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风月事》千皇

7、第 7 章 卫颜猛地伸

　　日子如涓涓细流，不急不缓的过着。卫颜对于翡翠已经有几分把握了，如今青华殿的样子，想来也不需要翡翠再传递什么消息。

　　后来，卫颜又仔仔细细的排查了一遍青华殿里的奴才太监，发现其中有一半都是皇帝的人，稍稍值得庆幸的是，琉璃和小河子都是自己从旧城山庄带来的。

　　皇帝偶尔来过青华殿几次，第一次来的时候，宫里的人几乎以为皇帝会免了他的罚，但事实上并没有，皇帝第二次去青华殿的时候，也只当是如常了，皇帝依旧没有松缓的迹象。

　　这天书房里，卫颜穿了一身红色的长袍，像往常一样头发披散着，一缕缕的青丝垂了下来，低着头站在书桌前练字。长发从耳朵旁散落，素手随意的撩起，然后抬起头对坐在长榻上的卫玄容笑了一下。

　　卫颜的桃花眼弯弯的，那片刻流漏出的笑容是那般真实，温软，让人热血沸腾。卫玄容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起来，那一瞬的悸动竟是他此生未曾有过的，有些稀奇，但感觉不坏。

　　卫玄容嘴角勾着一抹笑意看着他，眼神里也有了欢喜的意味。只见卫颜突兀地低下头，远远看去，只能看见微微发红的耳垂。笔下，是稍稍凌乱的笔锋。

　　卫玄容踱步走到卫颜的身后，眼睛仔细的看了一眼卫颜的字迹，果然。好看却乱而潦草，心不静，字不稳。卫玄容从背后环住卫颜的腰，下巴靠着卫颜的肩膀上，问道，“想什么呢？”

　　卫颜的身子猛地一僵，耳边传来似有若无的吐息，卫颜红了脸颊傻傻的问道，“什……什么？”

　　胸膛贴着后背，脸颊贴着脸颊，皇帝暗哑低沉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纸都被你涂花了？”

　　卫颜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宣纸上滴下好大的一团墨迹。便急忙放下手里的狼毫，换了一张新的纸。这才回道，“您在这儿，我自然静不下心来。”这话说的直白，似乎还有带点大不敬的意味，卫颜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皇帝。

　　殷红的薄唇轻轻滑过皇帝的脸颊，蓦地顿住。卫颜的一双眸子微微动了动，眼神闪烁不定，只觉得心神突然乱了，心思也忽上忽下。以往亲昵卫玄容的脸颊也不是没有，但今日不知怎么了，竟这般失常。

　　卫颜刚想转回头去，皇帝却死死的扣住了他的脑袋，只见皇帝幽黑复杂的眸子一分一分的暗了下去，犹如盯着猎物的猛兽，气氛瞬间变得诡秘……

　　毫无预兆的，或者又在预料之中的，卫玄容的嘴唇冰凉，低下头，轻触卫颜的……卫玄容的声音很低，“颜儿？”

　　卫颜心里像是炸开了一朵花，喜悦的，快乐的，忧愁的，困苦的。但唇边依旧浮起笑意，忽然觉得一切如梦恍惚的不够真实，卫颜答应着，“父皇。”

　　然而，卫玄容只是含住了卫颜的唇齿，并没有过多的动作，就突兀的离开。神色在一瞬间恢复平静，松开卫颜的腰，但声音很轻，“颜儿，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就在刚才，那不小心冲破牢笼的欲望，那种想狠狠占有卫颜的冲动，是多么可怕的心思，仿佛如洪水猛兽一般瞬间吞噬他的理智。卫玄容只用了片刻就看穿了自己，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试问，天下间，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卫颜纤长的睫毛动了下，抿了抿唇，只是片刻的犹豫，纤细白皙的手腕就缠上了皇帝的脖子，踮起脚吻住卫玄容的嘴唇，神色虔诚，眸子里是不容决绝的坚定。

　　卫玄容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重新搂住卫颜的腰肢，手掌抚过他的脊背，腰侧，臀肌，时轻时重的辗转揉捻。唇齿撬开卫颜温润的红唇，舌尖掠过，再松开时，卫颜的喘息轻而细腻，极其温婉，脸颊上散发着水光温润的潮红。

　　卫玄容极为动情的又吻了吻卫颜，毫不客气的将其拦腰抱起，放到书房的长榻之上，卫颜眸光含水，倒是痴痴的笑了。卫玄容刚刚俯身而下，就听见一声急促但轻微的窍门声，李欢在门口躬着身子喊着，“皇上，皇上？”

　　李欢站在门口，脸上不断的冒汗，如若可以，他也不愿意打扰皇上。

　　皇帝脸色阴沉的开了门，那般神色就好像是三皇子又犯了什么错，惹到了皇帝似的。这般动怒，也只有皇帝心里知道是因为什么。皇帝眉宇间都是怒气，语气淡淡的问道，“什么事？”

　　李欢低着头，躬着身子说道，“翠宁宫那里传话，说是秦惠妃早产了，现下那边急坏了，特意招人来请您……”

　　卫颜也听见了，他稍微拢了拢自己的衣服，看着皇帝渐渐离开的背影，方才脸上的欢愉片刻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却无比冷淡的神色。他突然间笑出了声，那个人是皇帝，眼里心里，不可能只有他。

　　卫颜想着，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如今又怎么糊涂了。

　　卫颜猛地伸手一推，将案几上的糕点茶水全部掀翻了，发出一阵清脆的碎裂声，是繁华落寞的伊始。

　　稀里哗啦的声响惊动了走进来的琉璃，琉璃看见卫颜正蹲着地上，捡拾斑驳破碎的瓷片，连忙跑了过去，“主子，你放下来吧，奴婢来弄。”

　　卫颜放下手里的瓷片，抓住琉璃的手腕，眼神定定的看着她。

　　琉璃一愣，不解的看向卫颜。

　　卫颜松了松手，笑着低声问道，“你说我们能逃出宫吗？”

　　琉璃一双好看的眸子蓦地睁大，瞳孔微微紧缩，声音也大了些，“您说您要……”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卫颜用手堵住了口舌。

　　卫颜看见琉璃眼睛里乱转的眼珠子，说了句“小点声”，随即松开了琉璃，“你就当我没说，你仔细收拾吧，我去看看我的芭蕉树。”

　　琉璃叹了口气，不知道卫颜又抽了哪阵风。

　　卫玄容从青华殿怒气冲冲的出来，流言又不大不小的传了开来。看着样子，三殿下要是想解禁，更是难上加难了。

　　卫玄容心里面憋着一股子，到了翠宁宫的时候，脸上都是冷的。李欢正打算去问太医情况怎么样的时候，殿中内室就传来巨大的啼哭声。想来是知道皇帝来了，不一会子，就看见秦惠妃的贴身宫女串儿抱着一个娃娃过来。

　　这娃娃被一张明黄色软绵绵的被褥包裹着，还在哇哇哇的哭着。串儿抱到皇帝跟前，笑道着，“恭喜皇上，是个皇子。”

　　卫玄容看了看这个孩子，因为是早产儿，比普通的婴儿更显小的一只，脸上皱巴巴，皮肤也微微发红。

　　他不禁想起卫颜似乎也是个早产儿，卫颜出生的时候他当时看都没有去看，本来就不该出生的卫颜倒是活了下来，从小身子骨都没有调养好，到现在身子骨还差的紧。想到这里，不由得叹息一声。

　　卫玄容也没有伸手去抱，心里的一股子闷气似乎消散了许多，但是一想到是这个孩子打搅了自己的好事，又觉得添堵。卫玄容侧头问李欢，“这是老十吧？”

　　李欢心里知道皇帝心思，也不敢笑，只是点点头道，“正是十皇子殿下。”

　　皇帝揉了揉眉头，淡淡道，“秦惠妃诞下皇子有功，赏惠妃位。其他按卫例走流程吧。给老十取名就叫……卫岚吧！”

　　串儿一听，喜道，“奴婢替娘娘和殿下谢皇上赏。陛下要不要去瞧瞧娘娘？”

　　卫玄容看了她一眼，串儿立刻吓得一身冷汗。原本想着陛下要能去看看娘娘，那自然是翠宁宫的面子，倒不成想确实犯了大忌，连忙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只听见皇帝说了一声，“免了。”

　　卫玄容出了翠宁宫，天色都暗了下来，他看着昏黄的天空，幽幽的问道，“你说，颜儿出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丑？”

　　李欢脑门子上冒了点汗，皇帝周围离得的近的就他一个，正犹豫着要不要回答的时候，就听见皇帝说，“是不是小孩刚出生的时候都那么丑？”

　　李欢这才接上话，“小皇子长开了，模样自然也是顶好的。”

　　皇帝转头审视的看他，“会长得比颜儿还还好看吗？”

　　李欢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三殿下是天人之姿，自然是无人可比的。”

　　皇帝听了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走，去青华殿。”

　　李欢本来以为皇帝会去御书房，竟不成想皇帝还要去青华殿，心里叫苦不迭，忙说道，“皇上，刚才有人来报，刘尚书，许侯爷，还有秦尚书都在御书房外候着呢，说是河南那边有急报。”

　　皇帝不满意了，“什么事那么急，就不能明天早朝再商议？”

　　李欢苦着脸道，“这奴才也不清楚，皇上要不您还是去看看？”

　　皇帝嗯了一声，步子于是向御书房走去了。皇帝淡淡的看着三个年过半百的老臣，不由得声音缓和了一点，饶是缓和了一点，威压还是异常沉重，“什么事这么着急？”

　　这个时候刘尚书递了一张折子，神思忧虑的说道，“河南那里出现了大面积的瘟疫，现在还在蔓延。”

　　皇帝接过李欢递来的折子，扫了一眼，啪的一声把折子仍在了地上，怒道，“怎么这么严重，才报上来？为什么不早点上报？下边的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朕就拿钱白养着他们？”

　　刘尚书是主管户部，前段时间才给河南拨了一笔赈灾的钱粮，如今又出现了瘟疫，而且还是整整一个郡，这其中肯定是出现了什么纰漏，所以他才连忙通知了秦尚书和许侯爷来商量对策来了。
　　出现了这么大面积的死亡，皇帝要不是傻子，都不可能不查。

　　卫玄容也知道发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以只是刚开始振振龙威，并和这几个老臣商议其中利害以及解决的办法。皇帝冷着眼睛看他们吵的都快昏昏欲睡了，结果几个老臣啰里啰嗦到几乎天亮，皇帝不耐烦的大手一挥，“时辰不早了，几位爱卿先去偏殿休息一会儿，早朝时再行商议。”

　　几个老臣出了御书房，抬头看看天空，黑的见不到一丝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