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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采药仙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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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时方知面前的这群大臣,便是大魏太医院的御医。都说医者仁心,谁知这些人竟狠毒如此,初次见面,便想要我的小命!
不过细思之下,也是人之常情。此刻皇上病情复杂,御医们诊断许久,都未能查出病因。若被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子治好了,岂不是当众让他们难堪?
正想着,就听如雪道:“张爷爷,她可是本公主带来的人。我说她是神医弟子,她便是神医弟子!难道你们不相信本公主不成?”
群臣中一年轻男子道:“臣等何敢怀疑公主?只恐怕公主生性纯良,无端被居心叵测之人诱骗!”
如雪怒道:“你……”
皇后忙拉住如雪,道:“雪儿,御医们所言也不无道理,不如且先查明此女身份不迟!”
如雪皱眉急道:“父皇的病如何拖得?待查明身份,恐怕……”话犹未尽,已扑在皇后怀中垂泪不止。
我叹了口气。当初在太华山之时,百灵就曾告诉我,这凡间之人规矩奇多,没想到这皇宫之内的规矩更是多得离谱。看个病还要查明身份?若是耽误了,病人死了,倒还要牵连我这医者,岂非得不偿失?
好在我平日精心钻研医术,虽无起死回生之力,亦有救死扶伤之功。此刻若不显露两手,倒让这些人看了笑话。
我于是看向跪在一旁的张大人,凝视半晌方道:“张太医,不知近来可觉浑身乏力、心闷气短,晚间频频起夜,不思睡眠?”
张太医听闻,陡然一惊,道:“这……姑娘如何知晓?”
我微微笑道:“这也容易。我观你面色晦暗不泽,乃是正气大衰,精气将竭之象,自然乏力心闷。加之印堂之间隐隐有一缕黑气,黑色主肾虚,起夜便是常事了。”
张太医叹道:“姑娘小小年纪,竟懂得面诊之术?”
我道:“人有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路,起血气皆上于面而走孔窍。这又有何难?”
众大臣听闻,个个震惊非常。只听张大人道:“老夫多年来钻研医术,至今未得其法。姑娘小小年纪,竟已精通其理。如此看来,姑娘果然是神医顾百里的弟子无疑了!”
我稽首道:“张大人过谦了!”心里却道:顾百里的医术不及师父十一。若让这些人知道我是太华仙翁的弟子,还不顶礼膜拜?
却听如雪道:“我早说过她是神医弟子,你们只是不信。现在总该相信了吧?”她说着过来扶起我,道,“姐姐,你只管为父皇治病,有什么事,我替你担着!”
如雪也不管众人,将我引到御榻之前。
我以手搭脉,诊了半刻,心中便有了分寸,于是道:“皇上的病,绝非一两日光景。平日必定体弱力短,少思饮食,如此便是先天不足了。加之近日来,误食了不当之物,故而引发疾病。”
皇后道:“可有办法医治?”
我道:“这病也不难,只是药材不好找。”
如雪道:“姐姐只管说来,再名贵的药材,宫中尽有的。”
我叹了口气,道:“宫中药材自然不短,只是有一味药材,恐怕……”
张太医道:“不知姑娘所说的是哪一味药?”
我道:“便是首阳仙山上的千年菩提子。传言菩提树乃是世间最具灵性之物,能解百毒。这千年菩提的药性自然更佳,若是采到这千年菩提子,皇上的病定然无碍了!”
张太医道:“千年菩提老夫亦有耳闻,不过此乃传说中的仙木,难道世上真有此树?”
我道:“上古传说多确有其事,只是年深日久,人们不再相信罢了。”
张太医道:“但此去昆仑山千里之遥,来回最少也要半月。皇上的病……”
我摆手笑道:“无妨!我有神芝草一株,服之可保皇上半月无虞。”
我从内荷包中取出神芝草,正要交给如雪,却听身后有人道:“来人!抓住那女子!”
不知何时,一锦衣华裳的女子和一紫衣男子已站在门口。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我结怨的淑妃娘娘与秦王殿下。
只见淑妃走进寝殿,盯着我道:“大胆女贼,竟敢私逃天牢,来人,快将她给本宫拉出去!”
说话间已经有几名侍卫冲进寝殿,朝我直奔而来。
如雪立刻挡住那些侍卫,笑道:“这位姐姐是本公主的朋友,不会是淑妃娘娘老眼昏花,看走眼了吧?”
淑妃一听到“老”字,气得花容失色,怒道:“雪公主,并非本宫有意陷害这女子。只是那日这女刺客私闯玉泉宫,宫中侍卫都是见过的。”她看向坐在塌前的皇后娘娘,微微俯身道,“臣妾请皇后娘娘定夺!”
皇后冷笑一声,道:“淑妃娘娘深受皇上宠爱,如今皇上卧病在床,性命堪虞,危在旦夕,淑妃却在此吵嚷。难道这就是淑妃回报盛宠的方式吗?”
淑妃闻言,立时掏出锦帕,掩面而泣。双腿一软,早已跪倒在地,一路跪行至圣上塌前,泣道:“皇上,臣妾来看您了。您才刚刚病倒,臣妾便被人欺辱,以后我与瑟儿孤儿寡母,可怎么过活?皇上,你睁开眼睛看一看吧!”
皇后紧皱了双眉,欲言又止。如雪早已看不下去,一把推开淑妃道:“淑妃娘娘,父皇身体虚弱,可经不得这样大呼小叫的。我还要服侍父皇服药呢!”
淑妃这一跤跌得可是不轻,叫了一声哎呦,爬了起来,指着如雪骂道:“好个大魏公主,竟敢对贵妃动手动脚。臣妾素问大魏乃礼仪之邦,向来以孝悌之道治国。何以公主却毫无礼数?”
皇后听闻,双眉又蹙了几分,也不理淑妃,只看向秦王道:“淑妃想是伤心过度,还请秦王将娘娘送回寝宫,好生休息!”
秦王对着皇后施了一礼,邪魅笑道:“皇后之言,小王不敢不从。只是父皇病危,皇后却教身份可疑之人为父皇诊治。知道的,说皇后娘娘关心父皇;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娘娘趁此机会,意欲谋害父皇呢!小王窃为皇后担忧啊!”
皇后拂袖起身,怒道:“秦王这是何意?本宫对皇上之心,天地可鉴,何惧悠悠众口?倒是常闻宫人言说淑妃娘娘恃宠骄横,虐待妃嫔。本宫念皇上恩宠,并未计较。如今皇上病危,淑妃不闻不问也就罢了,竟还在此撕闹,完全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既为六宫之主,决不能姑息!来人,将淑妃禁于幽林宫,没有本宫之令,不得出宫门半步!”
说话间已有几名宫人进来,拉起淑妃便往外拖去。淑妃吓得面色惨白,挣扎道:“不,皇后你好歹毒!皇上救我!皇上救我!”
但卧榻上的皇上此刻脸色与她一样惨白,哪里还管得她?我叹道: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正大快人心之际,就见秦王一把拦住那几名宫人,道:“皇后娘娘纵容刺客为父皇诊治在先,惩治父皇宠妃于后。莫非想借父皇重病,铲除异己,改朝换代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御医们更是吓得趴在地上,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忽听门外有人朗笑道:“秦王说笑了!”话音未落,就见一玄衣男子款步走来。
如雪见来人,喜得连忙迎上去:“太子哥哥,你可来了!你若再不来,母后就要被这二人气死了!”
太子对如雪笑了笑,施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给淑妃娘娘请安!”
皇后愁眉稍解,伸手虚扶道:“我儿免礼!”
我见势不妙,这位太子殿下与我结怨不小。料想必然不会放过我,此刻我最好还是早点溜走为妙。好在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刚刚出场的太子殿下身上,真是天赐良机!
太子并未起身:“母后。方才淑妃与秦王所言虽不合礼数,但依儿臣之见,却有可取之处。方才雪儿口中的神医弟子确是那日私闯玉泉宫的女刺客,更是绑架丞相之女的女贼!”他说着伸手一指,竟不偏不倚地指向差一步就溜出寝殿的我身上!
我大惊之下,连忙跪倒在地:“皇后娘娘,当日民女只因初次进宫,不识宫中路径,所以才误入玉泉宫。至于绑架丞相之女,实是子虚乌有之事。请皇后娘娘定要为民女做主啊!”
如雪见我如此,也急道:“母后,姐姐绝不会做出此事!”
淑妃挣开左右宫人,指着我道:“她若不是做贼心虚,又怎会溜走!”
我正要争辩,却听太子道:“淑妃所言甚是。”说完还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气得恨不能拔剑将他切成碎片!
张太医道:“启禀皇后,此女虽然身犯重罪,但老臣观其医术精湛,非我等能及。如今皇上重病,何不让她戴罪立功?此去首阳山千里之遥,途中必然千难万险,不如让她去首阳山为圣上采得千年菩提,也算是将功补过!”
皇后点头道:“张大人所言甚是!”
却听秦王道:“说起来,这女子还是皇兄带进宫来的。如今犯事,皇兄可有话说?”
太子道:“这女子原是我于民间寻来的舞娘,却不想心怀叵测,本王却有过失。母后,儿臣愿与此女同往首阳山,为父皇采药。一来防止此女逃走,二来以表儿臣对父皇的一片孝心!”
皇后沉吟半晌,似有为难之色,终于道:“太子既已决定,本宫也不便挽留。你们二人明日便出发吧!”
如雪听闻,忙拉住皇后衣袖道:“母后,我也去!”
皇后连忙制住,道:“不许胡闹!”
如雪见皇后态度坚决,一个劲儿对着太子使眼色,后者却都视而不见,最后只好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心道:这苦差事我避都避不及,你若想去我倒想让给你去,只是恐怕皇后不答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