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与世长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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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爆豪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死掉。
如果不是杀生院身体已经差到一定地步，如果不是他们正巧落单正巧遇到能克制爆豪能力的好几个敌人，如果不是……
轰总觉得好像有谁盯上了他们一样。
他之前还不相信人的运气会差到那种地步，如今看来，是他错了。
轰小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成为英雄。在长达几年的叛逆期里，他也依旧没有找到方向，唯一的心念不过就是打败父亲而已。
后来他上了高中，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女孩平凡而又非凡，有着逆天的能力却没有逆天的信念。
善良，坚强……还有些过分的天真。
非黑即白。
杀生院八云把世界分成了两半，一般是她想保护的白色，另一半与她无关。
虽说似乎冷漠得可以，可是作为被她护在身后的人来说，那种被人全身心地重视保护、不求回报的真心实在是让人上瘾。
他对杀生院不是什么一见钟情，也不是因为自己付出得太多而有了责任感，而是因为杀生院是第一个让他想回家的人。
说起来好笑，让他想要一个家的人不是父母，而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进入雄英这两年来，杀生院做过太多的事情。虽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杀生院都是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可是对于关注她的轰来说，杀生院的一切都让他心疼。
刚开始的时候，轰也羡慕过她，毕竟她能够超越同龄人获得实战的机会和经验。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发现杀生院几乎缺课到留级的边缘，在他发现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几乎带着着新的伤……
"在你足够强足够自保之前，遇到敌人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逃。"
安德瓦在入学前的某个夜晚，指着电视上绿发少年的身影，语气十分严肃:"如果你做出他那个样子的事情，还不如直接退学!"
安德瓦是一个强硬的大男人，他从不退缩也从不后悔，战场上直面敌人宁死不屈向来是他的风格。可是他也告诉轰，以卵击石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如果不是欧尔麦特，那两个人就都死了。"
安德瓦在知道他和杀生院关系良好之后，沉默了很久也欲言又止了很多次，最后才叹了口气:"她……过得跟你想象中不一样。"
轰直到很久之后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孩子太笨太傻，不知道反抗只知道承受……总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只要自己变得更好，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就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可是不管再怎么说，安德瓦还是爱着轰焦冻的好父亲。而杀生院在协会的眼里，为人的价值远不如为工具的价值。
太傻了。
轰特别想告诉她凭你的个性，你完全可以任性一点，你这样温顺地全年无休任劳任怨地工作，只会让人变本加厉地欺负你。
可是到最后，他也不曾说一个字。
他从来都不懂她。
轰发现自己对杀生院动机不纯的时候是一个傍晚，那个时候他早已习惯了帮突然离校的杀生院收拾书包。
回家的路上他碰巧遇到杀生院，似乎是受了重伤，整个人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那是羽翼英雄霍克斯。
轰在电视上见到过他的介绍。
霍克斯没有发现他，只是很快地走进医院。
轰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第一次见到杀生院那样温顺的样子。
她全身心地相信着依赖着那个男人。
轰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一直以为对于杀生院来说自己才是最特别的那个，如今却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
心里有些闷。
在发现自己对于眼前的书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的时候，轰终于认识到他对杀生院的强烈独占欲。
——我是喜欢她的。
这一年来，杀生院的身体算得上每况愈下，在某一次她又突然昏倒之后，轰终于下决心带她出去走走。
"今天感觉怎么样？"
抱起杀生院的那一刻，轰发现她又瘦了很多，整个人轻飘飘的。
"还好，比前一段时间舒服多了，昨天晚上也睡了好久。"
轰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把杀生院放在垫好了垫子的轮椅上，轻轻地抖了抖披风，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围起来。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不用这么小心啦！"
轰点点头，抚了抚她的脸，低眉:"嗯，好。"
杀生院曾说她最想的就是去看海，还想要去北欧看雪中的小镇。轰想北欧太远她的身体支持不了，但是海上还是能去的。
于是他很快订了票，带着杀生院一起请了假。
甲板上海风阵阵，海鸥在他们头顶飞过。
尽管已经披上了斗篷，轰还是小心地挡在了上风口，看着杀生院脸上灿烂的笑容和闪闪发光的眼神，他忍不住想落泪。
"八云，我有些冷，我们下去吧？"
"嗯，好!"
不过是互相欺骗罢了。
他不敢让她长时间在甲板上受风，找了些一戳就破的借口，她也任由他这么随意地糊弄她。
"焦冻，如果想玩的话就去玩吧，我也累了，正好早点休息。"
轰看着坐在小小的窗口边的女孩，她脸上温柔的笑意中看不出失落看不出勉强——
她总是这样。
"没关系"轰泡好茶，拿了两本书坐到杀生院身边，顺手帮她拨了拨脸颊边的碎发:"我更想和你在一起。"
那次，从海上游玩回来，杀生院的身体反倒是好了不少，医生说大约是心情好所以延缓了病症的蔓延。
医生说完以后爆豪才哼了一声，收回了他的拳头。
轰觉得爆豪太幼稚了。
公平竞争，你没想到带她出去玩，难道还怪我吗？
只是不久之后，轰少有地后悔了。
他在想，如果那次，他叫上爆豪一起，爆豪是不是就能少一些遗憾。
爆豪还没有和他们一起出去旅游过。
也在半年多以前的那场事故后，永远地失去了这个机会。
轰在爆豪去世一个多月以后才重新找到跟杀生院的相处方式。
两个人都没有避讳爆豪，只是也很少谈到他。轰在这半年带着杀生院走过了不少地方。
其实给杀生院请假远比他自己请假要难得多。
"八云她如今这样，你们确定她上了战场能不失控吗？万一她崩溃了精神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为什么她工作这么多年，连休假都不允许!"
轰是没有资格去直面协会管理层的。
于是他找到了相泽老师和欧尔麦特。
轰不知道相泽和欧尔麦特对杀生院是种怎样的感情，但是不论他们对杀生院有没有感情，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的质问，也不允许他们拒绝。
一周后安德瓦盯了他半天告诉他，他大概要被记个小过。
记就记吧，我才不在乎。
我已经……不想成为英雄了。
如果能否保护她与是否成为英雄无关，那么这个本身就不属于我的目标也就彻底失去了它的意义。
我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时间，只是在她离开我之前，我都不想离开她。
杀生院被安置在了疗养院，轰几乎每天都要去看她，每周都带着她出去看风景，想办法逗她笑。
每当这个时候，轰就就格外地想念爆豪。
……以前，逗她笑这些事，都是爆豪负责的。
自己没有这个天分。
他第一次带她去看花火大会的时候，给她买了小兔子形状的零食，结果被嘲笑了。
"焦冻好像个小孩子!"
"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轰揉了揉杀生院的头发，觉得很无奈，伸手想把纸袋拿回来。
"不行，这是我的。"
"你不刚刚还嫌我幼稚吗？"
"那也不行，我已经吃了。"
杀生院笑的像个偷了腥的小狐狸。
她在参加花火大会时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好像平白小了几岁似的。
……她本来也就不大。
杀生院后来跑去捞金鱼，轰站在她伸手，眼见有卖小吃的，随手就买了一个，站在她身边等着她。
她的身体不太好，导致如今根本没有了捞金鱼的速度。
轰好几次想上手帮忙，却最终安静地站在原地。
她还是那么开心，眼里只有星光，没有落寂。
——所以我才这么喜欢她。
轰伸手扶了杀生院一把，顺手递上苹果糖:"喏，吃吧。"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轰愣了一下，低头——
她哭了。
杀生院眼角的泪水几乎连成了线，在灯光下反射着点点光芒，落在苹果糖的糖衣上，碎成星光。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轰有些慌乱，他上一次见到她哭的时候，还是因为爆豪的离去。
她很少哭的。
"八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杀生院摇摇头，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咬了一口苹果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没有，真好吃!"
轰伸手抚上她的面庞，擦去眼角的泪水，泪水似乎有些烫手。
她……是开心的吧？
只是，应该心里还藏着一些伤心的故事。
可是这个时候，我该说什么呢？
轰伸手轻轻地抱住了杀生院。
没关系，我还有时间等你亲口告诉我。
……只是如果爆豪在，她很快就会笑了。
如果能再见到爆豪就好了。
有些话，大概是不能说的。
轰没想到，这个见面来得如此之快。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她表白。
也从此，再没有说的机会了。
"对不起……别哭……"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与世长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