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碎》六青殿

3、皇城

　　湛蓝之中，日光被咬碎成千千万万片。于是，大地上仅存的温暖也显得残破不堪。

　　幽深的树林里有黑色的院子，安详而充满杀机。

　　“小茜，我来看你了。”年轻的侍女为床榻上消瘦的人包裹上一层被单，“小茜，你说说话啊。”

　　没有人回应，蜡烛早已燃尽。

　　“唉。”侍女抱住蜷缩着的人，试图给予她温暖，“小茜，我知道你喜欢陇五公，可是他已经死了啊。”

　　怀中的人忽然抬了头，眼圈蓝紫，满眼血丝，她艰难张口，声音嘶哑：“我看到了。”

　　年轻的侍女连忙从床边取来水，小心喂给嘴唇干裂的少女，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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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破跟守卫好说歹说还搭上五两银子才好不容易进了皇城。已是深夜，皇城里早已沉寂。只剩几
　　盏灯笼，零星播散了晕黄的光，仿佛对天幕藏蓝色的歌颂，柔和而宁静。

　　一进客栈房间，破立刻关好了门窗。

　　“恩公，你曾说过的那个人，以前也住在皇城里吗？”看着一天没露喜色的男子，少年怯怯地问。

　　此时破已经脱了外衣坐在床沿，他一手撑着下颚，用一种漠然而深邃的眼神看着脸颊微红的少年，缓缓道：“你们都在皇宫里住过，说不定还认识呢。”

　　城忽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那种若有若无的罪恶感，让他几乎当场崩溃掉。看着破嘴角牵起难以揣摩的弧度，城觉得再有片刻寂静，他就会窒息了。

　　“不过遗憾的是，你已经不大记得了。”破收起那种悚然的笑容，猛地把城拉到身前。

　　空气中凛冽的焦虑，没有片刻停息地厮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城一把跌倒在破的怀里，脸上便又温热起来。

　　“明天去见我的一个老朋友。”破纤长的手指深入到城柔软的发丝中，“城。”

　　“恩公？”少年迷茫地抬了头。

　　“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低头的刹那看到了他意义不明的笑容，明明应该是不寒而栗的，为什么却坚定地……义无反顾起来？

　　破揪住城的黑发，狠狠地，然后松开：“去睡吧。今晚，不用陪我。”

　　城轻轻点头。并不惊讶，只是胸口沉闷。

　　转身离开，每一步都愈加落寞，直至最终的心疼铺天盖地。

　　这是忘记的一种惩罚，深刻得让他丧失理智。颓废的记忆一点点发芽开花，带着毒药的味道蛊惑着现在，让所有都不能够正常。

　　如果还要继续下去，是不是一定要找回丢失的？

　　是不是只有那种对过往的坚定，才能结束这种奋不顾身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