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生不逢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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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泽消太把一生都奉献给了这个社会。
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期盼着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幸好，他有这个梦想，有这个天分，也有这个幸运。
收养杀生院实在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本来以为自己回孤独终老。
好像很久之前自己也动过心，但是事情过去太久，已经记不得了。
领养杀生院的时候，他才十九岁。
说实话，十九岁当爹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麦克当时抱着肚子笑了好几天。
那时候杀生院还只是个早熟的小萝卜头，包子脸，装得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问他:"我是叫你爸爸呢还是叫你哥哥呢？"
相泽苦着脸大脑放空了半天，才把手放到了杀生院的头顶:"你叫我消太吧。"
话虽这么说，但相泽是真的想把杀生院当女儿养的。
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他的工作强度和杀生院的工作强度，根本不允许两人长时间待在一起。
大部分时间，相泽宅里都只有一个人。
杀生院八岁之前基本上一直都在协会下属的医院研究院锻炼，在家的时间本身就不多。再加上他经常出任务，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时间简直少到发指。
最开始的时候，杀生院出任务都是要和他在一起的，所以八岁到十岁那两年，大约就是他们最有默契的那两年。
毕竟杀生院的体术基本上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一起战斗的时候配合得天衣无缝。况且就算是相处时间不多，也毕竟是住在一起的，他一个眼神过去，杀生院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虽然长得不算高年纪也小，可是把后背交给她的时候，相泽感到的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不单单是她的技术，更是她的性格。
杀生院是个很善良的人，虽然一点也不单纯，但是从来都是委屈自己。
她对他很好。
从她来到他家，每次出任务回来的深夜，屋里都会亮着灯，杀生院带着手套捧着饭菜从厨房里出来，眉眼在淡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吃饭的时候，杀生院就坐在旁边偶尔动手帮他夹菜盛汤。
那是家的感觉。
在他们一起工作的那两年，杀生院几乎一手承包了他所有的饭菜衣物。从出发到归来，他都能感到浓浓的"被爱着"的感觉。
于是当他和杀生院分开工作之后，一个月内他就瘦了一圈，黑眼圈似乎都重了不少。
不习惯。
前两个月，他几乎都会分神想到她。
担心她有没有被保护好，担心她能不能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只是相泽和杀生院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不论对彼此是否关心，他们都不曾开口。
等相泽感觉到疏远的时候，杀生院已经长到了十二岁。
又过去了两年。
在她过生日的这个晚上，他终于发现他们除了协会的某些事情，毫无话题可聊。
二十七岁的相泽开始被麦克他们催着去相亲找女朋友，偶尔的假期更是完全献给了咖啡店电影院。
他一边想着他们的距离就要这么继续远下去了吗，一边默默地站在原地，不肯想她跨出一步。
然后在某次任务中，他受了重伤，直接昏迷在战场。
他最后想到的是见她一面。
下一秒，就陷入了黑暗。
醒来的时候，相泽看到的是坐在他床头，头靠在墙上睡着的杀生院。
她眼下是一篇青黑，本就瘦弱的身子变得更加单薄，似乎风一吹就倒。
外面的阳光透过树叶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显得温暖又柔和——
相泽消太一阵恍惚。
一年前，杀生院重伤濒临死亡，专家组抢救了整整一夜才把她从死亡线上捞回来。
那时候他害怕到了极点，任务结束忙完学校的事情，不论多晚，他都要回到医院守在她的病床前。
她醒来的那天，自己趴在她的床尾，睁眼的时候，就发现杀生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知道她已经醒了多久。
只是那一刻，相泽什么都没有想，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
而如今，在他的目光下，她终于醒来，扑在他怀里，哭了。
时光仿佛重合了一般。
"别哭。"
相泽轻抚她的头发半晌才叹息了一声。
没关系，就算我们渐行渐远也没关系。
只要你知道我一直爱着你。
只要我知道你一直爱着我。
我无数次地想过，如今也依旧想要，缩短和你之间的距离。
可是不善言辞的我和不善言辞的你，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国中三年，杀生院的变化很大。本就是一天一个样的年纪，再加上过早地参与英雄活动，见惯了生死与人性的黑暗，还没有一个人好好地引导她。
等相泽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价值体系，也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小天地。
她不喜欢英雄，不想成为英雄，她恨英雄协会。
杀生院不傻，她很聪明，这三年来，她从点点滴滴之间看透了太多太多。
而他不在。
相泽想笑——自己就算在她身边，又能如何呢？
大义，社会，公平，正义……
他没办法成为她的避风港。
他甚至都没办法完全站在她这边。
她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仿佛就要溺死在悲伤的海洋里了。
后来她来到雄英，来到他所在的班级。
本来，他是想更好地保护她的。
可是USJ事件过去了，她在他眼前被敌联盟的人打击。
林间合宿的时候，他又选择放弃了她。
绿谷把那个孩子交到自己手里的时候，一瞬间他是想要拒绝的。
他想说你把他送回去我要去保护她。
脚步钉在原地三秒，他转身，飞快地跑进去，安顿好一切又飞快地跑出来。
只是杀生院被带走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几乎是愣在原地。
轰的自责，同伴们的声音仿佛都在一瞬间远去——我放弃了她。
相泽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撕裂开来，冷风呼呼地吹过他的胸膛，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样。
理智告诉他，敌联盟费力把她带走，就不会伤她性命。可是这个时刻，他觉得理智与他，是无关的。
杀生院被救回来的时候，他站在远处，看着轰和爆豪围在她身边的样子。
她睁眼清醒过来的时候，他躲在门口，看着她望着窗外的样子。
等他终于鼓足勇气走到她面前，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无法开口说一个字。
"消太。"
下一秒，他溃不成军。
她又瘦了，抱起来甚至变得硌手。
"对不起……"
这个词，他说了太多遍。
看着轰和爆豪还有霍克斯和她相处时的模样的时候，他终于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他无法成为她的救赎。
而后的这两年，她重病却还要参加各种任务。
爆豪和轰还有霍克斯经常陪着她围着她打转，他们也很多次找他或者找协会申请让杀生院少出一些任务。
协会没同意。
他也不曾解释。
相泽想自己这一生大约只能这样了——为了所谓的正义，然后不断地失去一切。
可是上天似乎在对待她的时候格外残忍。
半年前，爆豪离去。
两天前，轰也被八斋会的人重伤致死。
杀生院在听到消息后陷入昏迷。
没有时间等待她的清醒，也没有时间去安抚她的心情。
"霍克斯，照顾好她。"
他跟着协会派遣的一行人到八斋会的总部进行决战。
相泽想，不论怎样，他至少要帮她报仇才好。她那么小心眼，如果不帮她报了仇，她肯定会走向极端。
等她醒过来，知道敌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的时候……大约就可以哭出来了吧。
相泽消太觉得，他是不后悔自己所做过的一切选择的，因为这些选择在当时都是最优解。
只是他……对不起她。
他放弃了她太多次。
尽管她一直理解自己，一直包容自己，一直用她的善良宽慰自己用她的一切来保护自己……
可是，相泽消太是不敢面对杀生院八云的。
他甚至不敢面对自己。
相泽消太小时候曾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为大家的英雄，成为大家相信依赖的人。
长大以后，他成为了除了八云之外所有人的英雄。
他还能记得某个夜晚，他回到家，他的八云站在生日蛋糕旁边，笑眯眯地拉他坐下然后捂上他的眼睛。
"生日快乐！消太，快许个愿!"
八云的身上向来只有单单的洗衣粉的清香，那天晚上也是如此——还带着一点奶油的香气。
他几秒之内就许好了愿，拉下了八云的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没事，刚刚用凉水洗了手而已。"
"都说了你身体不好，不要总是用凉水。"
"嘿嘿，我下次不会了!保证!"八云的保证基本上都是说着玩的，可是他就是拿她没办法。
"消太，你许了什么愿啊？"
"不是说愿望不能说吗？"
"啊……好吧好吧……那咱们赶紧吃蛋糕吧！"
他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和八云那样亲密无间了。
我知道你还爱我，我也一样爱你。
可是我们都变了。
相泽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他许愿许得那样虔诚。
——我不想让你承受失去的痛苦，所以，上天啊！请让我走在她身后……
等我照顾好她安顿好一切，马上就来。
只是，这个愿望……注定无法成真了……
相泽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八云。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生不逢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