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血》灵素儿

27、第二十七 彻夜未归

　　快到年下了，婉儿嫁入高家已经有快半年了。秋冬的清水镇一片萧瑟。漫长的冬天人也如冬眠一般。这些天她起早贪黑希望能尽快完工，年底可以补贴家用。看到祖母和婆婆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冷言冷语，婉儿只能默默忍耐。
　　高涵看着婉儿忙碌一天也不见人影，心内想着靠着点刺绣能做出多大点买卖，并不上心。朋友相约又来到宝月楼，一起喝酒到很晚，冬季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眼看着酒楼打烊了。柳香玉并不催促。坐在柜台看着喝酒的高涵。心里越看越喜欢。
　　自从丈夫去世，镇上的光棍男人没少来骚扰她，多少个夜晚孤枕难眠，墙外的猫叫声，咕咕声，都让她厌烦。隔壁的对门的白天都是正经的街坊，到了夜晚都成了惦记着肉的猫一样整夜闹腾。她的一颦一笑都像是对别人的暗示。镇上的女人躲着她背地里骂她狐狸精。
　　男人们垂涎她的美貌，白天都是街里街坊的邻居，夜晚就敲门翻墙在窗下哀求她成全。和狗皮膏药一般。曾经她也天真的和镇上的几个男人来往过，但谈到嫁娶之事他们都装聋作哑，她厌恶那些虚伪的男人，都想暗地里苟合却不敢娶她。柳香玉也是心性颇高的女人，一般的混混无赖之人她只是逢场作戏，心里定要找一位重情的男人哪怕搭上她的身家所有。
　　高涵让他觉得不一样。他虽然也爱喝酒，但不下流。表面背地试过很多次。高涵的确表里如一。越是对他冷漠越让她着迷。不管他的妻子有多好，她都要得到这个男人。
　　高涵的苦闷柳香玉心知肚明，知道高家以前在清水镇的风光显赫。如果自己能够帮助他实现心愿，高涵一定会娶她为妻。至于那个林诗婉不过是小户人家不经事的女儿，哪有她柳香玉的手段。
　　看着高涵要起身结账，柳香玉起身满脸堆笑轻声笑语道：‘’高公子真是爽快之人，都是我们的熟客却每次都这么大方客气。从不赊欠。我呀，很是感激，就喜欢您这样的客人，以后还要多来才好呢。‘’
　　高涵笑道:“老板娘客气了。‘’说完付了银钱转身要走，几个朋友先行告辞了。柳香玉喊道：‘’公子且慢。“高涵惊道：‘’老板娘还有何事？‘’柳香玉轻轻用丝帕擦掉他脸上的油渍，高涵急忙退身两步。柳香玉拉住他的衣襟靠近说：‘’你为何这般怕我，我只是敬重公子为人，希望可以有事帮公子解忧。不要生疏才好。‘’
　　高涵搬开她的手。说声‘谢谢。’转身回家。
　　回到家里，看到卧室黑灯瞎火，床铺冰冷，不见妻子。才想到这么晚还在赶工，有些怜惜有些恼怒。这个傻女人难道就靠这点营生想帮他吗？自己的身体也不珍惜，这么冷的天。
　　越想越烦倒在床上捂头就睡了。婉儿回来已经是半夜了。看着高涵睡的很香，没有打扰合衣睡了。
　　早上醒来时，高涵还睡着。婉儿走到院子听到婆婆在房里呜呜的哭，想着祖母年纪大了耳背婆婆才敢这样哭，婉儿进来房间问：‘’母亲您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为难告诉我们才好？‘’她抱着婆婆。高夫人见她这般，没有看她只是哭诉。缓缓的说：‘’哎，这日子可怎么过呢？一大家子的人，开销用度我是一省再省，可是地租房租要计划着一年的花销。每到年下就所剩无几。这眼看就要过年了。你是第一年回门，礼物自然要贵重，不然让人笑话。可光是过节要花费的银钱加上下人们的工钱和过节要打点的亲戚关系都还没有着落。我十五岁嫁进高家，从没想到现在会落魄至此。叫我怎么能不伤心呢。”
　　说完又捂着帕子哭。：‘’眼看着一年不如一年，明年菱儿还要出嫁了。所用的嫁妆我们该怎么办？还有你的祖母，真不如让我早早跟随你公公去了吧。”
　　婉儿抱着婆婆劝道;“母亲不要难过了，还有我和高涵，我们还年轻，只要勤快会慢慢好起来的。我这批活干完便可以解决这些银钱困扰了。”高夫人听到这些心理顿觉安慰。看着婉儿握着她的手。婉儿没有告诉高涵婆婆哭过的事，她不想让高涵难过自责。
　　终于赶在节前做完了长安城大户的订单，她向婆婆说自己要亲自去长安城送货。因为很多图案花样要解释给人家，旁人不能说明白。就卖不上高价。
　　高夫人听了，便同意她和燕儿带着绣品赶往长安城。多半日光景便来到订货的人家。门子通报了主家带他们从小门进来后院。经过花园时迎面一群官员打扮的男子，他们来不及躲闪，便让在路旁。只见一个主家模样四十多岁的男子问道：‘’兴儿，这两位女子是干什么的？”门子回道：‘’这二位是绣娘，给小姐做的刺绣成品今天才完工送来的。”
　　众人都看了，绣娘这般是曼妙身姿的女子，虽然一身青衣素雅，但遮不住的清纯。发髻微松，更显恬静。老爷便问道：‘’是长安城哪家的绣娘怎么没有见过\'婉儿回道：‘’我们是栎阳镇得天香绣坊。小姐的嫁妆我们精心赶制，不敢怠慢。‘’
　　老爷笑道：‘’好啊，如果小姐夫人满意重重有赏。‘’老爷身边的朋友说道：‘’早就听说天香绣坊的绣活好。没想到绣娘也这么标致。‘’
　　婉儿脸色微红，有点厌恶。老爷挥手示意兴儿带人下去。燕儿问兴儿：‘’你们老爷好威严呢。一定是大官吧。\'兴儿笑道:\'老爷刚刚升任督查院都事，你们赶上好时候呢。说不定夫人会重重的赏。‘’婉儿听了心里高兴。
　　到了小姐的阁楼，夫人小姐看了绣品都很满意。颜色花样都是婉儿从母亲亲手教的。婉儿有锦上添花的说了很多吉祥话。最后兴儿又传了老爷的话。夫人除了定好的价格外重重的赏了一笔银子。婉儿和燕儿千恩万谢辞别后出来。
　　本来赶晚上回去，不料车夫说为了身上带那么银钱，赶夜路危险。大家在客栈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身往回走。到了家里，正是晌午。婉儿将所有的银钱交给婆婆。她们看了都很高兴。只是不见高涵的人影。问了门房才知道高涵一夜未回。婉儿想着又去哪个朋友家了。便没有细问。婆婆说连日劳累让婉儿好好休息一天，不必在干家务。
　　天色阴沉，下起了小雪。婉儿把房间点上火炉，将近一个月的辛苦总算是度过难关。这时高涵回来了。他眼神闪躲。捂着脖子。婉儿迎上去说：‘’怎么现在才回？昨晚去哪了。‘’高涵打着哈欠说道：‘’昨晚去胖子家了，太冷就没回来。太困了我要睡会。你不是去了长安吗？怎么样，还好吗？‘’婉儿说：‘’干嘛老捂着脖子怎么了？我早上才回来。”
　　拉开手一看，一个粉红的牙印子。是女人的。一股刺心的痛袭来。婉儿觉得腿软，浑身不住的打颤。眼泪像珠帘断了线，止不住的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