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碎》六青殿

2、结草

　　陇五公猝死。西湘王惋惜不已，遂命全国斋戒三日。

　　深宫中人们闲来无事，便聊起了不久前的凶案。是的。陇五公是被害身亡。证据就是他死时的一地雪白绒毛，是他脸上本为双眼的部分只剩两个血窟窿，也是他嘴角微微牵起的弧度。

　　种种的让人毛骨悚然，是怎样也无法衔接上的纯净少年。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茜了呢。”洗衣的少女轻轻皱眉。

　　“怎么？你还不知道？她已经神志不清了。”老一些的侍女挂好被单，继续道,“看到了那么邪乎的一幕，恐怕是接受不了吧。”

　　“可那陇五公不是个干净漂亮的少年吗？怎会惹上妖物的？”少女气恼的努起嘴，“宋公公说头天夜里洛神宫有青紫色的光，一下出现，一下子又没了。”

　　“吁！宫里的事我们这等人可不敢插嘴。”老侍女赶忙捂住了少女的嘴，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只兔子可是西湘王赏赐的，是灵兔！可不是什么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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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悬在空中，像是指不出方向的罗盘，随时都有可能被遗弃。风乍起，没有任何征兆。云在风与太阳之间，淡的有违常理。

　　山路曲折，虽说是坐着马车，却也少不了一路颠簸。

　　城拉开马车的帘子，探出了半个身子。

　　“危险。”破揪着城的后领子，把他扯会马车里来。

　　“这是去皇城的路。”城看向破，表情甚是认真，“恩公，我们为什么要去皇城？”

　　“你去过皇城？”破的眼神飘忽不定，语气平淡。

　　城微微低头，声音微弱：“我以前应该在皇宫里住过。虽然记不大清楚了，但是……”

　　破的眼中有莫名的色彩倏忽幻灭，他看着没有抬头的少年，以一种难以琢磨的语调说：“我猜那个帮你获得自由的人，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城猛地抬起头看向破，他从未见过破有那样的眼神，冷的仿佛只要一刹那就可以东结成冰。

　　看着城那种不知所措的眼神，破忽然笑得诡异。他捏起城的下巴，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然后狠狠地盯住少年的眼睛，问道：“你，认得我吗？”

　　“恩……恩公，以前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城的声音微微颤抖，清澈的眼眸瞬息喧嚣四起。

　　破放开了少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凛然，陌生到让人快要窒息。

　　“恩公你不是平凡人。”城将脸转开，每一字都说的小心而慎重，“那种玉佩……只有皇室才有。”

　　“那么，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皇城。”说罢，破便合上了眼。

　　“我……会报答恩公的救命之恩。”

　　城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破，而破却闭着眼，不知是否真的睡了。

　　不过，这样颠簸的路途，他怎能睡的安心？

　　刚才的那一刻，分明地在他眼中看到了刻骨铭心的恨，分外清晰。

　　太阳受不住寂寞，一点点逃到天边。少年撩开帘子，眺望冰冷到残忍的苍穹。

　　城放下帘子，坐回到破的身侧。

　　马蹄声不断，车轮在土路上压出两排整齐的痕。空气趁着那一瞬下坡的跌宕旋转成风，仅仅是轻微的刹那，便足以将少年唇落在男子脸颊的痕迹吹散到灰飞烟灭。

　　天的这边，有着弱不禁风的坦然与镇定。天的那边，没有冷风在唱歌。

　　少年在心的幽闭处叹息，让最难以忍受的悲声销声匿迹。然后渐渐地、渐渐地把痛彻心扉烙进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