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臊·上 不知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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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老生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偶
尔来庙中的几个客人，总感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似的，可定睛一看，却又从来没见过此人。
还有这最近啊，怪事就变多了。
以前吧，这事儿也特别多……唉，就是最近，自从搬来了这山上以后，就更多了，这两日可真真是变本加厉。
除了这错觉，还有，夜里总觉着背后有什么人举着锤子要来砸老生。
老生本来年纪就大了，夜里睡眠浅薄，尿频尿急，总是要醒来，没想到昨晚，这锤子还就真给砸下来了！
“咚”一声砸到地上，老生吓得差点背过气去，心说砸的那么重，这庙里的地板儿定是要废了，等回过神来，立马便取了那斧子就要砍过去，嘿！这东西居然就跑了！你说气不气啊，小毛娃子半点大，真是不懂得尊重长辈。
可待到天亮了往地上一瞧，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地板也好好地搁在那里，就剩老生一个人留在此地疑神疑鬼。
若是再让老生看到他，定要叫他好好给老生磕头道歉！
薄雾笼罩，月色撩人的夜哟，最是怡然。最近这来上贡的人可总算长了点心，送来了几壶家酿酒，老生坐在高枝上，与月色对酌，虽说兑了不少水……失了真本味道，可我心愿意将三分美景再酿入这浊酒，味道也不错。
夏夜蝉鸣，似若梦萦。
可此时却听得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隐没在树叶沙沙。
莫非是他？
老生正想翻身落下，却不料在地上摔了个底朝天。
“啊哟！”不禁疼出声，这人老了还真是经不起折腾啊……啧啧啧……
那锤子人立马就转过身朝老生……跳……跳着过来了！
啊呀！这下看样子是逃不了了！
“别别别……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嘛！这般大……动干戈……嗝，你……你你你不累吗？！”老生忙朝那锤子人求饶。
可不料对方可不吃这套，一个沉闷沙哑的男声就反驳道：“你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这肮脏老头每日扮成童女模样，真是不知廉耻。”
老生晕头晕脑想了想，倒还真没想出个所以然，倒觉得还是此人无理取闹，借着酒劲就骂道：“你……这臭小子！日……日日……嗯……骚扰老生安安……安稳日子，倒还……还有理了？”
这话似乎把那锤子人惹地更火了，举锤就砍，老生身子一缩，连滚带爬地到庙中，取到斧子，仿佛全身又年轻了数十年！
于是老生冲到庙外空地，和那锤子人你一锤我一斧打了起来。
可没想到这神斧都没能驱退这人，看来他不是妖魔这类东西。
可打到曙光破晓，却都没能分出胜负，那人估计实在是累的不行……还是……嗯……自知理亏！就跑了！
只记得微光之下，那人一袭深衣黑袍，右手上又包着黑布，可另外一支袖子，却是空落落的，一头黑发，胡乱披散在肩头，留一只怨念深重的眼睛，寒光凌厉地盯着四周。
这打完了以后老生实在是累得不行，就到庙后空地上躺着睡了一觉，昏昏沉沉间，又梦到和那家伙打了一架，醒来以后四肢酸痛，脑袋也混混沌沌，看了看天色，艳阳高照，才知已经午时。
蝉声嘈杂，令人生厌。
下午时分，最是炎热，可就在此时，来了个远行客。
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边角已经有些损坏，身背行囊和一柄桃木镶饰的长剑，长发用绒线盘好，上饰道冠。面目清秀英朗，让人耳目一新，看样子大约也就个及冠之年。这样的青年居然想什么不好，出家做了个道士，唉，真是世事无常啊……
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嗯……总感觉这身形在何处见过……
近来一直有如此错觉……大约这一次也是吧……
这少年走到庙中神像前，跪在破蒲团上恭恭敬敬一拜，然后起身走到庙前台阶处坐下，将行囊和长剑放在腿上细细查看了起来。
约莫一刻钟，老生化为神身从庙前轻轻走过，本以为这修为低浅的少年无法看见老生，可没想到他先开了口。
“先生可是此地的山神？”他问，话语稀疏平常，也未曾用敬语对答，看来视鬼神之事对他而言已然轻车熟路。
虽不用敬语，老生也不生气，便答道：“非也，老生是江陵这附近的土地公，少年来此处是为何事啊？”
“我想先生一定以为少年是道士之流，其实非也，先生可有听过方士吗？”少年笑了。
老生想了想，确实是在某几本古籍里看到过，不过记载不详，所以不是很清楚。何况江陵也没有什么人从习方术。
“老生有所耳闻，却不曾相遇这样的人。”
少年低头开始抚起手上的长剑，轻声道：“方士一派所习之术，其实和道术是同一流派，可和道士又不同，方士一脉自由，视鬼神之术，用于与鬼神交流，先生可一定听说过鬼市。方士就是和鬼打交道的。”
鬼市……鬼市啊……
“道士一脉相承驱鬼避邪，可方士一脉并不主张一味驱鬼，若是煞气过重，才会驱鬼。”那少年道，“先生也知道，鬼本是人。”
老生被这少年讲地无言以对。他天赋极高，只好夸赞一番：“少年好学识，可问少年名为何字？”
“先生，我名殷安。”随后他看着老生的面孔，皱了眉又问，“先生，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老生心道这殷安倒是问到点子上了，可老生却真真从没见过他，便道：“少年你可是路途遥远，疲惫了吧？老生常年镇守江陵，从没有见过你。”
少年的眉头倒是凝得更紧了：“先生，不瞒你说，此前我还见过许许多多神灵，可都与他们有一种说不出地熟悉感，可细来想想，却从没有见过。我问过师父，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莫非……就是一种天赋？看来这世上人还真不只老生一人有如此错觉……
为了转变话题，老生就问道：“少年此行来是为了什么？”
没想到这少年笑了笑，说：“那可是个秘密了。”
年轻人真是调皮……！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山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