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陵光帘梦、鹓歌嘈杂 我抹去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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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抹去地上尘埃，梳妆夹杂泥沙的辫发，洗净风霜吹拂的长裙，抬起头，用贵妇人家弃之屋后的红纸、石黛描摹两靨。
只为博你一眼———
“神君不曾尝过人间烟火，不知人心叵测，想要下界也并非要使得如此办法才好……”
火光熊熊之中，空气被灼烧地有些弯曲，那是靡下“星”宿，半跪地上将头深深低下，双手作揖，一袭玄衣染上星火不问不顾。
“我只是想去玩一会儿，可天上不允，那我还能如何？他莫非不信我堂堂陵光神君，连凡间那些小事都无法解决？”
那时的我，发上琼花金枝，珠光琉璃，花黄黛石，身披那件玄鸟衣袍，逢人昂首自诩，我乃南门之神，与其他三宿调和人间阴阳平衡，我朱雀之神，能录人长生之籍。
星宿不为所动，只是跪在火里。
“快起来吧，莫要白费力气。”我道，“这素希庭已然容不得我了。”
“神君，恕属下直言，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星宿站起来，正色道，“朱雀南方之神，乃是天庭重要之神职，哪有那么如神君所说这般田地。”
还未解释尽，只听得远远一句听不出感情的话语抛过来。
“你的梦罢了。”
火光闪过星宿眼前，那长衣佳人已消失在眼前。
年正值春。
江陵国都，风花雪月，女子脸上花黄红妆，好不美丽。素纱裹身，襦裙飘飘。
金银首饰早就化为乌有，只剩我一人，麻衣破鞋。花枝束发，多有些凌乱狼狈。
大道通达，四周大路车水马龙，可那正正中央，直通皇宫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策马飞奔的人。
身后有一群人对着两边四周吵吵嚷嚷，四周的人全都跟着跪下了，可我两耳发鸣，实在是听不清他们的嚷嚷，只走到了路中央，抬头看到那人牵马急停，以为要将我拉入牢笼之中。
可他却救我于尘埃——
到了这里，梦便全然醒了。
说来也奇怪，这梦已经反反复复了两三个月，可始终只是到了这里便停了下来，再也无法继续。
老生实在是有些责备自己，为何总是到那关键时刻就醒了过来，看来还是年纪大了啊。
唉不说这个了。
自上次之后，那山臊就与老生和解了。
原来是这青山上的山神，怪不得自称有神格。其实想来也是山海之怪中的一员，只不过形态似人，便也自称为神。
自此以后有事无事都来老生这壁拜访，虽然还是那臭脸，但还是个能说话的人。见他缺少些肢节，老生与殷安商议了一下，去村子里那木匠阿辛家，阿辛对殷安又是谢谢又是感激，老生实在不太明白为什么。只知道那阿辛手艺确实不错，一副木腿木手灵活机巧，如此这般，这山臊的行动也多少正常多了。
似乎是得寸进尺，前日又若有若无地说自己也没有名字，叫老生有些实在有些聒噪。老生给他起了一个。
谓之，璋青。
那少年方士殷安，自幽冥司令在他面前大显身手，这小子真可谓佩服地五体投地，日日说着将来也要成为如此之人，年轻人精力旺盛，在此地住了几日后，急匆匆地收拾行囊便说：要去外面看看，修炼方术，没事有事还会回来。
只希望这样好的孩子不要食言就是。
何况他如此有天赋，想必将来一定是个才人。
自今日，这天气凉秋入寒，山上一片金黄灿烂。
少了些喧嚣嘈杂，只剩那反复无常的梦和前几日幽冥司令鬼鬼祟祟所言的“靡下星宿失踪”还在眼前流转。
“老头每日在此烦闷，到底是什么事？”在熟悉不过的黑衣男子，璋青，缓缓走来。
“不算大事，只罢老生一人多情。”老生有些心不在焉，便随便应付了一句。
“哦？”璋青阴沉沉地抬起脸，一双寒光凌厉的目光正注视着老生，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你还能被情所困？”
老生觉得他似乎想到什么不该想的事了。于是把这整个梦向他诉说了一遍。
璋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道：“这女子是何人早已说的明明白白，何况此人就在江陵。你为何不去找她？”
“老生知道，托梦这回事，乃是天命之选，可这种东西，不一般都在凡人头上么？为何就给托到了老生这壁？”老生叹气道，“更何况，这陵光神君，老生还从来都未曾见过。”
璋青皱眉，问道：“这梦中不是有她的面容吗？”
“你如何知道红妆之下的女人是如何模样？”
璋青一时语塞，然后转口道：“陵光神君非常人，长相定可超脱凡尘，不同世俗艳影。”
“这世上美女如云……”
可接下来七日，老生还是日日都是如此的梦境。
不瞒你说，实在有些心烦。
这梦里最后出现的那个男人，一身紫衣金丝，玉佩红绳。大约是个王爷贵族。可无论老生如何努力，却都无法看见他的脸。
实在是叫人心烦意乱。
今日清晨出门一看，天凉已结霜。晨风实在是有些凉得老生有些瑟瑟。
可就是如此清晨，却大摇大摆来了个女人，一队人马吵吵闹闹，潇潇洒洒。大清早扰了老生的宁静，老生有些厌恶，便坐在桃花那落尽树叶的枝头看着这列人马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马车里两人搀扶着，走出来一位明衣晃晃的女子，那身黄衣华美精致，做工装饰细致入微，可实在是艳丽地有些世俗。那女子的两靥轻描眉目，却魅地让老生都有些不忍见。
一行人在她身边聒噪，而那女子也笑嘻嘻地回答。
直到她到了这土地神庙，在庙前坐下后便叫那些人马离她远些，她要安静一会儿。
老生本对她的看法稍稍好了些，可没想到，这女子的目光直直盯着老生，叫老生后背发凉，面色有些苍白。
这目光直凛凛地，叫人极不舒服。
老生被她盯地有些毛骨悚然。本想启齿说些什么，可没想到那女子倒是先开口了。
“你是江陵的土地公？”她眼角微闭，笑得有些瘆人。
“小姑娘能看到老生，说明小姑娘你与老生有些缘分。可小姑娘你上此处来那么久也不打个招呼，是否有些失礼？”
“话可不能这么说，土地公。你都不知道我是何许人也，如何知道我是否失礼于你？再说了，你一龙钟老人打扮成这般模样，我能将你认出来，也算是一件奇事儿了吧？”说完，那女子便开始咯咯笑了起来。
这话说的，可真让老生觉得羞辱不已。但说实在，她说的还真无法辩驳。
可再回想一下脑子里见过的那些天庭大神的模样，却从来未曾见过这样的女子。
宫女？天神？星宿？
老生敢肯定，从来未曾见过此人。便道：“老生活在世上这么多年见过多少鼎鼎大名的神仙佳人，却从来未曾见过姑娘你。这只得说明姑娘只是八百诸神微不足道的一人而已。”
说出口，老生立马就后悔了。怎么能对一姑娘家的，说出这般言语？想来老生也从未与这姑娘有过恩怨……
“哈哈哈哈……”这女子笑了，“你从来未曾见过我那是当然之事——你可听说过五凤？”
五凤，说是凤者有五：赤者凤、黄者鹓雏、紫衣鸑鷟、青衫青鸾、白袍鸿鹄。
但其实真正身为“凤凰”二者，也就“凤”一者。可老生到现在都还只见过一次。那是在秦皇时的事儿了。嗯……只记得那是个和璋青一般，整日摆着一张臭脸的男人。
“姑娘一袭明衣如此显眼，不用想都知道姑娘是何许人也。”老生心道，这女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凤了还是？闭了天庭的眼帘嚣张的叫人厌恶。
“哦！那不错，还算有些学识。”鹓雏道，“那你总不得叫我鹓雏这般，叫人厌恶。我五凤连那玄鸟也是有名字的。从此见着我，便叫我简洛雪就是。”说完，她便起身，抖了抖装饰精美的那件黄衣。对人莞尔一笑，就朝着庙外那些等候已久的熙攘之人走去。
老生从树枝上跳下，朝她问道：“洛雪姑娘要去何方？”
简洛雪一回头，用唇语道：江陵。说完，芊芊玉手轻贴唇前，然后对老生一笑，便转过了头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陵光帘梦、鹓歌嘈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