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一个已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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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周末。
赵思成推开墨莲酒吧斑驳的格子门，里面已三三两两散落着泡吧的人。气氛依旧是懒懒散散，灯光依旧是暗暗淡淡，整个酒吧就像一名唇边随时挂着冷笑的女郎，一副敬而远之的漠然面孔，冷艳得却令人趋之若鹜。
周宇森6年的苦心经营，终成正果——
这些年来，不管佩珊路上有多少雨后春笋，不管新开的场子多么闹腾，墨莲酒吧总有一群忠实拥趸，把生意撑得不温不火，细水长流。
“赵总，森哥不在。”小伟递过来一杯酒，熟稔地同他打招呼。
赵思成微微点头。
一个人的酒喝得总有些寂寥。
台上有个浓妆的女孩，拨弄吉他唱着一曲《跟往事干杯》，老旧的旋律，唱得他有些微失神。
周宇森总是爱搞点文化侵略。
看看表，9点刚过，他突然打算去“滨海春森”的工地上转转。
一个低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接下来这首歌，我想把它送给我自己。”
“告别白昼的灰，夜色轻轻包围，这世界正如你想要的那么黑……”
像心底某个地方被人轻轻拨动，正欲推门的赵思成身影刹那间有些僵硬；
“如果谁看来颓废，她只是累……要是谁跌碎了酒杯，别理会……”
他的心脏没来由地蓦然收紧，转过头走到吧台，对酒保说“一杯Tequila”；
“……夜太黑，谁又给过谁暖暖的安慰……”
突然像口渴很久。接过那杯“Tequila”一饮而尽，酒保那只盛盐的小勺僵在半空；
“……男人久不见莲花，开始觉得牡丹美……女人芳心要给谁，没所谓……”
他终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舞台。
那个女孩画着夸张喜悦的眼妆，却在那么哀伤地唱。
她唱得很好，很投入，比记忆中的她那次在学校舞台上的表现强出百倍。
那天，周宇森非要拐着他去礼堂看一个企业赞助的校园歌手比赛。神神秘秘的表情很欠抽。
“哥们，我看上一个女孩儿。今天有她的演出，你得帮我撑场面。”
他对流行歌曲一直不屑。
比赛看得有些打瞌睡。
这时，一个白裙子的女孩仓惶地来到舞台中央，紧张得结结巴巴。吉他弹得断断续续，一首歌唱得七零八落，可他并没记得谁谁得了奖，只记住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裙摆濡着一团墨汁，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点倔强，狼狈地骄傲着……
台下开始喧哗。她却坚持把歌唱完了才走，就是这首《夜太黑》。
后来，她笑着往他怀里蹭——其实那天我还有一个搭档，她才是正主儿，我是唱和声的。
赵思成当时表情诧异得如同见到妖怪——怎么会这么乌龙？你一唱和声的，胆子哪来这么大？
哎呀，那个同学临上场时，不知道怎么搞的，打翻了一瓶墨汁弄脏了衣服。洗脸来不及，换装也来不及，就把我推出来。
顿了顿，她笑着看他，双眼像笼上了薄薄的雾气：“我唱得很糟吧？”
赵思成认真地点点头，的确。
多糟？
死了的心都有。
台上的女孩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到了麦克风上。
是她。那个在电梯口流泪的女孩，汇东银行市场部的林绮。森林的林，绮梦的绮。
“她叫吴樱。”周宇森站在吧台旁边，有点石化，微微地侧过头，“很像，是吗？”
原来世上真有巧合。尖尖的下巴，倔强的眼神，唱过同样的歌。
赵思成记得这个女孩，因为她不但有某个人的影子，还有在帝王酒楼的那夜，他所看到的倔强，独特，脆弱。
第一次见到她，她在电梯口流泪。
第二次见到她，她在舞台上流泪。
他突然有了一丝不应属于中年男人应有的好奇——她为何如此伤心？
“嗨，林绮。”
眼前出现的这个人让林绮头痛。此时，她非常非常思念那个小小的家，吃一碗热腾腾的面，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蒙头大睡一场。
就这么简单。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她不知应该装着视而不见，还是应勉强而礼貌地回应一句，“嗨，赵总。”
一个残留着浓妆，拎着行李袋，裹紧衣服打着喷嚏的女孩，执著地向过往的出租车招手。
一辆黑色的凌志轻轻滑到她身旁。
赵思成一手扶着方向盘，低头望向路旁的她：“上车，我送你。”
周末这里很难叫到空车。
“去哪？”他问。
“珊瑚区铜陵路紫藤小苑。”
简短的对答结束后，车厢里剩下沉默。沉默得能感觉到空气流动。
林绮侧过头，看着车窗外闪烁着的车河，高楼大厦间鳞次栉比的灯光，五光十色的霓虹拖着长长的影子从玻璃上游过。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会去酒吧唱歌？”她忍不住打破沉默。
“也许吧，也许在想。”赵思成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修长的手指，绵软而有力地握着方向盘，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式样简单的指环。
一个已婚的有钱男人。
“因为钱。”她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赌气。
“哦。”
林绮有些失望，满腔恶作剧般的情绪，在他面前发泄得完全不得要领。赵思成只是认真地看着前面的路。认真开着他的车。
有点无趣。继续沉默。疲倦的感觉终于袭来，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虽然竭力地控制自己不要睡着，但两天的风尘仆仆让她很快沉沉入梦。
——再强悍的感情，也抵挡不过强悍的睡眠。
意识迷糊前，旁边有人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
“林绮，林绮。”赵思成很犹豫，是不是应该叫醒她，他实在有点不忍心打断这个女孩的好梦，“到了。”
“嗯，”揉揉双眼，一团五颜六色的眼影花在了手背上，“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你开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怎么会这么久？”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从酒吧回家，出租车只需30分钟。
“我，不太认得去你家的这条路。”他有些抱歉，“准备问你的时候，发现你睡着了。”
林绮愣了愣，在打开车门前低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赵思成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小区的铁门处。不一会，11楼的一个窗口的灯亮了。
他掐灭烟头，在夜色里发动了汽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