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春光》纤穠

7、艳夜（下）

　　甘棠听着尤晷的话，伸手抚着拿金环，似有所思的皱眉，良久不语，忽然道“你可知它有何深意？”
　　尤晷见他这样却不知为何有些慌神，却怕他下个动作就摘下来送到自己近前。连忙装作不懂得说道“我能知道它有什么深意，不过见是金子，当然喜欢了。”
　　甘棠良久不语，然后将手从‘自束’上拿开，“即是这样，你若喜欢金子，我便赠你金子吧。”
　　尤晷忽然笑的很是灿烂 “那就谢了~” 心中都更是比脸上的笑更甚几分，他在担心什么？难不成怕那人将命定的‘自束’送给自己不成？
　　着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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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子什么的先记着吧，回头你把我带离这里就算相酬吧。”
　　甘棠不懂世事，却隐隐的觉得尤晷的行为甚是轻佻。“是这里的人尽是如此，还是只有你是这样？”
　　尤晷歪头看着甘棠，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我也不知，可能只有我是这样吧~”
　　甘棠听了尤晷的话不在做声，敛目调息，不再有任何动作。
　　尤晷转身，伸了个懒腰，看见影壁后还连着一池温泉，想想这身上又是程白酒又是那人的……，于是拉了衣服，随意一扔，便向那一池温水而去。
　　水声叮咚，这边甘棠展开如蝶的睫毛。
　　酒气与药力已过，不知为何心中还是不得清明。甘棠觉得今夜的自己有些失控，虽然今天的事情有些过格，不过既然都是男人，也不必放在心上吧。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既然他提了要自己带他出去，他自是要帮的，就当相酬了吧。见刚刚的光景，恐怕留在这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甘棠想起尤晷手臂上的伤……
　　甘棠索性起身，今日这一个脉轮算是走不完了，心不清静！
　　甘棠刚刚起身，欲踱步至窗边，便见影壁后的尤晷起身，身后的发被水侵染的油油亮亮的贴在身后，裹着密实的腿和臀。
　　虽同是男人，不知为何，却让甘棠觉得这应该是非礼勿视的。
　　他慌忙转身，向窗边走去。
　　再回头却见尤晷揽着艳红的直裰向自己走来，一派慵懒却似乎夹着不明的性感。头发潋滟着水色，一滴一滴的水似乎踏着甘棠的心脉一般，重重的落在地上。
　　温泉的温度让尤晷终于有了人色，不在苍白的像纸一样。只是热气蒸腾下，手臂的鲜血又再次流了下来。
　　尤晷倒是不甚在意，只是那血干着到是没什么要紧，只是现在滴起没完，就不太方便了。尤晷俯身撕了衣服一角，就势一坐，一腿蹬着面前的八宝团花几，也不管春光旖旎。大喇喇的缠弄起伤口来。
　　甘棠皱眉看着尤晷，禅宗上下几百号都是男弟子。各个也是容颜俊美，怎么就不像眼前的这人，觉得让人不能靠近呢。
　　总觉得有几分于理不合。
　　可是看他单手那么胡乱的缠弄，半天也不得章法。甘棠终是走了过去，伸手接过尤晷手中的红衣一角，慢慢的散开，轻轻的抖好，细细的缠在尤晷有些纤细的手腕上。
　　细看这伤，竟不像是被打的，反而像是利器所伤。
　　“这伤是如何弄得？”
　　“嗯？”
　　甘棠抬眼，竟见尤晷在近处笑的一脸邪魅的看着自己。那极美的眼眸中似乎带着轻佻的玩笑般看着自己。将甘棠刚刚升起的一丝怜惜消磨殆尽。
　　甘棠收手，退些距离。
　　“明日我会遣人送你离开。”
　　“嗯。”尤晷望着他，眨巴下猫眼，无所谓的哼哼了一声。
　　尤晷能感到对面的人一下冷了起来，不悲不喜、不惊不慌的样子倒有几分像君檀那个挂在墙上的师父画像。
　　清冷孤傲，看着就让人心烦。
　　尤晷忽然起了戏弄他的心思，“你看我这伤像是怎样弄得？”尤晷用苍白的手指轻轻抚着红色的缠带。
　　甘棠望着尤晷并没有出声，退后几步，往刚刚的凭几走去。
　　“嗯~想来你也不甚关心。刚刚白白帮了你……”尤晷喵喵道，这话说的甘棠步履一滞。甘棠叹气转身，望着尤晷“这伤……如何弄得？”
　　“被他们打得呗~本来就是打骂罢了，我跑了几次，他们就越打越狠。还会把我引荐给你这样的人，等你们走了，再把我抓回来。”尤晷故作可怜的信口胡诌道。
　　甘棠皱眉“为何还会把你抓回来？”
　　“因为我长得美啊，对他们有用啊~你不是知道？刚刚你不是也心动了？”尤晷越说越起劲，翻身斜靠在那八宝团花几上。
　　甘棠却被他说得心旗一晃，不由眉头又深了几分。随即故作清冷的道“放心，这次我放了你，他们不会再为难你。”
　　“你们每个都是这么说，最后我还不是被抓了回来。”尤晷越说越入戏，大大眼中都沁着失望。
　　“没事，我都习惯了，反正也是跑不掉的。”
　　“……”
　　“你要去哪？我将你安全送去。”甘棠被他竟然磨出了几分不忍。
　　“你要去哪？”
　　“浅草。”
　　“那我也去浅草。”
　　“……”甘棠不语，明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狡黠，却也不愿意揭穿他。这些伶人的心思也就不必猜了，反正也没什么害处，就顺便带在身边送他想去的地方吧……
　　“你去浅草做什么？”尤晷趴在花几上，大眼明明已经有了几分困意，还喋喋不休的继续喵喵。甘棠却不在理他，闭目敛神而坐，再没见动一下。
　　尤晷翻来覆去喵喵了半天，然后沉沉睡去。
　　甘棠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却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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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晷原不该招惹甘棠的，这样也许他还能浑浑噩噩的过完余生，不必经历日后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甘棠也不该对尤晷放任自己的好奇，这样日后就还是清清冷冷、高洁无垢的甘棠。不染尘、自戒持，承袭东博赞的衣钵，修习他的九重天轮。
　　如果世间之事真的都能‘早知道’‘放的下’该是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