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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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筹一拍手，又一个丫鬟端来一个托盘，盛着一摞银票。
楚醉看得眼睛有些发直。
魏无筹见她这幅样子，实在不敢相信自己方才下棋和斗嘴都输给的，是如此财迷的一个人。不过这样一来，他反倒更想看看这副冰雪聪明、伶牙俐齿又财迷至极的脸是什么样了。
“姑娘还要清点吗？”
楚醉的桃花眼快笑成了两条线：“不用，不用，刚才的数目不多不少，我相信公子。”说罢，她就抬手摘面纱。
“且慢。”忽然，林清和挡在她身前，声音冷硬。
魏无筹看着他，道：“公子这是何意？”
林清和道：“舍妹年纪尚小，不懂礼数。在下作为表哥，应该担起监护之责，不能让她随意在陌生男子面前抛头露面。”
魏无筹道：“我看不少姑娘上街买衣服，逛商铺，也没见个个戴着面纱啊。不知哪来的规矩，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再说，刚才跟我打赌的是她，又不是你。摘不摘面纱，难道她自己都无权决定吗？”
“寻常时候，确实没这么多避讳。可是舍妹即将及笄，其母正在替她考虑婚嫁。若这时随意接近陌生男子，对她的名声不好。”
“方才这位姑娘说，已经心有所属。若是认定一人，何须在乎别人的目光？更不必假装端庄大方，博取别人喜爱。莫不是她与自己的心上人，难成眷属？”
“这是个人的私事，公子不必过问。”
魏无筹的眼神越过林清和，看向他身后的楚醉，道：“公子只是她的表哥，又不是亲哥。摘不摘面纱，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思吧？”
林清和转身，也看着楚醉，劝道：“妹妹，你要三思。”
楚醉听两人刚才一番话，觉得魏无筹似乎对看自己的脸很失执着，便露出一副懊悔的样子，道：“听哥哥这么一说，确实是我考虑得不周到了。我本来想着，既然今日之后便丢开手，再也不见，看一下样貌也没什么。而且，还能的这许多银两……”说到“银两”的时候，她故意拉长了声音，看了眼魏无筹。
魏无筹在心里咬牙。这丫头，是还想再敲一笔竹杠呢！他沉沉地立在一边，如如不动。
楚醉又等了一会儿，他还没反应。
看来，这是铁了心不加价了啊……楚醉不由得心里万分后悔。看来她不该再试探他的底线。这下好了，连三千两也没有了。
算了，现在再回头反悔，她也拉不下脸。只能就此别过了……
楚醉十分怨念地最后看了魏无筹一眼，转身看向林清和，道：“是我太天真了，多谢表哥提醒。”说罢，拉着他便往外走。
然而，这一眼看在魏无筹眼里，却是又轻蔑、又妩媚、半嗔半怨，勾魂极了。
魏无筹感到自己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满心只想留住那抹粉白的身影，脱口道：“六千两。只要你摘下面纱，银子翻一倍！”
瞬间，整个龙船安静了。
在金陵，最炙手可热的花魁，初夜不过千两出头。而仅仅为了让楚醉揭个面纱，这冤大头竟然愿意出六千两。这家伙，简直是一等一的痴情大金主！
楚醉一听到他松口，瞬间笑弯了一双眼睛，想也没多想，转身道：“多谢公子！”
魏无筹哪还管其他，上前便要抬手摘她的方帕。
楚醉一后退，道：“先请公子把银票拿出来。”
魏无筹讪讪地收回手，道一声“来人。”又一个丫鬟捧来了一沓银票，足有刚才两倍厚。
“来吧，你点点。”魏无筹一把拿起银票，伸到楚醉面前。
楚醉却没接，道：“碧墨，来把银票收好。”碧墨上前，接过银票，全部揣进了怀里。
魏无筹诧异道：“不是说以后再不相见吗？怎么不当面清点？”
楚醉笑道：“公子方才的三千两半分不差，可见不是偷奸耍滑之人。我信得过公子。”
废话，她可不认为自己一张脸就能值六千两银子。不管怎么说，这回都是赚到了。还是速战速决，赶紧拿了钱走吧，免得这个傻金主事后发现自己被骗了，反悔。
楚醉这么想着，便抬起手自己去解方帕。
“慢，”魏无筹忽然道：“我自己来。”
楚醉一愣，这才直视魏无筹的眼睛。
面前的男人目光灼灼、眉头微皱，眼底似乎有什么在跳跃，可是她看不懂。
但是这种眼神，她见过，和上辈子万俟风在牢里要她做妃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楚醉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恐惧万分，本能地后退。
魏无筹却不给她逃离的机会，立刻紧跟一步，抬起了手……
就在他将要碰到方帕的瞬间，林清和抓住了他的手。
“公子若要摘下我妹妹的方帕，还得先过我这一关。”
魏无筹被人无故打断，心里直冒火，道：“怎么，想打一架？”
林清和平静道：“正有此意。”
魏无筹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你这表哥，当得可真是尽心尽力。怎么，是看上自家表妹了吗？”
楚醉刚松一口气，忽听见魏无筹这没头没脑的话，又是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林清和。
林清和依然清冷着一双眸子，声音沉静如玉：“我是她兄长，不会让她做任何不遂心的事。”
“她自己心甘情愿摘下方帕，有何不遂心？”
“她愿意，是因为银子。她不愿意，是因为你。”
魏无筹被气得冷笑，道：“难道我是洪水猛兽，要吃了她不成？”
楚醉让碧墨拿出银票，递到魏无筹面前，道：“公子的银票还请收回，楚醉不愿意揭帕了。”
魏无筹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从小到大，他可从未受过如此大的侮辱。下棋输给一个这个女人不说，给她银子还被退回来，连脸都不愿意让自己看。此刻他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人，分明是一唱一和，把自己耍得团团转，不由怒道：“来人，给我把这船封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黑衣人们瞬间涌现，把住各个门口，一声动静也无。
魏无筹一步步走近林清和，眼中杀意迸发，狠道：“若你今天赢不了我，这一船人都别想走！”
楚醉担忧林清和，刚要上前阻止，林清和却一摆手，道：“承让。”
楚醉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林清和分明是个文弱书生，从小读书写字，将来也是一介文官，哪里会武功呢？
几个侍卫已经把桌子搬走了，空出了一大片场地。妓女们全部纷纷退下。
魏无筹潦草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林清和站在了他对面。两人都摆出了准备的架势。
楚醉心急如焚，抬头将二层扫了一遍。
那个人，就在楼上。现在，怕是只有他才能阻止了。
他为什么一直不下来？是怕坐实了短袖之癖吗？
还是……碍于他们之中的某人？
二层，角落。
万俟风早就撂下了围棋，站在屏风后看楼下的动静。只见那粉衣姑娘正抬头扫视二楼，目光和他有一瞬间的交汇。
她在想什么？想搬自己这个救兵吗？
一时间，万俟风还真有些期待，她会想出什么主意。
楼下，魏无筹和万俟风对峙着，谁都没有武器，赤手空拳。
忽的一阵风穿堂而过，屋里的烛火暗了暗。魏无筹一个箭步冲向林清和，击向他胸口。林清和一闪，稳稳避过。魏无筹着法紧密，紧跟着右脚扫向他下盘。林清和一跃躲过。魏无筹反手一掌挥去，击中腹部，林清和被击偏，跌在地上。
魏无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和，轻蔑道：“就这点本事吗？”
林清和猛地一跃而起，斜身倒退几步，脚尖一点地，飞身而起，在魏无筹肩头一借力，落在他身后。魏无筹刚一转身，林清和左掌便拍了上来，连击四下，只有两掌击中，但手法之快却是匪夷所思。拍完便轻盈一跃，左脚踹向他胸部，借力飞远，拉开距离。
魏无筹没被林清和拍倒，却感到他掌力均匀，虽然没有自己强猛，却格外厚重。胸口那一脚，明显没有使力，只为借力。
魏无筹擅长近攻，招式猛而迅速，最不喜这种点到即止的缠斗，遂大喝一声，再次向林清和冲去。林清和却又是轻盈一跃，飞快躲过，手上不断卸着魏无筹的力，虚虚实实，脚下步伐飞快，让魏无筹不得不步步紧逼。一时间，两人战作一团，竟几百招也不见输赢。
王韫汝看着两人的打斗，悄悄对楚醉道：“没想到，你哥哥看似一个温柔书生，竟也会武功？”
楚醉也惊讶无比，但还是少不得替他圆道：“我父亲是金陵团练使，也带他练过些功夫。”
王韫汝只觉得两人打得热闹，并不清楚其中门道，佩服道：“看来令尊功夫甚是了得。”
楚醉道：“可能两人正好相差不多吧。”她也不懂武功，只觉得两人看起来都很厉害。但是看着林清和节节后退，她还是有些担心，悄悄对王韫汝道：“等会儿，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楼上，万俟风却看得颇为震惊。他知道，魏无筹是契丹少主，从小习武，师从契丹最好的师父，功夫了得，南国一般的武官，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如今，眼前这个文弱书生却让他左奔又跑，来往不下百招。这水平，放在契丹，都属于上乘了。
万俟风不由得问身边的德宝：“这人是谁？”
德宝回道：“是林家大老爷的长公子，林清和。”
“林家大老爷？什么官职？”
“皇上，就是吏部侍郎，林放。”
“哦？我怎么不知道，林放竟有这么个儿子？”
“林放在京为官，兄弟和老母却都在金陵。林老太太心疼孙子，遂将他带在身边。他从小都在金陵长大，只怕还未去过京城。”
“林放……”万俟风搜索了一下记忆，只记得那是个沉默寡言，不声不响，踏实做事的人。他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德宝观察万俟风的神色，继续道：“他的叔父林政却是个好官，是金陵通判。先帝在世时，他和他大哥一并考中了，一个留任京中，一个被调去金陵地方。虽然两人不在一个地方，但都算中央的官员呢。”
万俟风道：“就是前两天王跃海给我传书，说不支持加快修路的那个官员？”
“正是。”
万俟风一笑，点头道：“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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