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想记 第一记 无情》鱼三三

7、第七章

　　众人惊呼只等我飘落地面，我却是越升越高，最后单足立于穹顶的镇殿神兽上。厚重的礼服无风自动翻然飞去，露出的霜色里衣仿佛活过来一般旋转纷飞于身周。“咚”一声鍾磬打破沉寂，管弦声来，众人只觉仙乐陶然飘飘欲醉。倏尔气氛斗转，龙腾虎啸自远将至，山河之气压顶而来，众人又觉泰山盖顶几欲逃离。如此之下我只岿然不动，忽的闭目敛神，足下一点人悬半空。世上再好的轻功也不可凭空而上，而此刻我却如皓月般当空不坠，身姿腾转，舞之蹈之，光华盈盈，万象变幻。
　　时空仿若虚无，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识出这不正是崂哀山乌道涯上所绘的神女升天图吗？世人只当那是求仙之人痴想的仙家圣景，何曾想过它是真实存于凡界的呢。抑或说，世人求仙求仙，但是又有几人是真的确信这浩渺宇宙当真存在仙凡两界的呢？
　　众人已是惊愕或者说是狂热到无法出声，张嘴结舌的痴望着半空。而我们刚刚还慈悯天下的太后更是从座椅上一跃而起，手抓向天空，眼似要瞪咧，大张的嘴召示着她沉于胸中的话音冲破不出。我用余光看着众人仰望的脸，在第五十六式飞天式结束后，纤手一扬，一袭红绸从我手中飞出连像太后滞在空中的手，紧接着一只东鼎老玉制成的礼盒沿着红绸滑向她。再“叮咚”一声鍾磬，弦乐骤停，红绸消失，我也仿若踏空而去不见了踪影。
　　长久的沉默，最终，“啪嗒”礼盒无人自开，一对硕大的东藏珠从盒中升起浮在太后眼前。东藏珠，传说中的仙家之物，说是仙人渡劫后凡胎蕴于东鼎山老玉中万年之后所化而成。凡人佩戴可在人间机缘了尽时羽化登仙。
　　许是冲击太大，太后终是支撑不住了向后重重跌去，满头珠翠在一片死寂中发出脆耳的玉裂声之后，宫女太监们才被惊醒，齐齐向太后涌去，“太后，太后”的一通乱叫。而太后只是一只手艰难的按住急起急伏的胸口，另一只手死死的指着半空，不让任何人沾身。
　　“长平！”皇帝最先反应过来，朝着空中喊去，听不出惊怒悲喜，倒更像是试探，不确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从这位铁血帝王的脸上读出“茫然”二字。“长平！”“韶青！”“茶茶！”他一连变化着喊法的叫我，我故意藏着不现身。在众人开始小声讨论我可能已经飞升而去，在他他差不多快信以为真快要放弃的时候，从空中显出身影，盈盈玉光中缓缓落下，众人只觉我是从虚无中走来，身后连着的是另一个世界。
　　“你是谁？”帝王不愧为帝王，他冷冷的问到，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薄薄地摊开，仿若游丝。“阿伽俐剡.茶茶奉家师之命前来恭贺大兴国太后华诞，恭祝太后福寿无疆！”我恭敬地跪在地上。“他……他可有什么话……”宣太后挣扎着发出几个音，“不……不……”但已是语无伦次。“尘缘已尽！”我说到。“尘缘已尽？”皇帝忽然把我从地上捞起，手上的力气仿佛要掐断我的手腕。“忘却营营！”我毫不避让地直视着他。“忘却营营！哼！”他把我向地上狠狠砸去，而我也十分配合的将自己重重摔在地上。一旁，不出所料的，太后也渐渐恢复了清明，她重新端坐回席上，再次向我招招手“茶茶，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