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春光》纤穠

28、众怒（上）

　　暗绿蝶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尤晷并不意外。见他怀中抱着的婴儿，反而粲然一笑道“你们楚门中人，各个都是情种啊。”
　　尤晷心中没什么世俗常理，对暗绿蝶也是介于爱恨之间。她伤甘棠，仇就得报；她是楚门旧识，就不能让外人给杀了。
　　尤晷的逻辑就是如此简单。
　　尤晷走到暗绿蝶身边，暗暗探了下她的脉息。伤的及重，但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你怎么搞成这样？”尤晷看着暗绿蝶，好整以暇的道。
　　“一帮所谓名门正派。”暗绿蝶嘲讽的看了眼对面的众人，再次闭目调息。
　　“妖女，休要猖狂，今日我各派联盟到此，就是要拿你狗命。”对面为首的一个道士模样的人道。
　　看着他面如死灰，应该伤的比暗绿蝶更重。
　　“呸~，说的冠冕堂皇。不就是听闻我药蛊已成，想来分一杯羹？”暗绿蝶说着，指着尤晷怀中的婴儿，笑道：“你当药蛊是什么？就是他怀中那婴儿之血，你们名门正派难不成为了增强功力还要拿去日日吸血不成？”
　　“心如蛇蝎！我等今天定当为武林除了你这祸患。”那道士口中义正言辞，眼中看着尤晷怀中婴儿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尤晷听闻暗绿蝶的话，明白了各种缘由,想来是有人觊觎她的药蛊，可是她将苗头引到自己怀中的婴儿身上，尤晷就不乐意了。
　　而且想起刚刚听闻药母们的所言，尤晷对暗绿蝶多了一些怒意，他俯身一手钳住暗绿蝶的脖子，眯眼道“从今以后，这孩子就是我尤晷的，你若在想动他分毫，我要你用命来赔。”
　　这边暗绿蝶笑的明若玫瑰，还没说话，那边的老道倒是抢先一步说道：“这位少侠，我等遭这妖女暗算，此刻功力全无，还请少侠为武林除害，我等教众稍后就会赶来，与少侠一起铲平这妖教。”
　　“妖道，你爷爷我在说话，休要插嘴！”尤晷没好气的对着那道士吼道。妖教、妖教，尤晷最烦这种仁义道德的正派。
　　“你！”那道士一时语塞，正要发作，想想此刻境遇，不能胡乱树敌，吹着胡子把接下来的话咽下。
　　正在僵持，忽闻远处有人声向这边而来。
　　尤晷、暗绿蝶、和对面的道士等人，皆面色一动。看来是那老道的帮手来了，那道士明显脸上多了得意之色。
　　“妖女，你坏事做尽，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暗绿蝶却不理他，只是看着尤晷道“你当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你我虽不是正道中人，没有他们那些狗屁的道义，可是妇孺何罪？你居然如此手段对待她们！”尤晷指着跪了一地的药母怒视暗绿蝶。
　　“这些药母若不是我，你当她们可以活到现在？”尤晷自然知道这些药母都是暗绿蝶救回来的贫家女儿。
　　“既然给了生，为何还要给死？”
　　“我何曾强迫过她们？她们从来都是知道要面对什么？是她们自己选的。逃脱卑劣的继父、逃脱强抢她们的官宦。我替她们杀了那些蹂躏她们的人，她们自愿把命给我，这是交易！”
　　那些伏地的药母闻言皆叩头泣不成声“奴等该死……”
　　这时，尤晷和暗绿蝶皆感到近处草中有人影浮动。暗绿蝶急切道“尤晷你附耳过来。”尤晷钳着暗绿蝶的脖颈，慢慢将身体拉近。
　　“尤晷，我苦心修炼这所有的药人都是为了……枯荣续命。”暗绿蝶睨着震惊尤晷，继续道：“若药母一死这些药儿生不如死，我如今重伤已无力护持他们，千万不要落在这些败类手中。”
　　暗绿蝶说完，一掌挥开尤晷。
　　电光石火间，草丛中的一众人等也向暗绿蝶冲了过来。尤晷回身就是一道剑芒，挡住来人的袭击。
　　暗绿蝶唇边含笑，飞身而起，却对着一众药母道“你们欠我的，今天是该还了。”众药母闻言，皆将药儿放在一边，眼含深意对尤晷一个深深的叩首。
　　转而，都抽出发间唯一一柄玉簪，在腕口处划下深深的一道，血液飞流而出，不是向着地面，却是向着暗绿蝶。
　　那血在暗绿蝶身边凝成一层血雾，缓缓流转，尤晷感到暗绿蝶的脉息渐渐有力，然而暗绿蝶却渐渐透明。
　　这是门主枯荣的神隐之法：凝聚元神、转去别处。只是驱动它需要很大的念力，暗绿蝶借用药母元魄以补其自身。
　　暗绿蝶指着尤晷怀中的婴儿：“尤晷，他，是枯荣唯一的生门，何去何从，你自己抉择；”转而看向底下那一众药儿“至于他们，余生地狱或转生为人，在乎你一念之间了。”
　　暗绿蝶说完，随着血雾消散不见。
　　那老道来了帮手，还来不及高兴，却见暗绿蝶凭空消失，心中不免愤恨。
　　然而转念见尤晷一人和一众婴儿，心中又得意了不少。这人虽不知底细，可只他一人，势单力薄，看来今天的药蛊唾手可得了！
　　“呵呵，感谢少侠仁德，救这一众婴孩脱离那妖女的魔爪。”那道士笑的一脸仁义道德，欲派人上前将这些婴孩抱起。
　　尤晷立身于前，“慢着……谁说我要救他们？”
　　那道士不动声色的往后靠了靠，示意其他人上前“少侠玩笑，这一众婴孩少侠一人怎么带离？自然由我们帮衬着带往山下处置。”
　　尤晷嗤笑了一声，“你们？~”
　　“少侠难道信老夫不过？少侠大可放心，我们还请到密雪禅宗的首座弟子主持公道，少侠尽可放心。”
　　那道士说着，只见众弟子分开，中间走来一人。一身月心，皎月立云般站在众人之间。尤晷见到来人，两人俱是一愣。
　　“甘棠？”尤晷抱着婴儿的手，不知为何，向后挪了挪。
　　甘棠看见尤晷抱着的婴儿，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尤晷知道，甘棠眼中的不虞与询问。
　　“既然有江湖泰斗密雪禅宗来主持，少侠可放心将这些婴儿交给我们？”
　　“甘棠，你怎会来管这屁事？”
　　“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