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阴阳两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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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之前是什么感觉呢？
"你都要死了哪里想还有那些有的没的。"
爆豪觉得问这种问题的人大概脑子都不太好。死之前想得肯定是怎么同归于尽或者怎么留下有用信息让同伴帮忙报仇啊！
后来爆豪想，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果然还是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有些累了。
眼前也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看到湛蓝的天空和那些掠过的飞鸟。
"看到天空中的飞鸟，你会想到旅行吗？"
我怎么可能想到那些。
爆豪轻轻咳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还有一些没有处理干净啊……但是已经撑了很久了，她现在应该已经找到人了吧？这样……就算那些漏网之鱼追了上去，她也会没事的吧
我还是……太弱了。
爆豪渐渐感到有些冷，也有些困。身上的伤口已经不是那么疼了，血似乎也不再那么凶狠地往外流……
只是她看到自己这样，会哭的吧？
真差劲，又……让她哭了。
爆豪慢慢伸出手握向胸前，眉头渐渐舒展——
对不起，别哭。
杀生院八云带病工作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来，她的身体还在不断变差，有的时候爆豪能在深夜听到隔壁传来的咳嗽声。
咳血突然昏倒之类的似乎也已经是常态。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过意不去，只是自责。后来，感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
爆豪从小就脾气不好，性子急，再加上本身就聪明，于是就更加嫌弃其他人。能和他说的上话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脾气好的温柔的逆来顺受的他都见过，可是最后都矫情得让他受不了。杀生院八云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让他感受到"平和"这种氛围的人，第一个能让他用温和的语气说话的人。
也是第一个能劝住他的人。
大概是性格问题大概是方式问题大概是时间问题……总之可能性很多，结果却没有个定论。
但总之，杀生院八云对爆豪胜己来说，是特别的。
要爆豪说，他又不是傻子，这一年下来自己那点心思要是还不懂，那也就真的该去死了。
问题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杀生院自己这种"小心思"。
杀生院是把他当朋友看的。不是说不好——杀生院对他真的是太好了，好到让他都有些愧疚。
"你总是对我这么好，我会习以为常，会理所当然的。"
爆豪自认为眼神很凶表情也很到位，结果杀生院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傻乎乎地笑了笑。
"没事，我愿意。"
你愿意啥。
真笨。
爆豪觉得自己一定得保护好她，不能再让她受伤了——这么笨的人，一旦受伤，绝对就是那种重伤。她又那么弱，万一挂了怎么办？
爆豪就这么想着，恨不得把杀生院栓在身边。
当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你看霍克斯还有轰那个眼神。
一个个的都不安好心。
两个少年一个青年互相看了看，眼里的意思都很明显。
只是杀生院的身体真的太差了。
她如今连长途跋涉都成了问题。
杀生院见了欧尔麦特一面。
她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欧尔麦特你不要在意，不要对我感到抱歉，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也不需要请求我的原谅，从始至终，你这些话的对象都是我的父母，我没有那个资格。
其实她这些话挺伤人的。
伤欧尔麦特也伤她自己，连相泽在一旁都觉得有些听不下去。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成为这样呢？到底是什么时候，曾经那个眼里闪着星星的孩子成了这副模样。
杀生院的身体状况比欧尔麦特如今还要差，欧尔麦特自己都说，希望杀生院能活得比他久。
爆豪说她会长命百岁的。
说完之后自己就沉默了。
爆豪和轰都算是新星，他们跟着职业英雄一起行动的时候，协会很大方地允许他们和杀生院一队。
基本上就确定了重点培养的意思。
只是这点高兴完全比不上他们看到杀生院后的心疼。
似乎每次见到她，她都会更衰弱一些。
然后某次出任务，爆豪和杀生院被一队敌人拦住，和职业英雄远远地隔了开来。
然后在这场战斗中，爆豪被克制得死死的。为了让杀生院能早点走，早点和其他人汇合早点搬来救兵，爆豪一人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死，只要不死，你肯定能熬过他们的啊！"
杀生院都快哭了。
"如果你能尽快搬来救兵，那么我也不会有事……"爆豪顿了顿"我没办法保护你，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咱们两个就都完了。"
"放心，我会回去的。"
小时候，爆豪就觉得，自己的出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么自己的死亡也一定是轰轰烈烈。
大概是在某个决战场上，在对战敌方大BOSS的时候，用尽最后的力气和反派BOSS同归于尽，给人们带来美好的未来。
只是现实似乎总是不尽如人意。
在一个荒凉的土地上被一群垃圾围攻，无法保护自己重视的人，还要让她一个人去搬救兵……
而且他好像已经很累了，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
他甚至都没能成为职业英雄。
好冷……
爆豪最后看到的，是母亲和自己斗嘴的模样，是父亲无奈地劝和的模样，是他第一次见到杀生院八云的时候……她站在河边，面对太阳微笑的模样。
杀生院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了。
吃的东西几乎没动，没有来开过窗帘，也不曾踏出房门一步。
爆豪的死亡，对她来说伤害太大了。
杀生院一直说爆豪是在她到达的两分钟内死亡的。
她一直说如果她早到一分钟，速度快一点，爆豪就不会死了。
大家都没法劝她。
爆豪什么时候离开的，谁都不知道。
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手里还死死地握着杀生院送给他的护身符。
那个护身符上满是血迹，杀生院看到护身符之后突然崩溃，哭都哭不出来，死死地把护身符贴在胸前，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都是我的错。"
杀生院觉得，或许自己是个灾星，自己求来的护身符，说不定就是灾难的象征。
她如今，最恨的人就是自己。
相泽霍克斯轰都没能让杀生院开门，相泽甚至去找了百万。
都没什么用。
第五天的时候他们破门而入，杀生院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
一滴眼泪都没留。
"八云……今天是爆豪的葬礼……"
杀生院点点头，起身去卫生间熟悉，换衣服，喝水，吃了两口面包。
然后都吐了出来。
呕出来的都是胃酸。
然后她又喝水，伸手拿面包，然后被相泽一把夺走。
"别吃了。"
霍克斯给杀生院的水里加了些葡萄糖，然后坐在一边，看着杀生院，闭上了眼睛。
爆豪葬礼的时候，杀生院还是没有哭。
心理医生告诉相泽，杀生院经历的这种大悲，如果不哭出来，一定会造成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心理医生猜测她的厌食症大约就是她对自己的惩罚的一种体现。
可是没人知道该怎么让杀生院哭出来。
三人在劝说杀生院了一天后，还是没有效果。
霍克斯突然就瘫倒在了椅子上，伸手握住了杀生院的手，眼里啪地砸到了两个人的指缝间——
"八云，我求你了，求求你哭出来好不好……"
轰的消沉程度不弱于杀生院。
这两年来，他和爆豪已经从普通同学转变为了一生的对手。
其实他知道，如果没有最近的这一年……杀生院和爆豪之间不会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他也是一样。
他们三个人，都是在这一年当中，成为另外两人心中特别的存在的。
爆豪的死亡，让他和杀生院一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他们三人毕竟年纪一样，相处的时间也长，虽然爆豪和他都有些小心思，可是毕竟都没有明说，杀生院又是个有些情感缺失的……可以说三人有种微妙的平衡。
本身……那次，他也应该去的。
只是家里有事，就请了假。
这是他第一次在三人同时参加的任务中缺席。
于是，爆豪就永远缺席了。
轰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杀生院——他觉得都是他的错，如果当时自己在，那么爆豪一定不会那么被动，连重伤都不可能。
都是他的错。
轰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杀生院，特别是这样……一直在自我厌弃的杀生院。
轰思考了很久，看着霍克斯红红的眼眶和因没抑制住而偷偷掉落的几滴泪水所留下的水渍，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久之前，他和爆豪在某个夜晚对打完毕后坐着聊天。
谈起已经过去了快一年的林间合宿和杀生院渐渐崩坏的身体，突然气氛就有些沉默。
轰顿了顿，走上前去，半跪在杀生院床边，开口的时候生意嘶哑地不成样子。
"半个多月以前……爆豪跟我说过一些话。"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爆豪的脸上还带着伤——
"你这家伙下手真重。"
"彼此彼此，我也很疼的。"轰往自己脸上抹着药膏，嘴上没闲着。
"所以说，那年要是有这个实力……就好了。"
"……当然，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保护好她，她是在我眼前被带走的。"
"我也是，明明在一个房间还那么逊……所以，只要能保护她，不论付出什么，我大概都是心甘情愿的。"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阴阳两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