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空空如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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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八云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和父母一起吃晚餐。
只是后来他没有了这个机会。
在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时光后，八云遇到了相泽。从此，她最期待的事情就变成了等相泽一起吃晚餐。
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会在漫长的等待中，不知不觉的睡过去。
可是每当第二天醒来，看到桌旁坐着的那个布满黑眼圈的人，八云就觉得自己仿佛又重获了幸福。
相泽和自己似乎渐渐地背道而驰。
八云难过了很久之后就想，是不是三观不同就注定无法一起走下去只是还没有等她得出一个结论，她就失去了相泽。
那个时候她才突然想通了这个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只要他还在，就是岁月静好。
百万来找八云的时候，是相泽离开的第三个夜晚。
他打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两个人，都是满眼疲惫。
八云抱膝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发呆。
霍克斯似乎是听见声音后刚从沙发上起身，他看了百万一眼，然后摇摇头，拍了拍百万的肩膀:“我想……这种时刻，你大约是更适合去开导她的。”
百万在知道夜眼去世的那一刻，几乎崩溃，可是继承了夜眼意志和期待的他，还是很快挺了过来。
百万想自己还是幸运的，毕竟他亲耳听到了夜眼的遗言。
而相泽却是当场死亡。
杀生院见到的，就只是他布满了黑红色血块的冰冷的身体。
百万知道相泽对于杀生院来说多么重要。
重要到无论相泽对她做了什么，她都会原谅的地步。
百万不敢想象八云知道相泽死讯的那一刻的样子，单单是考虑到这一点，他的心就酸得快要碎掉。
百万人生中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不敢。
他不敢去见八云。
他不敢看八云悲伤的面孔，不敢开导她不敢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
因为对于八云来说，永远不会过去。
百万甚至都不敢说“活着的人更重要”。
相泽对于八云来说是什么呢？
百万记得小时候，八云意外受了重伤，可是却依旧固执地不肯跟随当时的那位英雄去医院。
直到相泽出现，八云扑到了他的怀里，一下哭了出来，哭着哭着，就彻底昏迷过去。
那时候自己还小，不明白八云为什么那么奇怪。
直到夜眼感叹似地跟他说:“那孩子防备心真重……应该说幸好有相泽吗？”
多年后，当百万再也无法在别人旁边彻底放松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到了夜眼的那句话。
那一瞬间，他突然顿悟。
随即有些怅然，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
“她整夜整夜地坐在餐桌前……我怎么也劝不动……”
这大约是霍克斯第一次承认自己做不到。
我该觉得荣幸吗？
百万自嘲地笑了笑，终于在杀生院身边站定。
“夜眼先生告诉我……相泽是一击毙命，没有太多的痛苦。”
百万看着杀生院微微颤动了一下的身子，拿出了一封信:“你……最近没有去学校，校长让我把这个给你。”
“八云，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约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从决定成为英雄开始，就已经最好了这样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这已经是我第五十次修改这封信了。每次修改，我似乎都会想到新的东西……如果可以，真的想在以后的岁月中，慢慢地亲口告诉你。”
“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死亡不可怕，我觉得为这个世界献出生命是值得的。可是遇到你之后，我开始害怕。”
“我害怕死在你之前，害怕让你孤单一人。”
“虽然我做的也不好，虽然我让你伤心了太多太多次，多到我都开始唾弃自己，可是，我还是会陪着你。”
“当我发现自己的这份怯懦的时候，就开始给你准备这封信。”
“最开始的时候，我写的都是你以后该如何生活。随后我想你应该注意内心的坚强。而最近的一些事，让我发现，这些大约都是不重要的。”
“你怎样活，活成什么样都好。我修修改改那么多次，只是想要让你活得快乐，幸福。”
“你总和我说幸福太难，快乐不易。我无法反驳，但是还是想让你……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要被我的意志所困。”
“我没能为你做什么，只但愿不要成为你的绊脚石。”
“我好希望这句话能亲口说出来，只是我大约太过固执，不肯低头——”
“对不起，我爱你，再见。”
百万看着悄无声息地哭泣着的杀生院，眼睛一酸，声音颤抖了起来:“八云，你别再让我们担心了……也别再让相泽担心了，好吗？”
相泽和轰的葬礼离得很近。
杀生院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怎么吃饭。
霍克斯从相泽的消息传来后就一直在相泽宅陪着她，只是杀生院却格外地安静。
除了饭量越来越少，其他都正常得让霍克斯觉得不正常。
朋友和家人接二连三的离去，使得杀生院摇摇欲坠的身体变得更加残破不堪。
终于在相泽下葬后的那个夜晚，杀生院冲开了霍克斯的怀抱，抢回相泽的骨灰盒，跪在泥土中，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别走……”
霍克斯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
那个充满了泪水，痛苦，灼热，黏腻和悲哀的夜晚。
那个瘦弱的，微凉的身体，和那双几乎空无一物的眼睛中，仿佛救命稻草一般映出的自己。
还有有些嘶哑的恳求:“别离开我……我只有你了……别走……”
霍克斯陪着杀生院度过了她最难熬的的几天，然后在第七天的清晨，留下一个吻——
“这是我做的最后一件事……然后，我们就一起离开。”
杀生院跪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苍白的皮肤和几乎能看到骨头的手腕，给了自己一巴掌。
百万告诉杀生院，他和他的几位朋友在国外找到了她母亲家族的故土。
母亲家族的宅院和布局跟母亲给她的画几乎一模一样，杀生院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仅花了不到两天就在这座巨大的城堡里找到了藏着她们家族秘密的族书。
霍克斯知道百万带着杀生院去寻找她母亲家族的遗物了。
不如说，这事情其实也有他的功劳。
霍克斯其实，就是想让杀生院分分心，想让她不要每天都想着那些悲伤的事情。
他已经计划好了，等他完成这个任务，估计就足够有底气要求协会允许他带着八云一起退休。
然后他就带着她去找好医生看病，或者找一些治疗的个性帮她治病，等她身体足够健康了，心情也好一些，他就可以向她求婚……
霍克斯想，一辈子很长，我会给她全世界最大的幸福，把她所有的悲伤都填补起来。
忘不了也不要紧，有他陪着她，她一定会渐渐好起来。
英雄也可以偷懒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就是那种，虽然依旧存在邪恶，存在心术不正的坏人，可是一切都不会因此变得糟糕。
以至于就算英雄们慢悠悠地走过去，都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于是，在这样的世界里，就算是他不再专心锻炼，就算他花大把的时间陪着她游山玩水，也依旧能够保护她……对吧？
只是这个任务似乎是有些困难的。
霍克斯从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他们虽是正义的一方，也如同漫画上说的那样有着标杆一样的前辈和耀眼的后辈。
可是他们并没有像漫画中那样，一次次地战胜邪恶。
在新一代最瞩目的爆豪和轰离世的那一刻，霍克斯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大约会成为一场艰苦的抗争。
然后，在相泽和夜眼离世的时候，霍克斯开始觉得，这大约是一场伤亡惨重的革新。
上一次的“革新”花了多少年呢？
不记得了。
那……又死了多少人呢？
我应该好好学学历史的。
……其实即便是没有好好学，我也记得。
英雄排行榜上的前十，在那场动乱中，折损了一大半。
所以这次这样，也就不足为奇了吧……
只是……我们竟然没有一人能够信守承诺。
到头来……
霍克斯对八云的好感始于初见，爆发于那个清晨。
穿着睡衣睡眼朦胧衣衫不整的八云从帐篷里面走出来，揉着眼睛没走两步，就一头栽到在他面前。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
女孩的脸上蹭了好些泥土，只是那双眼睛，即使带着睡意，也显得那样迷人。
倒映出那个，带着从未有过的笑容的自己。
“没事，你……不疼吗？”
从那个瞬间起，我开始放任自己喜欢你。
只是现在，我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我不曾给予你快乐，却还要给你带来痛苦……
“……八云……”
杀生院手中的书咣当一声砸在地面——
“没有一个‘生命’可以凭空消逝，也没有一个‘生命’可以凭空产生。”
“逆天不是恩赐，而是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