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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神医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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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君泽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坐在狱中的草席上,仰望窗外的天空。我那时的样子,一定像极了一个丈夫远征、忧思成疾的深闺怨妇。
君泽叹了口气,道:“萧大小姐,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把自己折腾进大牢啦?”他看着我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走吧,小爷带你出去!”
我摇头道:“我若出去了,不是承认那些事情是我做的了吗?我才不要!我要留在这儿让那些污蔑本小姐的人给我下跪求饶!”
我满以为自己的豪言壮语会让君泽与我同仇敌忾,谁知后者只打了个哈欠,道:“你慢慢做梦,我先回去睡觉了!”
我见他要走,连忙拉住他,笑嘻嘻道:“阿泽,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能不能……”
君泽满脸嫌弃地抽回袖子,道:“想都别想!”
我恨恨地吐了吐舌头,转过头去不理他。过了一会,又道:“今天的月亮真圆,比师兄给我的月饼还要圆!”我说着咽了咽口水,接着看向君泽,“对了,君泽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什么精怪呢,能不能吃?我咬一口应该没事吧!”
君泽见我一副饿狼扑食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你别过来!男女授受不亲,你再过来我不客气啦!”
我笑道:“你又不是人,还分什么男女?来,给姐姐咬一口!”
君泽退无可退,终于被我一把按倒在地。我瞬间只觉异香扑鼻,也不管其他,张口便咬……
一炷香后,我的面前已经摆上了满满一桌酒菜。我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夸赞道:“这第一楼的酒菜果然名不虚传!君泽,没想到你还挺仗义的嘛!”
君泽坐在离我最远的角落,冷冷道:“客气客气。”
我倒了杯酒递给他:“这桂花酒不错,你尝尝看?”
君泽面露惊恐之色,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说着一闪身便钻进墙里不见了。
我见他如遇鬼神,避之不及,不由大笑不止。没想到君泽平时一身傲骨,竟如此胆小?
哪知就在我乐不可支之时,就听有人道:“姐姐在笑什么?”
我的面前不知何时竟站了两名绿衫女子,此时正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我大感疑惑,方才这牢房之中,分明只有我与君泽二人,这两名女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于是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闯进我的牢房?”
其中一女子怒目道:“大胆!你竟敢这样对公主说话!”
我惊道:“公主?”顺便打量了一番另一女子,奇怪,这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公主”道:“苹儿,不得无礼!”她说着过来拉我的手,“姐姐不记得我了吗?那日在客栈,我曾以一枚珍珠与姐姐解围。”
我恍然笑道:“原来是你!你是……公主?”
对了,她叫太子哥哥,那她便是公主了。
公主点点头,道:“我叫魏如雪,你以后就叫我雪儿吧!”
这个公主看起来倒是很好相处,不过俗话说“有其兄必有其妹”。我还是与他们一家人保持距离为好,于是摆手道:“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萧玥一介平民,实在不敢高攀!”
旁边那婢女怒道:“好大胆的刁民!公主屈尊降贵,你竟不领情?”
我冷笑道:“你们既不愿屈尊,我又没求着你们来。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婢女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往我脸上招呼。魏如雪连忙制住她道:“苹儿,我与姐姐有几句话说,你且到外面等我!”
苹儿虽十分不乐意,但也不好违了主子,只好乖乖出去。
我冷眼看着,只是不理。
魏如雪见苹儿走远,这才走过来坐下,从怀中拿出一支玉簪,道:“姐姐可认得这玉簪?”
那玉簪虽不算精致,却是由难得的血玉打造。在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一人戴过这种簪子。我直视着她的眼睛,道:“你怎会有我师兄的东西?”
魏如雪面色微红,将玉簪依旧收在怀中,道:“我也不怕姐姐笑话,我早就倾心许大人。这簪子,是我偷来的。”
我还以为她会说这是我师兄与她的定情信物,却没想到竟是偷来的。堂堂公主,竟会偷人玉簪,果然是皇帝的女儿,与众不同啊!
魏如雪见我不语,接着道:“我听哥哥说,你是许大人的师妹。你也知道,许大人现在被奸人诬蔑,身在狱中,受了不少折磨。你既是他的师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对不对?”
我点点头,道:“那是当然!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为师兄洗清冤屈,让他重新做回尚书令!”
魏如雪拍手道:“太好了!你快说说,你都想到了什么办法?”
我方才意气飞扬的手僵在了半空,半晌方道:“公主,您不会告诉我你还没想到办法吧?”
魏如雪清咳几声,正色道:“我自然想了许多法子,不过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以作参考!”
我见她如此,十有八成和我一样,什么办法也没想出来。于是叹道:“我的公主殿下,你看我现在自己尚且被关在牢中,哪里有什么办法把师兄救出来?”
魏如雪也跟着叹了口气,道:“我魏如雪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还没来得及表白呢,那人就要被砍头了!本想去求父皇,谁知父皇身染重病,已昏迷数日,御医们个个束手无策;好不容易找到情郎的师妹,谁知她也是自身难保,我的命怎的这样苦?”
想不到贵为公主,竟然也有如此烦恼,看来上天对人果然十分公平。我正要安慰她几句,却忽然想到什么,于是一把拉住她的手,道:“你是说,皇上已昏迷数日?”
夜已三更,但皇宫内却是人来人往,十分嘈杂。
两个太监各端着一个铜盆迎面走来。只听前面一人道:“快走吧,这热汤送晚了,你我二人这脑袋就保不住了!”
后者惊道:“皇上的病果真如此严重?”
前者道:“太医院所有御医都来了,个个摇头,皇后娘娘已着人去请众皇子进宫面圣了!恐怕今晚……”
“你们说什么呢!”魏如雪蹿到那二人面前,怒喝道。
二人一见如雪,吓得趴在地上颤声道:“公主,我们一时糊涂,胡言乱语,请公主恕罪!”
如雪转身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点点头。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二人,只说了一句话:“快带我去见父皇!”
半个时辰前,如雪无意中告诉我皇上正身患重病,这对如雪来说可能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但对我而言,却无异于天赐良机!
我自小钻研医术,若能治好皇上的病,便算得上是皇上的恩人。到那时,即便我身上有天大的冤屈,也自然由皇上做主!说不定皇上一时高兴,连带为我的师兄许洵洗脱冤屈,岂非妙得很?
我于是告诉如雪自己乃是“昆仑神医”顾百里的弟子,且深得神医真传。若能让我为皇上诊断,必能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并非我有已隐瞒身份,只是师父的名声着实显赫,若被人知道,恐怕招惹是非,不便行事。
如雪听闻,满心欢喜地让她的婢女“苹儿”与我换了衣服首饰,然后把我带出大牢。
两位太监带着我们进了皇上的寝宫。只见宫中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却静得连呼吸也不闻。一群身着官服的大臣正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守在门口的太监宣:“雪公主到!”
大臣们忙列队磕头:“微臣参见公主!”
魏如雪上前扶起为首的大臣,急切道:“张爷爷,我父皇他……”
那大臣须髯皆白,颤巍巍站起来叹道:“老臣无能!”
如雪的眼中已经泛起泪花:“你们,你们都没有办法吗?”
众大臣道:“微臣无能,实在诊断不出皇上的病因!”
这时,只听幔帐之中,有一妇人道:“雪儿,快过来!”那声音听来慈爱非常。接着,幔帐被人掀开,坐在床边的,是一个面色和善、雍容华贵的妇人。而她的旁边,却躺着一个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中年男子。
如雪连忙奔上前去,扑在那妇人的怀里,道:“母后,父皇他……”
那妇人轻轻拍着如雪的背,一双如水的眼眸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床上的男子,道:“雪儿莫哭!你父皇一定会醒来的!”
我看着轻轻拍在如雪身上的那双手,想着若我的母亲也在身旁,在我伤心流泪时,她必定也会这般对我。只是不知我的母亲现在身在何处?当初又为什么要将我抛弃?
正惆怅时,忽听如雪道:“对了,母后。雪儿带来了‘昆仑神医’顾百里的弟子,她一定能治好父皇的病!”
那妇人眼中一亮,道:“神医的弟子?在哪里?”
我上前拜倒:“民女萧玥,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望向我,将我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果是昆仑神医的弟子?”
我正待回话,忽闻众大臣皆跪地叩首,为首的张大人道:“皇后娘娘。此女子身份未明,恐对皇上不利。况宫中上至皇上太后、下至宫女太监,但凡犯病,皆有我太医院负责,断无请宫外之人诊治之理。此女身份可疑,臣请交于大理寺,查明身份再作定论!”
众大臣皆俯首道:“微臣附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