已经露出不忍之色。
      魏如雪不满道:“淑娘娘坏事做尽,其罪当诛,竟还有脸面替别人求情?常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大魏律法素来严明,若因为瑟哥哥是皇子就从轻发落,父皇又该如何服众?父皇,你说是也不是?”
      “这……”魏崇游移不定。
      如雪平日里看来不懂世事,天真烂漫,没想到关键时刻还能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我平日里竟是小瞧了她!
      淑妃恨恨地看了魏如雪一眼,垂首便拜:“请陛下念在往日恩情,放过瑟儿一命吧!陛下……”她的头磕在地上,“砰”然有声,额前的皮肤已经被地上的石子擦破,嫣红的血丝顺着她的苍白脸颊流了下来,口中仍是不停地说着求饶的话。
      这个女人或许真的曾经做过许多错事,但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母亲而已。
      “母妃,你别求他!”魏如瑟疯也似的奔向他的母亲,士卒立刻将他拦住。魏如瑟举剑便杀,转瞬间,病卒们就已经倒下了一大片。魏如瑟双目血红,犹如凶神恶煞一般,众士卒迟疑不敢上前,却始终没有让开。
      就在这时,淑妃忽然起身,夺走了挂在身旁士卒腰间的佩剑,然后以迅雷之势抓住了魏如雪,将剑横在她的颈间:“放了他,不然我杀了魏如雪!”
      众人还未及反应,魏如咺已经跃至二人面前:“淑妃娘娘,有话好说!”
      淑妃皱眉:“不许过来!”她的手忽然用力,划破了如雪颈间的肌肤,鲜红的血渗出来,斑驳触目。但如雪却始终面不改色,还冲着魏如咺喊道:“咺哥哥,不要管如雪,杀了她!”
      淑妃脸色一变,眼中露出狠戾之色,手上的剑又向如雪逼近了几分,如雪双眉紧蹙,颈间的血已将雪白的衣襟染红大片,但硬是咬着牙不吭一声。
      “如雪……”我看不下去,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颜澈止住。
      “阿玥,你不要动,太子会保护她的!”
      我点点头,但心中仍是放心不下,紧张地看着如雪。
      魏如咺退后一步,看向魏崇。魏崇点点头,道:“让他走!”
      士卒得令,都放下武器,让出一条路来。但魏如瑟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动身。他的手紧握着剑,低垂了头,犹如一尊塑像,一动不动。
      “瑟儿,快走!”淑妃终于催促道。
      魏如瑟蓦然抬头,冷冷地逼视着自己的父亲,那利刃一般的眼神好像根本不是在看自己的亲人,而是在看一个仇深似海、不共戴天的仇人:“为什么?母妃为父皇付出一切,却落得这样的下场?父皇的心,难道是铁做的?”
      他忽然笑起来,只是那笑既悲凉,又落寞,“也是,父皇什么时候在意过我们母子?论为政之道,才貌武功,我哪一样比不上魏如咺?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表现,在父皇眼里,他魏如咺永远是最优秀的!不论何时,他总是轻而易举便能得到众臣褒奖、父皇的赞誉,而我,注定只能成为他的陪衬!凭什么他一个贱婢之子能得到这样的殊荣?”
      “住口!”魏崇声音低沉,隐隐藏着难以遏制的怒意,“瑟儿,你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咺儿的母妃是郑皇后!”
      “我说的是事实!郑皇后并非他的生母。他的生母,分明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魏如瑟声嘶力竭地吼道。
      “啪!”一记耳光重重地落下,“混账!”
      魏如瑟愣在当场,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你……打我?”
      淑妃早已泪如雨下:“瑟儿,别说了。娘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便是嫁入皇宫。如今,娘只盼着和你一起,做一对平凡的母子。只是……啊!”
      淑妃忽然大叫一声,原来魏如雪一口咬住了她的手,她的剑已落在了地上,她的人已经被士卒抓住。
      “母妃!母妃!”魏如瑟想要上前,众人早一拥而上,抓住了他。
      魏崇看了面如死灰的二人一眼,摇头叹道:“来人!淑妃唐婉淑、秦王魏如瑟构陷忠良,犯下欺君之罪,将他押在天牢,听候发落!”
      魏如瑟还想挣扎,终究没能逃脱,被人拖着走了,只是嘴里大叫着:“放开我!魏如咺,有本事我们单打独斗一场,我魏如瑟未必会输给你!父皇,你好狠的心。你真的要杀了孩儿吗?父皇……”
      声音渐行渐远,渝州私盐一案千回百转,这次总算有了了解。我心中不免舒了一口气,意识竟渐渐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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