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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晕倒 揭秘之宋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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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三十三年,孟秋祭祀节。
此日,雨疏风骤,天降甘露。萧萧之景,万人空巷,为鸣海少有,见者无不称奇,皆乎:上天佑我哉!举国同欢。
洛雨生站在一望无际的田野内,面前有着干涸的土地,毫无生机的庄稼,还有,她看向眼前那位良人,一身玄色衣裳,在月光沐浴下更显洁净,他如琼枝一树般,立于天地间。
洛雨生之前只单纯觉得他好看,但此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动心,她拍拍自己的脸,有些烫得慌。
她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渐渐,摆裙开始飞扬,洛雨生踏着轻盈的步伐,灵活转着圈,若仙若灵,她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玉袖生风,可谓典雅之至。
宋岚豫静静欣赏着。
很多年前,他偶然遇见她时,她正笨拙练着舞步,却偏偏勾走他的心,而现在她再次起舞,足以勾魂夺魄。
毛毛细雨,悄悄无声地飘落,滴答滴答。千万条银丝,荡漾在空中,迷迷漫漫的轻纱,披上了黑油油田野。
宋岚豫仰起头,感受着雨水的洗礼,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心情,他只觉得全身都很轻松,世间烦闷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
这一刻,他是自由的。
他笑着看着前方,月下女子清颜白衫,宛若水中精灵,身如云絮,臂若无骨,让他如饮佳酿,醉的无法自拔。
雨点是那样小,雨帘是那样密,给群山披上蝉翼般的白纱。可那样很细,很绵的雨,像春天时空中飘浮的柳絮的雨,慢慢变得像针般,落在他身上,仿若蚀骨灼心。宋岚豫就那样一直笑着,微笑着,大概是雨太厚了吧,像雾一样,他想着,所以视线才会这样模糊。他的身子越来越重,窒息感从心底蔓延,席卷全身。
可就算是这般难受,他还是笑着,直到身体慢慢软下去,倒下去。
闭上眼的那刻,他只看到洛雨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的意识只停留在她那着急的神色,他心想,终于她也为自己担心了,不过她还是多笑笑才可爱啊。
“雨?”洛九生伸手接了接,凉丝丝的。
秋雨霏霏,飘飘洒洒,很快便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灰蒙蒙的幔帐。周围的人先是一片惊讶,却并未找地方避雨,而是开心地手舞足蹈,在雨中呼喊、奔跑着。
“鸣海少雨。”殷谨初在旁边解释道,拉着洛九生走到一处屋檐下。
“这雨,很温柔,”洛九生看着雨中那些欢快的人,声音不免放柔几分,“这是四姐在祈雨吧。只有四姐的雨,才会让人觉得心情平静。”
“看来四公主那边进展不错。”
洛九生这样静静看着,神情温和,可突然间,雨势变大了。原本如丝如绢的雨,变得急促,狂雨乱点,像是人受打击时,眼泪流个不停。
“这是?”殷谨初看着洛九生越发凝重的脸色,开口问。
“看来我们得去找他们了。”洛九生心跳的很快,一股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四姐,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空气弥漫着清新,那是雨后才会有的味道。
田间小道上有大小不一的水洼,在月光照耀下显得祥和,可不一会儿这安静便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积水被踩得四处飞溅。
洛九生和殷谨初着急跑着。
“你确定这样找得到吗?”殷谨初跟在她身后,看不清她的脸色。
“风里有四姐的气息。”
殷谨初这才想起她有着控风的能力,可他记得,陛下好像不许她使用。
“到了!”洛九生气喘吁吁,她停在一破旧小木屋前,隐约看到里边有火光,也不顾自己歇口气,直接走进去,“四姐?”
“小九?”
哽咽的声音传来,洛九生定睛一看,火堆前坐着的是四姐,但她怀里还抱着宋岚豫,只不过,他似乎晕着。
“怎么回事?”洛九生急忙走过去,替宋岚豫把脉,殷谨初紧接其后,向着洛雨生行礼。
“我也不知道,”洛雨生眼睛通红,拼命摇着头,“我想让他看一次雨,但他突然就倒下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小九,他没事吧?”
洛九生安慰她放宽心,转头观察着宋岚豫。她不自觉眉头紧皱,很奇怪,脉象正常,呼吸平缓,也看不出有什么外伤。
“四姐,他有什么内伤吗?”
洛雨生摇摇头,“他没告诉我,我也不知道。”
“发病时有什么症状吗?”
“他一直紧抓着胸口,喊着疼。”
“当时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人?”洛九生左思右想,不能排除急性毒发的可能。
“没有,一开始本来好好的,后面他就突然倒下了。”
“是隐疾吗?”殷谨初适时出声,两人同时看向他,“鸣海太子重病缠身,这可是人尽皆知的事。”
“不对,我觉得这是有蹊跷。”洛九生看着现在熟睡的宋岚豫,虽然人清瘦,但面色红润,刚刚自己也给他把过脉,如果有重病,脉象不可能那么平稳,就像平常人一样。
“四姐,他会不会是。。。”
“什么?”洛雨生一脸的急迫,硬生生使洛九生后面要说的“装病”二字吞了回去。
四姐是动了真情吧,既然四姐愿意相信他,她也会试着去信任。
“没事。”排除装病可能,还有什么原因呢?
“先回皇宫吧。”殷谨初背着宋岚豫往外走,“出了这样的事,还是快点回去比较安全。”
“四姐,你还有什么线索吗?关于太子姐夫的病。”洛九生询问。
洛雨生努力回想,“我记得,他说过他也不清楚自己身上这病是怎么来的。每次都来的很突然,也没有规律可循。”
“每次?”洛九生抓住一丝真相的气味,问道:“多少次,都是什么时间。”
“四次,天元二十二年,二十四年,二十九年以及三十三年,”洛雨生停顿下,“和今天。”
知道宋岚豫现在没什么大碍,已经在宫内休息后,她松了口气,也冷静不少。之前她便觉得很神奇,明明没有跟他见过几次面,明明熟络起来也就这几个月的事,可偏偏他却占据自己心里的大半部分。只是看着他,心就会莫名安定下来,同样,他痛苦,自己也会心如刀割。
洛九生歪着头,似乎想不到这之间有什么关联。
“鸣海的时间和我们桑歌的不一样,你这样想着,除非你了解鸣海发生的所有事,否则我估计,你想到明年都想不出。”殷谨初走进来,朝着洛雨生行了个礼,却对着洛九生调侃。
“切!”洛九生恶狠狠盯着他,“殷谨初,拿笔来!”
殷谨初将东西丢了过去,“你想比对鸣海和桑歌的时间吗?”
“现在能知道的,只有这四,不,五个时间,总要好好查一查。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姐夫得而复失吧。”洛九生埋头苦干。
洛雨生听见“姐夫”二字,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先前自己关注点完全在宋岚豫身上,所以还没注意到,现在平静下来,那些毫无形象为他慌神、哭泣等种种画面在脑中不断放映着,她声音变得不自然,“小九,说什么呢?也不害躁。”
“什么?”洛九生抬起头,有些懵,想了一会后才坏笑说道,“哦,这是很早就要说的吧,只是看四姐你的态度现在这么明确,我也觉得时机到了,是时候叫姐夫了。”
“不不不行!”洛雨生害羞得遮住了脸。
两人哄笑一会,气氛终于没有那么沉重了。
“好了好了,四姐,你看这个。”洛九生见好就收,可不能继续开四姐玩笑,会被打的。
“我算了下,时间点应该分别对应桑歌的大宁四年、六年、十一年、十五年,其中,”洛九生手指点了点,“十五年发过两次病。”
洛雨生想了想,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事般,慌张看向洛九生。
“四姐,可能你和我想的一样。”
“这好像是四公主祈雨的日子吧。”殷谨初虽不会可以记着这些日子,但每次祈雨对于桑歌来说都是很隆重的,他总归有点印象。
“你可能不知道,”洛九生看向殷谨初,郑重道,“这是关于桑歌的秘密。”
“你想知道吗。”
良久,殷谨初才听到这句话,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不是询问。他抬起头,在他眼前的是一张庄重严肃的面孔,不同于以往那得过且过的、一直坏笑的神情。
“九公主想告诉我吗?”殷谨初反问,可不等她回答,他便直接走了出来。
他很清楚,这关系到的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很多事情知道的人太多,牵扯也就随之多了起来。皇室的秘密,本便不该由他来窥视。
殷谨初觉得胸口很闷,他看着天边那抹圆月,明明是那样柔和,可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它却躲进了云层中,葬送了夜间独有的光明。
那一瞬间,他好像有点明白,那个大当家的所作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