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山臊·下 所有题目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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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调皮小子想了一阵子，说此行办事，要在老生处住上几天，老生气度大，就让他住下了。可老生立马后悔了，这不入了夜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要来扰人清梦嘛！
哎哟！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
可说实话，这处要真让人住，还真是颇为简陋，庙宇外观华美，可房前屋后去只有一间，中间用两面背对的神像隔开，前屋摆着一张八仙桌，可那上面的供盘，也只有些填不饱肚子的食物。
说起来，还是老生愧对这孩子了。
“无妨无妨，能遮风挡雨的，就是好房子。”殷安只是笑了笑，不过老生敢打赌，若是真来什么疾风暴雨，这屋子可挡不住。
啊呀！早知道就寻个理由推掉了！
还有，老生为神，当真没有一点魄力？想来也是能管得着庄稼地里是否丰收大业，这天可好，处处与老生作对。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好一瓢泼大雨，夹着电闪雷鸣，呼啸着超庙劈头盖脸地袭来！
殷安坐在庙前阅卷，那简上写的，大约也是驱鬼之术，抬眼瞥见火气三尺的老生，问道：“先生为神，也有事烦恼？”
“人间感情变化万千，并非所有神都能大彻大悟，更何况老生只是籍籍无名一介土地公。”庙外的雨伴雷声歪斜落下，随那殷安之言，心也平静了一隅，听雨声，偶然想起往事，不禁有些感概。
“你曾见过的那些神明，可都是大彻大悟之人？”老生问。
殷安放下手中简卷，笑道：“也不全是，也有神感慨世事流年，变化万千，等的那人已经化为白骨，而孤身一人还要千年，也有爱说人情事故的，总之很多。”然后，他话峰一折，道，“不过愿意为一场雨伤神的，或许只有先生了。”
这小子，你可就尽管戏谑老生吧。
翌日是为个好天气，昨夜雨沾泥地，还未干透，明明如此明媚，可这山里却有一丝不同以往的阴气。
昨夜一夜未眠，好在那妖怪没来扰人，估计也是因为这天气不方便行动，只是子时起，阴气越来越盛，老生能感受到从水中、山野、村落边缘传来的，蠢蠢欲动的气息。
日出一刻后，殷安醒了，这小子收拾了些行囊，说要去干正事，老生心头有些紧张，劝说他莫要去，今日不同往日，可年轻人气盛，怎么也拦不住。只叫他折了庙前一支桃木枝，开光以后，可备一次不时之需。
到了午时，阴气更盛，而这阴气之中却还夹杂着一丝怨气，从这山中走来，一步一步朝老生靠近。
化了一副面相，从庙中将神斧取出，怨气也停在了庙前那片空地上。
那个断手断脚的黑袍妖精持着锤子立在庙门前。
“又是你……”话还未完，这妖怪就朝老生跳过来，虽然只有一条腿，可那速度并不异于常人，反之较快一些。
冲过来一锤子就敲到老生鞋跟前，老生翻身一骨碌，躲过去就朝他一斧子，他往后一跳，连衣角边都没沾上，地倒是裂了一口子。
“你这妖精，到底要来做甚！”这大中午天的打打杀杀，真是热的不行。
“我是来夺回我的地盘的。”
“地盘？什么地盘？”老生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这江陵附近十里地，可都是老生的人，你一介妖精如此大胆，敢违神，老生多次放过你，你却不领情，还教老生如何对你？”
“可笑，你这土地公公住在山上不说，还乱造庙宇，我说什么了？”那妖怪又是一锤子砸过来。
他是谁？老生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若是照古书所言，人面，一手一足，还能变化的，无非就是山臊。
所谓山臊，即是山神。为妖类，只是坊间见到，生得敬畏之心，即称其神。
想到这儿，老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火气，又与他斗了起来。
这一斗一直到天黑，还未结束。
薄雾夹着越来越浓的阴气，让老生感到一阵极度的不适，胸中压抑恍如一颗千斤重的石头顶在心上跳动，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山臊还在一锤子一锤子地砸过来，但动作显然慢了很多，老生一直处于劣势，竟没能还手。
可今天这阴气是当真不同寻常，就好像有人故意打开了什么一般，浓而强烈，脑中似有千万只鬼咆哮，震耳欲聋。
待到老生捉到那一反击瞬间，一斧子砍过去时，突然从山中咆哮出一大声哭号，仿佛万鬼同哭！不对啊！那就是！
“不好。”山臊轻声说道。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朝山中望去，仅露出来的半张脸上，神色凝重。
“怎么了？”老生问道。
“有人开了鬼门。”
鬼门？老生心头有一阵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为何今日鬼门大开？”
“要么有人作祟，要么就是什么节日，不过看这情形，怕是二者都沾上了。”山臊说完，就朝山中鬼门开处跳去。
老生跟着他，细想今日，照历法，是七月十五，鬼门大开，死去的魂魄回归故里，可地府应该也没管制如此松动，这一路上妖魔鬼怪成群结伴，山中一片骚动。
老生写了一帖求助于此，毕竟凭老生的力量，怕是关不上这鬼门。
可等到真正走进，却才发现事态之严重。
那扇装饰华美无比的鬼门大敞，各路妖魔鬼怪齐刷刷涌出来。
山臊也呆住了，不过过了一会儿立刻就拎着锤子过去打。老生余光一瞥，发现这鬼门前还站着个人。
殷安！这小子！
老生跌跌撞撞跑过去，一把拉住了这打算走进鬼门里的少年。
“孩子你要做什么！”
殷安呆滞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何人？”
忽然想起老生化了相，啊呀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解释了，忽然殷安脸色一变，抽出长剑大喊道：“小心！”老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在了后面。
可挡在殷安面前的却还有一个人。
此人刚将一柄漆黑的刀插回刀鞘，继而，身边一切万鬼同哭，都化为了肉身撕烂的破碎声，整个鬼门前，一片寂静。
那人转过身，一身黑金轻甲，白皙无暇的面孔朝老生抛了一个大大的微笑。老生不禁感叹天宫办事效率的快。
“老生见过幽冥司令。”连忙跪下对她行了一个大礼，真是生恐哪里有些不敬。
“起来吧起来吧，我每天闲得很。”她又笑了，走过来，用那把漆黑的长刀对鬼门一指，吼了一声：“关上！不然一个都别想活。”
鬼门他居然就“吱呀”一声乖乖闭上了，过了一会儿，隐在了薄雾之中。但是身边的殷安看上去有些失落。
“小子，你想去鬼市，也不是单走这条道的。”幽冥司令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你啊，太年轻了，哪一天走到鬼市里，就被鬼吃掉了也说不定！就是那种……”
看殷安失落的脸渐渐变得毛骨悚然，老生就不去想这个幽冥司令到底与他讲了些什么了。
山臊跳过来，朝幽冥司令一拜，她便摆了摆手，让他起来，然后对他一笑。
看来是老生把这山臊想得有些坏了？
“那么我走啦！”这个小姑娘模样的玄武星宿，过了一会儿就嘻嘻哈哈地回去了。
不过走前却对老生神神秘秘地说了几句：“唉，我和你说啊，就前几十年的事，我玄武靡下七宿里那个斗宿，与我闹矛盾生气跑到人间了，这下可好了，再也找不着了，我虽与你不熟，可今日交个朋友也不是大事，你说是不是？你帮我找找，我靡下丢了一个斗宿。”说完，她拍了拍老生的肩膀，又道：“你这兴趣爱好，也挺好的。”
这姑娘家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山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