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接舆之歌 这天气几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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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气几场雨后，已经开始变凉了。
可是从何时开始转凉的？老生已经记不清了。这一年又一年的，老寒腿这毛病真是治不好了……
罢了罢了朝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念叨这些东西，他们如何听得进去。
还是来说说这近况。
去年桑夏幽冥司令派说的那个斗宿，老生让殷安也去找过，可就是没这样的人。老生心说这斗宿可真是和个小孩子似的，净想着自己。
说到近来有什么奇闻，还真有一件让老生有所在意的。若问在意到何种程度？那便是叫老生要动身前往那里去一探究竟的那种了。
昨日闻竹与同去耕地的伙伴来到庙中歇脚，老生就偶然听到了这样一回事。
人间嘛，改朝易代总是常事。这二人口上说的年岁，是梁国中大同元年。老生以前提起过，在此山不远即是江陵，他们口中的国都。
前些日子闻竹去京城做些买卖，走在街道上，就遇到这样一个人：他是从街道两边的巷道里奔出来的，厚重的一身衣衫不整而又披头散发，不穿鞋，连裤子都没给穿上。若这上身没有长袍遮羞……那光景……
说到这里闻竹脸上写满了嫌弃，同行的那个伙伴附和着评论了两句，又接着让闻竹说了下去。
他说，只听见那人大吼大叫，朝天大喊什么，凤鸟飞绝，朱雀坠落，人间无望什么的，顿了一会儿痴呆的面目又大吼大叫地跑走了。不久后就看到一队军忍打扮地全副武装齐刷刷地追过去。
听街边看热闹的路人说，城中出现这种人，已经是这个年头第五个人了，而这五起事儿的人却又相隔甚远。但一旦与这人接近，身旁的家人妻女也开始不对头了，天天神情恍惚不定，说些什么关于凤鸟之事。
等军队从眼前行过去，围观的人也就议论着窸窸窣窣的话题向四方散开了。
说完这些，闻竹便和那伙伴聊起了别的东西，反正也就是些生活琐事，柴米油盐。
过了阵子，闻枚到庙里来催这二人，这二人才离开。直到看见闻竹那眼瞳里的光，老生的心情还是有些难以言喻。
不过话说回来，前几月那鹓雏的性子老生还印在脑子里。不瞒你说，从那疯子所唱的歌来讲，老生觉得这事儿有可能是那小鸟所为。
这小鸟心机深重，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矫揉造作，真是难以想象这小鸟一去，又会做出些什么令人费解的举动。
却又说这话中提到朱雀二字，老生便有些在意了。就是……你可还记得老生做的梦吧？自那鹓雏来了以后，老生就再也未曾谋面这位陵光神君了。想来朱雀也非五凤之一，鹓雏应无与她的什么仇恶。何况朱雀乃南方上神，位属陵光，老生觉得就凭鹓雏这般，并不能奈她何。
这事说到底还是出在老生的地皮上，该管的事儿总归要插手一二，才能保下地上安康。而且老生已经几百年未曾接触些奢靡繁华了。
这地方上次成为争吵喧闹之地，还是在一两百年前。那时候北面梁魏，和南面的蜀为争这皮毛之地打得头破血流，用语谓之：兵家必争之地。
而如今几十年繁华再入，也算是老生的福气了。
翌日下午，老生收拾了一番行装，就乘着顺风商路的车，花了一天一夜感到了江陵。
却说那一路上车夫都未曾向老生要一文钱，只消老生眨眨眼睛，拜托一番。从袋子里掏出几个铜板，那车夫倒也摆摆手拒绝了。
啊呀那可真是个好人呐。好人必有好报。
地神庙便交付于璋青打理，老生觉得此人还信得过，毕竟已有一段时间的交情，脸面多少还是会给老生留一些的。
此时前往江陵，已是霜雪纷飞。屋前瓦后都是人家门前扫雪。想来再过个二十几日就要是上元节，也有些欣喜。不曾想这小地方，有一天也能变成摩肩接踵之地，不禁感慨万分。
可这么大个京城，上哪儿找那发疯的人从何处来？
随意找了一个路边的小摊，启齿一问，抬头，没把命给吓没了。
“什么事儿啊小姑娘？”这是个雄浑厚重的声音，沉稳有力。抬头一看，一个九尺大汉搁那儿小摊前站着，浓眉大眼，毛发冲冠，此刻正用那铜板大的眼睛盯着老生。
可笑的是，这壮汉摆的小摊子买的却是一些花纹精美的锦缎。
老生有些害怕，问道：“这位哥哥可听说过前些日子京城里的一桩怪事儿吗？”
这壮汉搔了搔了后脑勺问：“你有何贵干？”
“嗯……我……我就是想去看看嘛……这位哥哥就告诉妹妹那地儿在哪里呗。”老生扭捏一下身子，又眨了眨眼睛。
嘿，还真让那壮汉有些愧疚。
于是那壮汉用那熊爪朝城中心指了指，随后说：“听人讲，这疯子是从左边一户人家跑出来的。”
一番道谢，老生就告别了这壮汉，沿着朱雀街直走。到了那些高墙林立的地方，便是所谓贵人才住得了的地方。
此地安静闲致，街上没有多少人，只是白雪覆盖在墙前瓦后，偶然听见几声鸟鸣。
可这大白天的，空气中却隐隐有着一丝妖气，淡若清风薄雾，稍稍有点心不在焉，便不会察觉到。
可这么大一座城，有一两只妖怪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这“凤鸟之乱”非妖类所起，老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左行直走，忽然遇到一户墙内喧嚣的人家，咿咿呀呀和低沉嘶哑的呻吟交错，还夹杂着些许人窸窸窣窣的讲话声。那墙太高太厚，老生也听不到什么。
不过可以推断，那发生疑案的地方，约莫就是此处了。可奇怪的是，妖气到了这边也已一干二净。大约是老生多疑妖怪了吧。
可像这样的事……还真是不好说……
老生转身走到那房门口，拉了拉那家人的门环。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悠悠地走出来，瞧那身麻布衣，估计是个仆从。
那人拉了门，从缝隙里露出一张脸。此人面色不佳，阴郁之气绕于眉间，很容易就被某些祸害缠上。不过也没什么问题，这家人发生了如此大事，瞧这模样，怕是要失了饭碗了。
朝他行了个礼，那人点了点头，于是老生才问道：“家里可还需要帮忙吗？我乃是从南方修行的远行客，想在此地停留几日。可否……”老生眨眨眼睛，哀求道。
那人皱眉了，整个脸部和眉宇都扭曲起来，声音无力而丧气：“要仆从的家里多了去了——不是我说你啊，你也真是有意思。借宿这般事，不去找普通人家，到来找我们这儿的富庶官家。你有何居心？快走开！”说罢，那仆从模样的人就要掩门而去。
这下可急死老生了！灵机一动，朝他大喊一句：“我能瞧好你家主子的病！”
听到这句，那仆从可就又开门了。
可这次露出的，却是张恼怒的脸：“你一小毛孩能做些什么？你若是什么神医大师的弟子，就叫你师父过来，我们主子家里不缺钱。若是没有——那就莫要在此装神弄鬼了！”再说完这句，此人将那门“啪”一声关上。
再任凭老生如何叫喊，他都不开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接舆之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