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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药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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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晷回头看见一个妇人,一身灰袍、散发赤足。说不出的清丽模样,眼神透亮。应该是一个药人之母。
尤晷心生怜惜,药人之母。
多数是选出众的女子,初潮之前便喂以药材,此后一生食药,直到与特定男子交欢后,药泉内产下孩子,随着药人长大,便会慢慢虚弱而死。
而那孩子便是半个药人,直到经过暗绿蝶的调养与筛选,才会成为最终的药人。其余的半成品药人都会被溺毙。
尤晷可怜她们的境遇,不愿伤她。正想将她弄昏,忽然心生一计,眼中红光一现,那女子便由惊愕转为平静,慢慢的转身向后走去。
尤晷刚刚用摄魂控制了这个药人之母,令她带自己去找药泉。
尤晷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后,穿过九曲回廊,来到一处中空的庭院。不想这个山洞之内居然有这样一线天光投射进来。
天光之下,是一个山石自然形成的泉眼,汩汩的冒着雾气。那个药人之母在泉边站定,想来这里就是那个产下药人的泉水。
尤晷环视四周,未见到要找的,正要驱动药母去找暗绿蝶。忽然听见山石之后有隐隐的婴孩哭泣之声。
尤晷寻声而去,进入一个木质角亭。里面错落的摆着几个婴儿摇篮。有两个药母正在里面照顾婴孩,脸上都是淡然期艾的表情。
尤晷用摄灵另其两人禁声,驱动一人领着自己找到暗绿蝶与甘棠的孩子。
尤晷走近摇篮边,看见那个孩子的一瞬,便知这孩子将来会是折尽人心的主儿。一双与甘棠一样的眼睛,清清冷冷,整个人也有暗绿蝶的馥郁华贵。小小的一只,躺在婴儿摇篮中,如同皎月眠云,高贵不凡。
尤晷伸手将他抱在怀中,软软温温的。遇见生人也不见哭泣,而是蹭了蹭贴近尤晷怀中,尤晷的心好似被他化了。
正当尤晷要焕发出慈母般关辉的时候,忽然身后一个药母跪在了尤晷的身后。
“贵人,请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尤晷回身,没想到她能脱离自己摄魂的控制。身后其发暗动,想着在其声张前,如何处理了她。
“贵人,您能找到这里,想来一定不是凡人,求您救救奴家的孩子们吧。”那药母说着,抬头看着尤晷,素雅恬静的脸上一双希冀的大眼,眼泪在眼中隐隐流转。
尤晷被那药母盯的有些动容,抱着孩子换了个造型道 “额……你的孩子也不一定不成功,也许就成了药人呢?那样以后也能衣食无忧。”
尤晷知道这些药母都是贫瘠家庭被卖的女孩,也知道暗绿蝶对成功的药人很是看重,一旦成为药人,锦衣玉食,活的甚至不比门阀公子差。
“不,奴家想请贵人将这些孩子全都杀……掉。”
尤晷抱着怀中的小甘棠,一脸错愕。
他以前是觉得小孩是这世上最烦的事物,可是如今抱着如此一个软软香香的小东西,心中也不禁柔软。怎么会有生母要人杀了自己的孩子?
“如若奴家的孩儿有一日成为药人,便会遭受那万劫不复的苦,就如生熊取胆……药人一生要被月月取尽药血,在辅以药材滋养,如此循序罔替一生。我们药母没有他想,就指盼着自己的孩儿不是药人,还能早日离去。……来世,去个好人家,找个好母亲。”那药母说着,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尤晷皱眉,环视屋内的婴儿。暗绿蝶居然做这种毫无人性、惨无人道之事?!
“那你们为何不自己……动手。”尤晷再次搂了搂怀中的婴儿,心中异样,不自然的说道。
“药母至‘生泉’产下孩子之后,就成为他的辅生。奴们伤不了他们分毫。如若可以,奴早早便和他去了。”
尤晷听着药母的话,望着怀中的婴儿,心中动容。他楚门能活三百余岁,大抵就是因为不管闲事、心无挂碍,所以能长长久久的活着。
可如今看着小甘棠那一汪秋水一样的眼睛,尤晷心下不忍。怎么能看着如他一般软软温温、带着奶香的生命,被暗绿蝶或杀或虐?
“你们几人还可以活多久?”
“奴不足三月,其他姐妹最多的也就能活半年吧。”
尤晷道“我带你们出去……若你们去后,把这些孩子找些人家寄养,可好?”
药母不敢相信的看着尤晷,俯身大礼参拜“奴家谢过贵人,只是这些孩子若离了此地,没有药泉供养,我们药母一死,他们再无药力供养,也难活命。”
“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需要生父心头血……只是他们的生父……”药母凄然认命的一笑。
尤晷知道,孩子们的生父也都是暗绿蝶挑选而来的,与药母不过春风一度,现在也不知去处,如今让她们上哪儿去找
尤晷想了想道“左右不过一死,你们下了这山,全凭造化吧。如果能拼出个生天,固然是好;如若不然,能同葬一处,也不枉你们母子缘分一场。”
药母悲泣叩首道“奴代姐妹们谢谢贵人,谢谢贵人。”
……
尤晷查看了一下这个宫殿,暗绿蝶不在,其他人对于尤晷来讲微不足道、不放在眼里。尤晷领着几个药母一路处置了几个守卫,便向山下行去。
下山的路,是一条弯曲小径,通往尤晷上来的相反方向。
这条路,是上下山唯一的道路,尤晷跟着枯荣走过几次,可惜自己是路盲,再次上来也找不到,索性就从正面的悬崖直接上去了。
可现在带着一众妇孺,只好慢慢从这里走了下来。好在下山依路而行,也不会走错。
只是越走,尤晷心下越疑虑。
暗绿蝶乃是毒门宗师,又极善用蛊。以往来这里,都有毒障迷烟。以断绝山下的人闯入。只是这一路走过,怎么今天反倒没了呢?
行至山脚,尤晷的担心更加强烈,这个毒障并不是没有,而是被人为的破坏了。尤晷的担心还没消散,就看到山脚下暗绿蝶与一众人等正在对峙。
两方似乎都受了伤,都在坐地调息。
药母们见到暗绿蝶,都惊慌的跪成一片,瑟瑟发抖。尤晷怀抱着婴儿,鹤立在一众人中间,看着暗绿蝶,隐隐的觉得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