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不是你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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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吻。愤怒，不满。
他赌着她的唇，带着浓郁的酒精气息重重地辗转，仿佛要吞噬她一般。林绮睁大着眼睛，拼命地用双手推开他，被他不耐烦地一把捞过来反剪在背后，欺身上前把她压在车门上，更加专注地撬开她的唇齿。那只是进攻，带着占有色彩的进攻。她不否认自己在最后的时刻已经无法思考，绵软地屈服于他的需索和挑逗。还好，总有夜风令人心绪忽然澄明：林绮啊林绮，你在干什么？于是，她用力地往下一咬，痛得他双手一松。她惨白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赵思成，你混蛋！！”
“是，”他拧着眉头，慢慢地恢复语言能力，“我是混蛋。”
他松开她的手，苦笑着说：“林绮，你教教我，怎么样才不混蛋？”
“别耍我了，我要回家。”
一只手挡住了刚要拉开的车门，他低哑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林绮，或许，是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但我那天说的喜欢你，却是真的。”
她背对着他，她知道，自己的泪已经流了下来。点点滴滴，落到黑色的车门上。
“林绮，林绮——”他轻轻地从背后拥紧她，轻抚着她的发丝，慢慢地把头抵上她瘦峭的肩，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反复说着，“别哭啊。”
她没有挣扎，双肩微微耸动，难掩百感交集。良久之后，叹气道：“你又是何必？何必要让大家过得都这么辛苦？”
有些故事就是这样，突兀地发生得令人措手不及。你想逃，但发觉已经困在网中央；一旦沉溺，就万劫不复。感情和人生一样，每段都是正剧，永远没有彩排。
欲望就像伊甸园苹果树上缠绕的蛇。它蛊惑着红尘俗世贪念的无限膨胀。得小惠的想发大财。有虚衔的还要争上位。两个以爱为名的陌生人，要的偏是对方的一生一世。而对于他们而言，能贪恋的也只能是一个拥抱，片刻时光。
他和她的每一刻，都是永远。
他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很慢，很温柔地哄着：“不要哭了，好不好？其实，那天晚上我一直开着车跟在你附近，你淋着雨边走边哭，我特别难受。但是——”他停了停，“而我，却害怕把车开到你旁边，请你上车。”
“原来我也有害怕的时候。我怕你不上车。”他自嘲般地嘴角微微上扬，“怕你拒绝。”
“是，你猜对了。我一定不会坐你的车。”
他点点头，表情苦涩。
“其实，你可以找到很多愿意坐你车子的女人。”她慢慢地走到公路边，对上这闪闪烁烁的滨海之夜，“何必选我？”
他倚着车门沉默，并没有回答。良久，他说：“林绮，我是认真的。”
“认真？你事业有成，意气风发，家有美妻娇儿，心里还有深爱10年的人，”她的心底为何却隐隐作痛，“请问，你能在什么地方替我安排个席位？”
她的话就像一柄锋利的刀，字字句句都稳、准、狠地刺进死穴。她终于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淋漓尽致的轻松背后泛起的感觉却心如刀绞，那柄刀刺进的，是自己的心脏。
“赵总，你的认真，请收回去，我要不起。”
“林绮。”良久过后，他才一字一句地说，“其实，你说得很对。但你要明白，不是你要不起。而是，我不配得到。”他对着夜风苦笑，声音沉了下去，“我是一个有妇之夫，也许在你的心中，我还是一个有点臭钱就得陇望蜀，风流花心的人吧。我知道我做错了，从开始就错了，我本就不该对你有什么非份之想，但人或许就是这么矛盾吧。有些事情，并不受我的控制。可能你会觉得，我刚刚说的很牵强很可笑，可是林绮，爱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山风吹过，后面的句子被风扯得支离破碎。
他没有解释。没有痛心疾首地剖析自己有多么不幸福的婚姻，他亦没有声嘶力竭地撇清10年的感情。对于她的指控，他一项都没有否认。他是那么复杂而坦白的一个人。
“林绮，我无意为自己辩护。你那样独立、坚强、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得自得其乐，这是我最羡慕，也最吸引我的地方。和你在一起，能不由自主地被你的快乐感染。我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过自己，不要闯进你的生活，不要去破坏那份美好，但是，我没有做到。”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对不起，我也做不到。”
林绮很认真地听着，带着深深地感动和悲伤。他的一字一句，蕴藏着那样强烈而深厚的感情，但愈是深沉愈是悲伤。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望向远方，“你看见那颗星星了吗？”
林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天幕的最远处有几颗闪耀的星，其中一颗最亮最大。
“小时候，赵家的保姆同我说，我的母亲就住到那里去了。所以只要天晴的晚上，我就会到屋顶上去找最亮最大的那一颗星。”他手中的烟头半明半灭，“但长大一点，就发觉那只是别人编出来的一个美丽的谎言。真实的快乐那样难以抓住。所以，我努力读书，考最好的大学，到国外深造，接任南方集团，地点变了，时间变了，身份也变了，可是快乐还是那么远。”
原来，他生母早逝，寄人篱下，还犹自背负着一本私生子的血泪奋斗史。但是现在不都过去了吗？他已有足够强悍的力量自我保护，但他却同她说，他希望快乐。
“难道一点快乐的时光也不曾有过吗？”林绮呐呐地说，“比如，谈恋爱的时候？”
他笑了笑，对着夜风掸了掸烟灰：“是的，有过。那时候两个人都以为，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能是我还没有看清楚快乐的样子，它就离我而去了。”
林绮被他的话逗乐了：“快乐，还有样子吗？”
“我觉得有吧。就像你一样。”
她的笑容在风里僵硬。
你看，你有快乐，我有钱。而我用钱能买到你的快乐吗？
他似笑非笑地摁熄烟头，自嘲似的说：“有钱也并不能事事如愿以偿。”
林绮低下头想了一会，另起了一个话题：“谢谢你的鸡丝粥。还有你送的花。”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朋友能从云南空运蔷薇给我。”她笑笑，“至于那桶粥，我承认是我套你的话。”
他爽朗地笑了，漆黑的眸子滑过一丝光彩。闪亮得耀花了她的眼睛。
“不过，请不要再送了。你的大手笔既张扬又碍事，弄得我们办公室的老李花粉过敏，天天同我急。”其实只急了一天（让我们原谅这个心理矛盾的女人），她指责起来便有些滔滔不绝，“你知道吗，这花有多贵，如果你有那么多闲钱，不如去捐希望工程。”
“我们南方集团很在意企业形象，每年都做不少社会慈善。”他轻笑着靠过来，似乎是想伸出手抱她，见她侧着躲了一下，便轻轻收了回去，“不过，你替省钱的样子，让我觉得很……温馨。”
幸好是夜晚，让她涨红的脸看不明显：“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蔷薇？”
“你说你喜欢自己住的地方。而你们的小区种着很多蔷薇。”
“就凭这个猜的？”这个回答令人太不可思议。
“如果我告诉你，所谓的知道就是一种直觉，你相信吗？”
她不甘心地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很多。”他用故弄玄虚的语调，“比如，我知道某天一大清早，你会在南方集团的花台前崴断鞋跟。而我……会去帮你。”
林绮拿眼睛狠狠地瞪他：‘哪有？”
“你觉得我会信你还是信小周？”他笑。
夜风吹过，凉意顿生，她下意识地拢着手臂。
“起风了。你刚刚康复，我送你回家吧。”他耸耸肩，“总是要走的，不是吗？”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在临上车的那一刻，他问了她一个问题，一个似乎不需要她回答的问题。
你曾经有那么一刻，喜欢过我吗？
车已到达紫藤小苑的楼下，林绮打开车门。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刚刚的那个问题，我想说，如果有，那么请给我时间。”
她怔了几秒，随后慢慢地开门，下车，一直往回家的路上走。算了吧，就留下一个背影。他不欠她，她也不欠他，什么都不剩下。
“林绮，”不知什么时候他已追下来，“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那个雨夜，你窗口的灯一直亮了整晚。”他在她身后轻轻地说。
原来那夜他就在这里。原来他曾对着她的窗口看了一夜。而原来她只看到远处鳞次栉比的霓虹。
不要转过头，不要转过头去！林绮在心里拼命地对自己喊，她怕自己转过身面对他，会不由自主地扑进他的怀里。她的决绝已经被击得粉碎，他说要她的时间，他要离婚，她就要成为一个可耻的第三者了吧。是这样的意思吗？但是，她想好了吗，这又真的有意义吗？她噙着满眼的泪，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电梯。
等到11楼的一个窗口亮起了灯光，那辆牌照为“99666”的黑色汽车绕过蔷薇花丛，绝尘而去。
“如果是因为我带给你那么多不安全感，我很抱歉。但是林绮，我没有放弃的打算。”
小区对面，巨大的广告牌已亮起了灯箱，白而耀眼的灯光从翠绿的广告布里渗出来，衬得“我买了房子我买了家”几个大字墨色般醒目。
回到别墅洗漱后，他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又调出那个隐藏的文件夹。她和她长得很像，尖尖的脸，明亮的眼睛。但是，照片中的她却是温柔的，就像一枝清雅的莲花，寂寞地淡淡盛开，没有那么鲜活的芬芳和犀利的刺。她的攻击性却是行动，一言不发地走掉，一声不吭地飞了。
赵思成拢了拢浴袍，坐到露台上看着夜空，缓缓地点了一支烟。
他并没有注意到书房门口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怨怼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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