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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送回 居仙楼大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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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那富丽堂皇的居仙楼,洛九生仿佛看到了一个新世界。
她也逛过桑歌不少知名的酒楼,心想着,尽管鸣海跟桑歌的档次不一样,自己顶多是吓一跳的那种程度吧。
谁知,不止是被吓一跳,简直是受到十连暴击啊!
酒楼外人声嘈杂、喧闹非凡,从外观上看,居仙楼整体呈现圆柱形,有一半竟然是悬空在湖面之上,酒楼很高,大概有四层,四周挂上了很多灯笼。
洛九生眯着眼仔细看,只能粗略看清其中两种,一种的框架用了红木、檀木、花梨木等贵重木料精制,再加上彩绘玻璃丝纱绢的装饰,显得典雅华贵;一种是红纱灯,它用金色云朵和流苏烘托,显得格外艳丽端庄。
洛九生抬头看了一会灯笼后,正打算抬脚往前走,被殷谨初一把拉住。
“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进去?”他指了指居仙楼门口那些壮如大山的守卫。
“放心!”洛九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之前的大婶告诉我了,告示牌离居仙楼不远,居仙楼有两个部分,我们看到的这个,只是它的一部分,平常百姓,进出自由。”
她径直走进那扇门,没有人阻拦,她得意笑着,一副“看吧我说的没错吧”的骄傲表情,“这里似乎并不在意钱数,哪怕你有全身上下只有一文钱,他们也让你进,不过你只能喝一口水就对了!”
“哦?”殷谨初也有些意外,“这待客方式还真是奇特啊!”
“本来我们去的酒楼也好,客栈也好,不都希望他们是这样的吗?什么时候,连这种很平常的事会让人感到奇特。真是。。。”
后面她似乎还说着什么,但店内的人声此起彼伏,殷谨初很难听清,他只看到少女如花的笑脸,以及暗含阴冷的眼睛。
他觉得洛九生这些话并不是回答他的,那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自言自语,即使现在站在她身边,但感觉却是如此的不真实,仿佛一眨眼她就会化成泡沫离去。
“据说,只要来过居仙楼的人,都不想再出去,都想在这里过神仙般的日子呢!”
洛九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殷谨初晃过神,眼前的洛九生笑脸盈盈,正兴奋地四处张望,向他絮絮说着各种传闻。
一瞬间仿若回到了以前在桑歌的时候,洛九生总会强拉他去逛各种新奇地方,明明自己总没搭理她,带着一个闷葫芦出去,却不知道为什么她自己一个人总能逛的那么兴奋。
怪人!
这不仅是因为她总是无视宫规往外跑,永远一副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样子,更多的是,她有时笑容背后,隐藏的东西。
总之,是个很怪很怪的大怪人!这是殷谨初给她的标签,至今很没变过。
“客官说笑了,”一位约莫二十出头,长相清秀的伙计正走过来,“客官这边请。”
伙计将他们带到二楼的雅间里,推门而入,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光,细细打量一番,里边还有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甚是不凡,有一婉约女子正立于角落,手抱古琴,缓缓向他们行着礼,那窈窕身姿实在引人入胜。
“小二,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来一样吧!”洛九生出声。
伙计恭敬点头,指着那位抱着琵琶的姑娘说,“这是蓁蓁姑娘,琴技在我们居仙楼里算得上数一数二。”
蓁蓁放下古琴,缓缓坐下,手抚上琴弦,发出零丁声响,却足以勾起人的兴致。
坊间有言,居仙女子,能歌善舞,倾国倾城。琴技高超,未成曲调先有情谊;舞姿曼妙,一舞足以动京城。
“那小的就先下去了。”
“你说来这边,不会是为了吃吧。”殷谨初抿了一口茶,余光却盯着一旁弹曲的蓁蓁,警惕着。
洛九生示意他不必紧张,伸手摘下唐砖的帽子,“来一次可不容易,总得收点利息不是?”她倒了杯茶递给唐砖,摸摸他的头,“闷坏了吧,砖头?先喝水,菜很快就来了。”她听到琴声有片刻的停顿,笑得更加灿烂了。
果然,没找错地方呀。
“你就这么肯定,这里会有你所找的东西?”殷谨初自然也发现了蓁蓁的异样,当洛九生掀开唐砖的斗笠后,她的曲声明显有一刻衔接不上。
“放心,刚来这里的时候,东拼西凑,我知道了不少的东西。”洛九生调皮朝着殷谨初眨眨眼,“这居仙楼,可是个宝,特别是我们身边这位英俊的小公子呢。”她故意拉高音调,撑着下巴一脸慵懒地看向蓁蓁,“你说是吧,蓁蓁姑娘?”
蓁蓁像没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样,平静说道,“客官说的,蓁蓁一概不知,不过在鸣海,居仙楼要称第二,可没有谁能称第一,不管是能力,还是胆量。”
“哦?”洛九生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它杯底平整,杯身挺直成圆筒状,看上去硬朗而简约,里边有着锦鲤的雕刻,栩栩如生,“蓁蓁姑娘这话说的,就好像,要是我们不小心损坏居仙楼里的一草一木,岂不是不能活着走出去了?或者,被全国通缉?”
“客官,这可真是折煞我们了。”蓁蓁仍是淡淡的笑着,弹奏的曲调除了那一次停顿后,再未受到丝毫影响。
训练有素啊。洛九生心想。
“客官尽可放心,我们大当家仁慈心善,并不会追究客官的无意之举。”
洛九生突然笑起来,“是吗?可我看这个大当家,未必。。。”
话还没说出口,蓁蓁已从袖口拔出一把小刀抵在洛九生喉咙前,“我劝客官,嘴下留情。要不,只能委屈客官听从蓁蓁的管教了。”神情冰冷一片,之前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说出的话也带有几分寒气。
洛九生悠闲得继续喝茶,“我劝蓁蓁姑娘,想教我做人,还是问问你身后的人吧。”
殷谨初早已将刀指向蓁蓁,只要她有任何动作,殷谨初有绝对的信心,先她一步取走她的性命。
“蓁蓁的命可不贵重,可是要是你们胆敢侮辱大当家,即使拼了这条贱命,蓁蓁也会拉你们下地狱。”
“蓁蓁姑娘对大当家这么忠心,但不顾你们的二当家,这说的过去吗?”洛九生轻轻推开小刀,走到唐砖身边,他安安静静的,对身边发生的事一概不理,“还是说,你根本没把眼前的二当家当回事呢?”
蓁蓁一脸惊讶,早在唐砖露出真面容时,她便心生疑惑,但不敢贸然行动。因为对于居仙楼神秘的二当家,她也只是远远瞧见几次,并未看得真切,大当家下过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见二当家。前日听闻二当家走失,她还未当回事,现在看来,事情有些麻烦了。
先不管那位男子是不是走失的二当家,她是万万不敢拿这种事当赌注的。
蓁蓁放下手中的小刀,“我明白了,待我禀明大当家,两位有什么要求尽可。。。”
“不必了!”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位妖娆女子走了进来,个头很高,蒙着面纱,但从身材看来,应该也是一位美人,她身后跟着之前为洛九生一行人带路的伙计。
“这是我们的大当家。”伙计神色无异,示意蓁蓁退下。
“大当家,蓁蓁办事不力。”蓁蓁一脸愧疚,行礼后便退下了。
“我是居仙楼的掌柜,名叫江竹。二位说的没错,旁边那位公子便是我们的二当家。”
女子嘱咐着江竹,他点点头,向着洛九生说着,“我们大当家说了,你们找回了我们的二当家,想要什么东西尽管讲,大当家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啧。”洛九生一脸笑意,说出的话却没有那么友善,“我可不想得到一位弟弟走丢还能继续悠闲做生意的人的帮助。”
江竹面露愠色,但并未发作,“姑娘请谨言慎行,这世道的无奈岂是姑娘可猜透的。”
“那你说说,是什么无奈能让弟弟走丢后,还这么轻松的?”洛九生声音柔软,但谁也不知她多想大声质问那位神情淡然的大当家,她没那个立场。
江竹看了看大当家,女子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烦劳客官照顾我们二当家了,客官难得来到居仙楼,这顿由我们请,请好好享受!”江竹摆摆手,身后的人送上菜来。
洛九生哼了一声,“既然人送到了,我们也不作多留了。告辞!”她转身,摸了摸唐砖的头,这回才露出笑容,“砖头,我们走了,你可不要再走丢了。”
女子看着这一幕,意外地挑了挑眉,虽然在外人看来,唐砖眼里仍是一片空洞,没有什么回应,但女子知道,唐砖并不反感这两位。
唐砖很讨厌别人的触碰,一旦有外人,他会前后摇晃身体,喉咙里发出“吼”的警戒声。
女子在江竹耳边说了些话,递给他一块玉佩。
“等一下!”江竹追上洛九生,“两位请等一等!”
“江掌柜有何事?”洛九生语气有些僵硬,她对自己刚刚沉不住气感到窘迫,哎,还是太年轻了。
江竹递给她玉佩,圆形状,上面刻有云纹,油脂光泽,“这是我们大当家给二位的,以后有什么事,大可拿着这块玉佩来居仙楼,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二位。”
“信不过!”洛九生简单回答,抬脚就要走,无奈江竹拦在前边。
“姑娘不要为难我这个下人,姑娘若不放心,也请先手下,之后姑娘如何处置这玉佩,那就是姑娘的事了。”
洛九生想了一会,接过玉佩,“可以了吗?”
江竹拱手让路,“姑娘今日找回二当家的事,请不要随意宣扬,以免给姑娘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洛九生点点头,算是回应。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理那个大当家。
“姑娘错怪我们大当家了,她从不说她受过的苦,就连二当家走丢,她也心急如焚。”
“可我看到的,是她仍在居仙楼内忙着手头的生意,唐砖走丢不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事吧!”她只要想到遇见唐砖时,他整个人虚弱、哭泣的样子,火便从心中烧起。
“姑娘,并不是眼睛看到的便是真的,你还未经历过,是不懂的。”江竹说完这句话便回去了,只留下洛九生和殷谨初在原地。
洛九生看着手里的玉佩,洁白莹润,看样子是那主人格外爱惜,有这美玉的人,应该也不是那般庸俗的人吧。她叹了口气,将玉佩丢给殷谨初,“给你了,好好保管吧。”
殷谨初接过,打趣道,“我以为,你会丢掉呢。”
“若不是他说的那些话,我还真有点打算。”洛九生撇过头,“但也只是打算而已。”
“嗯?”殷谨初抬起头,这话别有洞天呀。
洛九生挠挠头,“本来我就是想要让他们欠个人情,来这里以后,我才知道居仙楼的势力比我想的要大得多。”
殷谨初觉得自己需要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孩了,不禁脱口而出,“那你还表现得不情不愿。”
“这也没错,我确实不喜欢那个大当家,那么好看的弟弟走丢了,她还那么淡定,继续管理居仙楼,该说她坚强呢?还是冷血无情呢?”洛九生看向居仙楼,在这阴暗夜里,它散发着橘红色的光,是照耀还是灭亡呢?
“不过现在我确实需要她呢。”洛九生收回目光,看向殷谨初,伸了伸懒腰,状似无意开口,“啊,不过我也很假惺惺呢,明明很需要帮助,还这样。。。”她挠了挠头,一脸的窘迫。
殷谨初叹了口气,“生于这乱世间,总要有些防备,不管是她,还是你。”
洛九生点点头,但听完这句安慰,她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心想着,最亲近的人不见了,那种心急如焚的感情,怎么隐藏得住?还能当作没事继续去做生意吗?
发生了那种事,还能若无其事,怎么可能呢?
洛九生只要一想到,如果自己亲近的姐姐哥哥们有一天消失不见了,她就心慌得足以自闭,她恐怕会疯掉。
“不过,你怎么断定唐砖就是居仙楼的二当家?”殷谨初疑惑。
“之前看唐砖袖口上的字,我就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小小的图案,就是玉佩上的云纹图案,之前我每晚勘察的时候,有格外留心这些特殊图案,至于二当家嘛,”洛九生突然笑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我猜的,碰碰运气。”
“。。。”殷谨初无语了,该说这人心细如发,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