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我担心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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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呢？”王主任抄起手，看着桌子上的一封信。
“主任，我觉得自己不能胜任信贷部的工作，想请求换个岗位。”林绮坐在椅子里，低垂着头，尽量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脸上大大的黑眼圈。
“可是上午行里头开会的时候，黄行长还点名说你最近的工作干得很出色，”林绮的神经兀自大力地一跳，耳旁继续传来王主任喜形于色的声音，“行长难得表扬员工哦，连我也跟着沾了光呢。你说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走就走呢？”他把那封信推过来，“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行里头也快要提一批中干了，我觉得你很有希望啊。”
林绮沉默着，只是低头把那封信又原封不动地推了过去。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而是考虑了整整一个通宵。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夜晚里，她辗转反侧，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在心底设定了无数个假设，最终还是选择了折衷的方式，申请调职，只要不在黄英豪的视野范围内，她应该是安全的。
快到年底了，金融部门总是异常忙碌，他们这个科室还算好的，不过统计、汇总等等工作加在一起，每个人身上都分摊了一大堆任务。林绮第一次觉得，这样艰涩的数字游戏，自己的确并不擅长，而且，明显的，她这半天的工作效率异常低下，以至于同组的各位同事对她都提出了意见。
首先是老李瓮声瓮气：“林妹妹，我不是要南方集团的贷款资料，把上次远辉的材料给我。”
“林绮……你把这笔账又算错了……这笔利息你加到哪里了？”小张推了推眼镜，把一叠账目丢到她跟前，“小姐啊……你是什么专业毕业的啊……”
“林绮，电话……”这时，刘姐提起叮铃铃响的电话听筒朝她示意。她的心从刚刚听到电话铃声就揪成一团，变得快要炸开……她觉得自己患上了电话过敏症，只要耳边响起电话铃，就紧张得要命，生怕是从8楼打来找自己的，生怕听到那句近似于耳语的——“林绮，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林绮啊，电话——电话——”
“喂，您好，我是信贷部林绮。”她挪到电话前，说话时头皮一阵又一阵的发麻。
直到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她觉得浑身的神经从头到脚地松懈下来，低低地“嗯”了一声。
赵思成皱着眉把话筒抵着肩膀，一边快速地审签着文件，轻声责备道：“怎么不听我的呢？”
“我……我觉得……有些事应该我自己拿主意……”
当小周敲门进来时，看见一向雷厉风行的赵总怔了怔，随即放下手里的笔专注地握着听筒，表情出奇温柔：“虽然我不赞同，但我还是尊重你的做法。”
小周一向不知道，这一张扑克牌似的面孔上，还有绽放出如许柔情的时刻。
终于有惊无险地过了一天，当这一天结束走出办公大楼的时候，林绮觉得自己一下子轻松起来。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在过每一天，而每一天终究会以不同的方式过去。不管是快乐，还是忧愁，不管是激烈，还是平淡，手表转过一圈时，这一天同时也就结束了。外面已经是冬天了，风卷起梧桐的落叶，沙沙作响。她习惯性地裹了裹外套，这个动作已经习惯了很多年，从北方南下这么久也未曾改变过，她突然有些想家，掏出手机，给父母去了一个电话……
“好的……嗯……我知道了……”
“你们也要多保重……哦天气还好，不冷不冷……放假？”
“快到春节了吗？元旦还没到呢……哦元旦过后就快了啊……我没看日历的……知道了，放假一定会回来……”
林绮挂断电话，慢慢地踱到旁边的一个小花坛里，坐在一张木长椅上，握着手机一阵又一阵地发愁——“小绮啊，你过年也带个男朋友回来好不好？”林妈妈用这句话结束了这次通话。
男朋友……叫我怎么带给你们……
“真巧！林绮。”一个愉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林绮的视线落在面前一双棕黄色麂皮鞋子上，“你是北方人？”
她抬起头，李少东穿着棕黄色的休闲上衣，浅蓝色的牛仔裤，缩了缩脖子站在她面前，一手插在衣服兜里，一手拎着一个超市的方便袋，像个大学男生。
“李总……”
“别叫我李总，”李少东在她身旁坐下，“我不太喜欢搞那一套。”他伸了伸腿，“这个年头啊，管男的就是老总，管女的就是美女，我都快腻味死了。”
林绮的愁绪被这个人一扫而空，有点乐了：“那平时别人怎么称呼你呢？”
“叫李少东啊。”他又伸了伸腿，不小心踢到了塑料袋，两罐啤酒骨碌碌地滚了出来。他面不改色地追着啤酒罐，把那两听易拉罐捡了回来，冲着林绮笑，“我还指望着它陪我看球呢。”
“你怎么知道我是北方人？”
“到冬天就裹衣服，”李少东比划着，“我们公司的一个女孩也是一样，习惯动作。”
林绮笑：“真是习惯了。”这时手机响，她没看屏幕就接通了，彼端传来一个声音刻意压低的声音：“小姐，你就不怕我吃醋吗？”
林绮站起来左顾右盼，发现不远处，一辆车牌“99666”的凌志安静地停在那里，黑漆漆地反着光。
正在她视线触及车身的刹那，驾驶室的门忽然打开，赵思成走出来靠着车身，对她扬了扬手里的电话。
从别墅出来时，老吴恭敬地替他接过行李箱，小周着装停当，言简意赅：“高速路最近维修，以防堵车我们还是现在就出发。”
他问：“还有多少时间？”
小周看了看手表，精确地回答：“赵总，到目前您还有3小时零一刻可以自由活动，不过……”
他摆摆手：“行了。你们先走。”
3小时15分，他是这样安排的：1小时用来找她，1小时用来陪她，半小时用来送她，就足够了。他没有预先给她打电话，只是突然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开车时他还估计了一下，这个时刻也许她就在单位附近，也许就走在这条路的前方不远处……看见李少东与她一起坐在花坛里，他承认自己是有点不悦。当林绮快步跑上旁边的人行天桥，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时，他还是笑了。
“老看我就能管饱么？”他握着方向盘，问边上一直望着他的人。
“我要……”她转了转眼珠，“吃冰激凌和甜筒。”
他皱了皱眉：“我打算带你去吃西餐的。”
“我吃不饱。”
“有家西餐厅新排出了一些菜色，味道不错，非常具有吸引力。我在那边定了位置，现在就是来抓你过去的。”
“我不去，还是吃不饱。”
“冰激凌和甜筒更吃不饱啊小姐，”他说，“再说大冬天的，怎么想起要吃小朋友的玩意。”
当赵思成看着林绮坐在游乐场的转椅上大口大口地啃着冰激凌，扬起脸向他微笑的样子，让他心里流过一丝丝的情愫，但瞬间又拉回到自己的童年，他给“君悦”那边打了一个电话，取消了今晚的菜品。然后坐在林绮旁边，看她还是大口大口地咬冰激凌，心念一动，轻轻地握着她的手：“以后我在‘滨海春森’里，给你修一个游乐园好不好？”
她微笑着点点头。
小周这时打电话过来：“老板，你得现在出发。晚了来不及。”
快到家的时候，林绮轻声问：“你要出差？”
“对，去青岛。”
“什么时候走？”
“一个小时以后。”
林绮睁大了眼睛：“快让我下车。去机场快来不及了。”
他把车平稳地停到她的楼下，笑着下车替她拉开车门：“来不及就来不及，反正我不急。”
林绮一跺脚，把他推进车里：“快走快走。”却被他轻轻地一把抱住，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担心你去跟小白脸鬼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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