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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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正是赏春游玩的好时节。秦淮河上十分热闹，大大小小的游船不下百艘，更有那异常精致的画船，雕栏玉砌，彩绸飘飘，如同水上阁楼一般。最高大的龙舟有三层，不仅有正殿、内殿，还有东西朝堂。
林琦玉带着大家上了一艘早已预定好的画船。船大小中等，只有一层，分两间房间。船上的窗都都雕着精致的镂花，配以轻薄的白绸，随风飘荡，四角上各挂着琉璃灯盏，精美非常。整体看上去简洁却不失大方。
船公按照林琦玉的吩咐，早就煨上了茶，船里的案几上也摆上了各色精致的糕点。四面窗户大开，分外敞亮。
楚醉上船看了看，觉得装饰设计都分外满意，忍不住赞道：“没想到你的心思还挺巧妙，这艘船选得很合适。”
林琦玉跟在她后面上了船，点头道：“确实雅致。”
林琦玉道：“那是当然。我的眼光，还能不好吗？”
船公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身布衣，笑起来脸颊红红的，非常朴实。他笑道：“林公子是我们家的常客。这艘船完全是按照他的心思装饰的。还别说，按照他说的这么一装扮，雇这船的人一下子多了好多，而且多是知书识礼的好人家，用起船来很讲究，从不乱磕乱碰，我管理起来也省心多了。林公子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呢！”
碧墨不禁看了一眼林琦玉，道：“想不到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还挺有善心的。”
林琦玉头一次听到碧墨夸自己，十分受用，自豪道：“你不知道的多着呢。要不我向表姐把你要过来，让你好好看看我用功上进的一面？”
碧墨不屑道：“谁要看你？你以为人人都想去你那里？你好好守着你那一屋子丫鬟吧，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说罢，她转过头，看向窗外一江春色。
正好一阵微风乍起，吹起一片纱绸。少女一袭绿衣，凭窗而立，几丝乌发被风微微吹起，一双水眸凝望着远方，让人忍不住好奇她到底看见了怎样的景色。
林琦玉看着这一幅画，一时有些痴了，脱口道：“若是我不要那一屋子丫鬟，只要你一个人呢？”
可惜声音太轻，立刻消散在了风中。
楚醉没注意到两人的变化，反而对船十分感兴趣，拉着船公问：“这一艘船，造出来大概要多少银子？”
船公回道：“大概三百两吧。我这是小船，像那种大龙船，一艘得一千多两。”
“那运河上拉货的商船呢？”
“那可就贵了。货船最小也比龙船的出水量要大，一般的都得三千两起底。好一些的，上万两都是有的。”
“那现在金陵做船的人家，哪个好呢？”
“这可难说。若说做我们这种精致的画船，还是薛家最好；可若说做货船，还是金家和齐家的好。毕竟做一艘货船，耗费的人力财力是一艘画船的好几倍。没有些家底儿，根本吃不开。”
楚醉刚要再问，林清和却走到她身旁，打断道：“里屋有一盘棋。我跟妹妹手谈一局如何？”
楚醉往里屋一看，果然有一盘精致的围棋，不禁心里有些技痒，道：“那便下一盘吧。”说真的，她还挺想和他下一盘。
林清和把楚醉带到棋桌边，请她坐下后自己方坐，笑道：“承让了。”
两人拿起棋子，你来我往地下了起来。
忽然，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宛如莺啼：“林公子，我刚采了新鲜的莲子，您要吗？”
楚醉和林清和都一心下棋，无暇他顾。林琦玉正要回应，碧墨却抢先一步走了过去。
“好可爱的莲蓬！”碧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捧莲蓬，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觉得一个个又绿又圆的，煞是可爱。
送莲子的姑娘是船公的女儿，长得甚是标致，一身渔家女打扮，肤色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赤着一双秀气的脚。每次林琦玉来，她都会特意来送些东西。
林琦玉本想拒绝，见碧墨喜欢，便道：“那就买了这一把吧。”
女孩儿脸颊飞红，飞快地看了林琦玉一眼，立马低头掩饰心里的欢喜，俏声道：“那我替公子剥了吧。算我……送公子的。”
碧墨一点都没有察觉渔家女的小心思，只见她眼神清澈、长相标致，心里十分愿意亲近，欢喜道：“难怪偌大个秦淮河，林二公子独独雇你家的船，原来是有个美貌的小姑娘在这里！”
渔家女听了，立马羞愧地低了头。林琦玉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道：“别瞎说。”
碧墨却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自顾自道：“这些莲子太多，我帮你一起剥吧。”
渔家女见碧墨打扮不俗，气质干净，林琦玉跟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身份差别，便以为她是哪家小姐，忙道：“不敢劳烦小姐，这些活还是让我们这些粗人来吧。”
碧墨笑道：“你看错了，我也是丫鬟，我家小姐是在那儿下棋的那个。其实咱们一样，都是粗人。”说着，已经接过渔家女怀里的莲蓬，蹲在地上剥了起来。
林琦玉见碧墨毫不在意地打趣自己，已经有些失落，又听到她说“咱们”、“粗人”，好像和他身份有别，不是一路人，心里更加不舒服，立马跟着蹲下身，拿起莲蓬道：“我也帮你们剥。”
渔家女更惶恐了：“这可使不得，公子您怎么能做这些活呢？”
碧墨却神色如常，道：“不用管他，让他剥，反正他也没事干。”
林琦玉听了，心情蓦然好了起来。
渔家女也轻轻挨着林琦玉蹲下，偷看他一眼，脸颊飞红。
没过一会儿，船外忽然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声：“船公，这船租一下午多少银子？”
楚醉心里一惊，手里的子不受控制地落到了棋盘上。这个声音，就算她化成灰也认得，是万俟风。
她忍不住往窗外看去，奈何窗帘飘荡，遮住了大半部分光景，只能隐约看见外面站着两个人，一人一身浅灰，一人一身深紫。
她记得，万俟风偏爱的常服都是浅灰色。
忽然，风向一变，纱帘被吹向船内，楚醉见万俟风抬起头，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她赶紧低下头，弯了弯身子。
纱帘很快被再次扬起，把两人隔得严严实实。
楚醉刚松一口气，却听到头顶温润如水的声音响起：“放心，他们不会进来的。”
楚醉一惊，感觉林清和一下子猜中了自己的心思，笑着装傻道：“我们先包了这艘船，他们怎么能抢呢？”
其实说不担心他们进来是假的。她上一世没有扮过林清和小厮，更没跟王家小姐有什么交集。现在发生的一切，她都无法预料结果。
林清和一笑，拿起她落下的那粒白子，把其它被震歪了的棋恢复原位，道：“虽然落子无悔[ 围棋的规矩，落在棋盘上的子不能反悔，不管是有意落下还是意外落下。]，不过咱们不必计较，你重下一步吧。”
楚醉愣愣地接过他手里的白子，重新看向棋盘。
为什么她觉得，林清和好像什么都知道？
船外，船公赔笑道：“两位公子，这艘船已经被人订了，您找别家吧。”
万俟风坚持道：“我们出双倍。”
船公为难道：“订的这家是我们的老顾客，已经交了订金，我们不好反悔。公子还是另择良船吧。”
一个散漫的声音响起：“好了，这船素不拉几的，有什么好？我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请我坐这么小的吗？你看那边那个两层的，多气派，咱们订那艘吧。”
万俟风无奈道：“那就抱歉打扰船公了，我们另找一家。”
楚醉听到两人离开，心才放下来，重新落了一子。
楚醉第一次和林清和下棋，每一步都平平的，并没有使出全力。林清和也淡淡地应着，并不刻意挑起争端，每一步都沉静如水。两人的节奏都缓缓的，出奇地一致。楚醉第一次下得如此平静，毫无好胜心，感觉就像许久未见的老友面对面聊天，絮絮叨叨地聊着平生事。
碧墨三人早剥完了莲子，聚到船头，嬉闹着试刚煮好的茶。
春风正暖，阳光穿过窗纱静静地洒落进来，远处游人们的嬉闹声不时传来，于静谧中添了些生气。楚醉只觉得此刻岁月静好，安稳无比。
如果这么慢慢地下一辈子棋，也不错。
楚醉心情放松，不知不觉看向林清和的手，只见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莹润如玉，十分好看。
她有个癖好，喜欢在下棋的时候观察对方的手。围棋讲究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棋子。如果手指好看，那么落子的姿态会格外优美。她总是忍不住对手好看的人手下留情。
忽然，林清和的小厮墨砚的声音从船外响起：“王姑娘来了。”
话音刚落，王韫汝爽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说着，人便进来了。
作者的话：
写碧墨和林琦玉俩人打情骂俏真是流畅。。。
下一张楚醉就要跟绝世大冤家万俟风见面啦！（我也不能保证是下章还是下下章。。。T^T）
以及……我想象中林清和下棋的感觉就和《请回答1988》里的阿泽一模一样啊！！想想就眼睛里直冒小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