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她已经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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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集团董事长赵儒南时年62，先后娶了两位夫人。第一任方丽珍，与赵儒南一道从承包小工地开始创下了这“南方集团”。正当“南方集团”的筹建刚有眉目时，方丽珍被确诊为肝癌末期，没多久，就过世。赵儒南觉得自己亏欠着她，2年后便迎娶了她的妹妹方丽玫。方丽珍生前身体不太好，与赵儒南婚后5年也未曾生下一男半女，方丽玫嫁进赵家后，很是争气，前后为赵儒南生下长子赵凌成和次女赵聪慧。而此时南方集团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喜得赵儒南连连夸方丽玫有旺夫相。
直到有一天，赵儒南让管家陈福把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领到赵宅。一场轩然大波平息后，赵宅从上至下似乎都接受了这个突然的三少爷。但更多的感觉却是，这位三少爷就像宅子里的影子，若有似无，可有可无。
聪慧是三个孩子中最用功的，但到底是女生外向，在加拿大念法律硕士时认识了一个老外，就在加国结婚定居。凌成自小贪玩，好不容易混了个大学，方丽玫便迁就他选了经济，还说，以后管理南方集团不也得靠这个嘛。思成高考前，倒是恭恭敬敬地告诉他，自己报了国内最好的大学的建筑专业。但直到如愿以偿地收到录取通知书，也看不出他的情绪有什么波澜。这个孩子城府之深，让赵儒南放心之余又添了几分隐忧。
星期五上午。天色灰蒙蒙的，看来又是一场秋雨要来了。
赵儒南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舒适的皮椅上，看着眼前这同父异母的两个儿子。
“凌成，思成，今天我把你们都找来，是想谈谈关于公司未来走向的问题。”赵儒南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南方集团到底是我们赵家的，所以很多事情咱们父子之间总是要先通气。”
他看看赵思成，似乎意有所指的是他上次先斩后奏，把新建A1SOHO小户型的事突如其来地提上董事会。
“不过这次‘滨海春森’的宣传营销工作干得不错。客户们对楼盘的反响很好，可见你们兄弟配合得很不错。”赵儒南深谙领导艺术，打一巴掌后开始揉一揉，他颔首道，“最近据说业内有些利好消息，我想先找你们两个来分析一下。凌成，这个消息的来龙去脉你比较清楚，由你来讲。”
赵凌成看了赵思成一眼，缓缓开口道：“我收到的消息有两个。第一个消息是，中升房产由于集团高层重组改革并不成功，引起股价大幅下挫，无力偿贷，近期会抛出东三环附近30余亩的地块进行拍卖；第二个消息是，06年，北京的一个开发商在青岛开发了一个商务配套区，但是由于劳资纠纷，工程上又摔死了民工，所以提前撤场。现在留下一群烂尾楼空在那里，无人接手。”
“那个商务配套区是‘环渤海休闲村’？”赵思成问，“这件事在当年的业内相当轰动。”
“不错。”
“思成，你怎么看？”赵儒南问。
赵思成蹙起眉头，东三环的土地是出了名的寸土寸金，当年“中升”在圈地的时候下了血本，此时抛售，对于买家而言绝对有赚无赔，很有吸引力。而“环渤海休闲村”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国内能吃下这个项目的房地产商寥寥无几，南方集团虽有那个实力一拼，但是真要接这个烂摊子过来收拾，又谈何容易。何况，“南方•滨海春森”项目已经相当牵扯精力。但如能拿下其中一个，对稳固江山是一个上佳的机会，甚至能摆脱南方集团的钳制，那就能对得起某人的承诺了。这一点的确令他怦然心动。
只是，她会等他吗？又能等多久？
一番思量后，他不作痕迹地把问题抛了回去：“董事长，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凌成，你怎么看？”赵儒南又一次放出话语权。
“中升的地，对于我们而言，拿到了是如虎添翼。而青岛的那片烂尾楼，也是我们扩张的绝佳机会。”
赵儒南点点头：“我们要不要插手，你们兄弟回去好好考虑。下周一给我答复。”
赵氏兄弟各自起身，准备退场。
“老祖宗有些道理讲得很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赵儒南揉着太阳穴，“时常学点古圣先贤的东西，也很有用。”
星期二开始，那些在汇东银行活色生香了一周有余的金色粉色蔷薇自动销声匿迹。老李欣喜若狂，刘姐怅然若失，小张翘首以待，信贷部的小谢串门时忍不住问了句：“林绮，还有花需要放我那里么？”
没有了。那么昂贵的花，她真要得起吗？在惶惑和矛盾中，忙碌的一周快要过去。
下午4点半刚过，办公室的骚动就开始了。刘姐蹭到林绮的办公桌前，神神秘秘地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没有对象？”
林绮恍惚地抬起头，只听到邻座的小张话里里外外都透着笑：“刘姐，别打人家主意了。没有对象，谁会那么无聊大把大把送花？再说了，林绮年轻漂亮，是全城年轻有为的男同胞们的梦中情人，想打主意的人多了去了，我劝你啊，就别瞎操心了。”
“可花不是没送了么？再说，我就是稀罕她才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直接点，你是不是要给林妹妹介绍对象？”好人老李也跟着凑热闹。
“你们做什么。”林绮揉了揉被报表数字弄花的眼睛，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白菜萝卜。”
“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儿。”刘姐转头压低声音说，“你对家明的印象如何？”
“家明？家明是谁？”她有些茫然。
“我大侄子啊。不就是上次在我家见过的那个年轻人，瘦瘦高高的，特斯文。”刘姐连说连带着比划，“上次见着面以后，他们单位就派他出去学习了。昨天刚回来。他挺记挂着你呢，这孩子就是脸皮薄了点，老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
家明？她终于想起来，刘姐爱人过生日的时候，是有给她介绍过这么一个人的。那时她被拽着满场认人，都不大记得了谁是谁了。
“林绮啊，”刘姐把声音放得低得不能再低，“那天，亲戚们对你的印象都特别好。”
那天下午？林绮啼笑皆非，原来是相亲，还见家长吗？
“真的，大家觉得你特好，又单纯又漂亮。”刘姐生怕她不信任一般，急急忙忙地补充，“今天星期五嘛，家明想约你晚上吃饭呢。”
“啊，不，不，”她连忙摇头，却说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得说，“我晚上有事。”
“有什么事啊，吃了饭去办不成吗？”
小张尖着耳朵添乱道：“吃饭好啊，要去‘莲上人家’。”
刘姐转向他：“你今天把林绮给我弄过去了，别说莲上人家，就是火星上人家也行。”
这时王主任拿着一摞资料从里间转出来：“什么‘莲上人家’？谁又要去？”
“主任，您再请一次客，我们都去。”唯恐天下不乱是小张生平的一大嗜好。
“得了吧，我又不是赵思成。”王主任扬扬手里的材料，“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你们喝酒，我回家怎么对老婆交代？”
赵思成三个字，像风铃荡漾出的清脆铃声。
“赵思成，上次是他请的客啊？”老李啧啧地叹，“早晓得该多喝两壶。”
“一顿就是两千多，真能吃啊你们。”王主任恨恨道，“要不是黄行长指示，我也不会弄你们去莲上人家。”
“啥，行长亲自指示？”
王主任见说漏了嘴，只得望林绮这边瞧瞧：“啊，其实也不是。后来碰巧遇到赵总，他就请客了。”
“哎呀，我说赵思成那个款派啊，”小张说，“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吗？林绮想，或许是吧，有钱人想用钱买快乐。
林绮谢绝了刘姐的邀请，她苦笑了一下，单纯。她单纯就不该对一个不能爱的男人动情，她单纯就不会纵容自己踏进漩涡里烦恼不已。她已经开启了一个故事，已经没有能力，去翻阅一个新的开始了。
夜晚在墨莲酒吧唱歌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分外用心。他来了，依然是坐在那个固定的角落。黑暗里，周宇森同他讲着什么，他则一边听着一边看向台上。
她甚至能感觉得到那胶着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她一直忍着，不敢说出口。她怕一说出口，会伤害到另一些无辜的人，而不说出来，伤害的只能是自己。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她突然走下舞台，端起一杯客人面前放着的酒，狠狠地灌了下去。
威士忌的辛辣一下子弥漫了她的口腔。在小小的骚动中，重新回到了舞台中央。
“她很像她，不是吗？”周宇森突兀地看着这一切，“也一样会制造喧哗。”
“像，又不尽然。”赵思成转动着手中的酒杯，“我们常会被一些表象蒙蔽。”
周宇森看着他，喉头动了动，终于什么都没有说。
烈酒的感觉真好，林绮心里苦笑了一下，或许应该说，放纵的感觉真好。轻飘飘地，不用理智思考，一切但凭感情用事。她走到小伟旁边，轻声说了几句。
“我们想把这首歌，送给那些爱过了，和正在爱着的朋友。祝你们得到幸福。”小伟弹出一串音符，“《广岛之恋》。”
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给我渴望的故事，留下丢不掉的名字；
时间难倒回，空间已破碎，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越过道德的边境，我们走过爱的禁区，享受幸福的错觉，误解了快乐的意义；
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着爱从指缝中溜走，还说再见；
……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
愿被你抛弃，就算了解而分离，不愿爱得没有答案结局；
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终于明白恨人不容易；
爱恨消失前，用手温暖我的脸，为我证明我曾真心爱过你……
她唱得很好。唱得台下一阵寂静，空气中流动着寂寞和哀伤。
他把车开到酒吧门口。她坐进他的车子里的第一句话是：我想好了。
“想好了什么？”他试探性地，不确定地装着糊涂。
“我不讨厌你。”
若干年以后，众多的烈酒中，林绮还是固执地喜欢着威士忌的味道。那是一种辛辣的勇气。如果没有那杯酒，她也许永远永远不会说出那句话。这样的夜里，在威士忌带来的微醺感中，她半真半假，半醉半醒地说了，说了就说了，她顾不了那么多。如果上帝要惩罚，她便大无畏地带着这份原罪下地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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