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南生oo

2、第 2 章 翌日，

　　翌日，清风和煦，阿彦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吃了早饭，在院子里帮爷爷打下手制造一些打猎用的捕具，阿彦虽然无法似村里的年轻猎手那样在山里捕猎，但爷爷造的这些小陷阱，总能捕到一些倒霉蛋儿，或是野兔，或是山雀，今天正是阿彦去山里放置新陷阱，顺便查看成果的日子。
　　“苏彦，苏彦~”
　　忽然院外传来一叠声的呼唤，阿彦奇怪扭头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站在他家院外，对他招手。
　　阿彦一脸迷惑，怎么会有人上门寻自己？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样要好的朋友，阿彦的爷爷却是很欢喜，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来家里找自家孙子，一张苍老的脸上挂满了笑容，推了推阿彦，示意他去见那少年。
　　阿彦只好心里惴惴，或许又有几分期待，上前来到院落外，问道：“二虎，找我有什么事吗？”
　　眼前的少年寸头，圆脸，虽然与阿彦相同年纪，却明显比阿彦高壮了许多，他瞅了一眼阿彦院落里的爷爷，道：“没什么，有人约你去村口的小庙见面。”
　　阿彦问道：“约我见面？谁呀？”
　　二虎皱皱眉头，露出一丝不耐的神色，道：“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阿彦虽然还是疑惑，可二虎已领在他前头走了，阿彦只好跟着。
　　走过草坡，沿经山道，又穿过密密匝匝的林荫，一路无语，阿彦几次都想试着与二虎搭话，可瞥过二虎沉着的脸，他终究还是没有言语。
　　树荫遮天，村口几株参天的樟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远山绵延，从此处望去满目青葱，树下的小庙，一群男孩儿聚在一起，都是与阿彦相仿的年纪。
　　阿彦心底忽然有些紧张，差些便忘了摆出欢喜的笑颜，他揉揉脸颊露出一个笑颜，正要举起手向树下的伙伴们打招呼，忽然腿上一疼，传来的力度使他一个趔趄，不禁往前扑去。
　　他惊愕的转头看来，只见方才还沉默寡言的二虎，正一脸恶状的瞪着他，见阿彦看他，他又举手欲打，骇的阿彦忙往后躲，不留神间，二人已来到小庙前的少年中间。
　　“二虎，你为什么打我？”阿彦有些惊惧，目光扫了一圈周遭还算相识的玩伴，他忍着腿上的疼痛，总算站直了身子。
　　众人的目光中，有同情的，有看戏的，也有同样不怀好意的，只是无论何种，他们都显然早已知晓了此间的事，阿彦心头漫过一阵悲凉，目光惊惶而不解，少年中也有几个男孩儿露出不忍的神色，只是终究没人出声阻止。
　　二虎双手交叉抱于胸前，啐道：“又来装老实，说，昨天是不是你一整日都赖在秋菡姐家？”
　　阿彦不明所以，微微一愣，道：“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二虎冷笑一声，道：“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副什么德性，穷酸的不行还长的豆苗儿似的，天天腻在秋菡姐身旁，害不害臊？”
　　“哈哈~”四周顿时爆发一阵哄笑。
　　阿彦涨红了脸，只觉的处处都是刺耳的笑声，二虎显然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阿彦，他挽起袖子，凶恶的朝阿彦走来。
　　阿彦惊骇的慢慢往后退去，直到身子贴上了坚硬的墙壁，他才发觉自己已退到了小庙中。
　　“你要干什么？我，我只是陪秋菡姐聊聊天。”
　　“哼，聊聊天？吃我一顿打，看你下次还能聊不。”说罢，二虎扑上前与阿彦扭打在一起。
　　在男孩儿们的起哄声中，人小力微的阿彦被二虎扯的衣衫褴褛，鬓发散乱，混乱间，他右手不知扯住了什么物件，往下一带朝二虎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也不知是哪个男孩儿率先大喊一声，惊惶逃离，余下的少年立即似得了指令的猢狲一般，也四散而去。
　　二虎瞪圆了眼，看着地上碎成好几块的神像，好一会儿后，才磕磕巴巴的指着阿彦道：“是，是你打碎的，可不关我的事！”
　　阿彦狼狈不堪的靠在小庙的供桌旁，没力气去理会二虎，方才的剧烈的争斗，好像又令他气短心悸的病症发作了，只能呼呼的喘气。
　　二虎目光转来转去，一时也想不出什么避祸的主意，终于心事重重的离去。
　　一阵清风吹来，树荫摇曳的小庙又恢复了宁静，只剩远山苍莽，风吹树摇。
　　和煦的阳光斜斜落进小庙，照在地上散落的碎神像，阿彦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从喘息中回缓过来，他怔怔的望着眼前一副狼藉的小庙，似一座泥塑，迷茫伫立。
　　可任他伫立良久，心中的委屈与悲凉也未消减半分。
　　直至日头渐升，一道亮光耀了一下他的眼，才将他从怔愣中晃醒过来，阿彦奇怪的循着亮光看去，只见摔碎的神像中露出一角泛着异样光泽的物件，非金非石，不知是什么物件。
　　他好奇上前，扫开破碎的泥块，从中寻出一枚似孤月的轮环儿，外沿锋利，内里圆润，放在手心有些温热灼人。
　　“神像里怎么藏了个这么奇怪的东西？”阿彦捏起月轮，对着太阳，想要看清这个奇怪的物件，不想微一用力，锋利的轮环外沿便刺破他的肌肤，沁出一滴鲜血。
　　“嗡~”耳畔似乎传来震荡的声音，指尖伴随着刺痛亦传来一阵灼热，只见那月轮似融化一般，化作一滩赤金液体，没入他的身体。
　　阿彦大惊，忙查看自己的手指，可除了被刺破的指尖，没有丝毫异样，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皆是错觉。
　　“真是晦气！”阿彦甩了甩手指，过了许久也未发觉身子有别的异样，他终于放弃，将身上收拾一番，离开小庙。

　　小庙神像摔碎的事终究还是被村里大人发现了，二虎受了一顿极重的训斥，其余小孩儿也各有惩处，反倒是阿彦，只是爷爷被村里唤去了一日。
　　阿彦并不知晓村中的人是如何与爷爷说的，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寡言的爷爷愈发话少了。
　　转眼四年时光悄然而逝，小庙村村口的樟树依旧枝叶繁茂，苍翠挺立，树下的小庙，庙中已换了一个神像，阿彦偶尔也会经过那里，不过经由这些许年的消弭，他也渐渐不常记起许久以前的事。
　　远山的风，拂过山间，拂过草野，吹在苍翠的樟树下已带着微微的湿寒，此时还是朝晨，山里的薄雾将散未散，阿彦站在村口，如今他已长成了翩翩少年，一双明眸漆黑有神，身形俊朗，再也无当初羸弱的模样，也不知是否是错觉，自从小庙事后，阿彦便觉得身子日益健朗，气短心悸的旧疾也再未发作过。
　　近些年，他已能与村里那些新进的猎手一般，独自入山狩猎，凭借爷爷传与他造陷阱的手艺，收获有时甚至比村中的老猎手还要丰厚些。
　　尤其这数月，山中不知为何凭空多了许多走兽，往往陷阱一放，翌日便能捉到一些猎物，阿彦自然不会放失这样的机会，这些日子，他也一改往常的习惯，与村里的人一般，晨起时候便入山。
　　不过今日，阿彦站在村口有些犹疑，远山而来的风寒凉入肤，吹得村口茂密的樟树沙沙作响，空气中也隐约能嗅到一丝湿气，依他以往的经验，这应当是要下雨的预兆，且以灰沉的天色来看，之后的雨势必定不小。
　　“算了，爷爷一人在家怕是不便。”阿彦斟酌了一番，还是决定回家，家里老旧木屋一遇雨水，总漏风渗水，他不放心年迈垂暮的爷爷一人在家。
　　沿着村中小道，阿彦只花了一刻钟，便回到了自家的那个草坡下，云秋菡家的母亲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瞧见阿彦，她笑着问道：“小彦，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阿彦往院子里瞧了一眼，没瞧见云秋菡，心中有些失落，脸上却仍然笑道：“天色有些不对，所以早些回来。”
　　妇人疑惑的仰头瞧了瞧天色，天穹略微有些昏沉，可与往日的阴天也并无多大的差别，也不知阿彦是从哪儿瞧出天色不对的。
　　思之无果，她索性不去细想，低头笑笑调侃道：“果然是“出了名”的猎手，还会预测天象，要是我家秋菡能与小彦你这样勤快，又能干便好了，对啦，方才我见你家老苏头好像与你二伯出去了，左右一人，要来我家坐坐吗？”
　　阿彦脸上一红，自然能听出妇人的调侃之意，听闻她要邀请自己去她家做客，又不禁有些犹豫，妇人似乎瞧出了他内心的想法，笑道：“这时候竟学会了客气，快进屋吧，顺便帮我唤唤秋菡那懒丫头起床。”
　　“嗯。”听到云秋菡名字，阿彦心中一动，终于忍不住应答下来，步入了院子。
　　其实，随着年岁的增长，阿彦与云秋菡渐渐有了男女之防，二人的往来也不甚从前那么亲密，此时要去少女的闺房阿彦竟然有了丝丝的紧张。
　　走进小屋，穿过偏厅，他来到一间闺阁外，轻风从行廊柔柔吹来，不知从何拂动一阵幽幽馨香儿，氤氲此间。
　　阿彦轻轻扣了几声房门，听得屋内一阵悉索脚步声，他嘴角含笑，有心捉弄云秋菡，忍着笑意侯在门外不作声。
　　细碎的响声未过多久，一阵嗒嗒的脚步跑来，轻柔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娘亲，怎么又来催我了，不是与你说了已经起来了吗？”
　　云秋菡的语气竟少有的带了小孩儿的任性与脾气，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桃粉云裳，杏眼雪腮，云秋菡分明才醒转起床的模样，薄薄的衣裳边角还未抚平，露出一片莹白如雪的肌肤。
　　她讶异的瞧着眼前的阿彦，揉了揉清澈如水的眼儿，睁开眼，又伸出纤柔嫩白的手儿要去揉眼。
　　阿彦好笑的抓住她的皓腕，笑道：“大懒猫，把眼睛揉破了，站在这儿的还是我。”
　　“唔~”云秋菡的俏脸染上一抹晕红，诧异道：“怎么是你呀，小彦？”说完，她觉着不解气，玉手还掐了一把阿彦的脸蛋。
　　阿彦右脸被微微提起，歪着头瞧眼前柔桡轻曼的盈媚少女，目光不禁瞥过她松散衣襟下的那一抹雪白，云秋菡早褪去了数年前的青涩，此时更多了女儿家的风情，曲线浮凸有致，玉颈下的嫩白峰峦若隐若现，腰若约素，肤如凝脂，清丽不可方物，少年觉得心脏都缓了一拍。
　　“进来吧~”云秋菡并未“逗弄”阿彦多久，将他放进了屋里，道：“你先坐会儿，我收拾一下房间。”
　　“哦。”阿彦虽然与云秋菡住在同一处山坡上，可也没几次机会能到她的闺房来，他束手束脚的坐在梳妆台旁，一双眼儿滴溜溜的乱瞟。
　　云秋菡穿上外衣，将散落的鬓发随意拢在耳后，开始铺整床铺，丝被翻腾，一阵如兰幽香儿氤氲满屋，日光从窗棂倾洒下来，落在少女柔桡轻曼的身上，她纤腰弯垂，青丝与衣襟低垂，露出一片如雪的肌肤，清丽的眉眼，满是柔媚。
　　“呼~”收拾好床铺，云秋菡娇憨的一屁股落在床沿。
　　“小彦。”她忽然一双清澈的眼儿盯着阿彦道：“听说你这月又打了许多猎物。”
　　“嗯。”阿彦被吓了一跳，收回慌乱的目光。
　　“你是怎样做到的呀？”云秋菡忽然贴近他，觉的还是有些远，拍拍身旁的床铺，笑道：“坐过来。”
　　阿彦依言起身坐到她的身边，绒毯微微一陷，挨着云秋菡，淡淡的少女幽香越发馥郁，阿彦微微侧头甚至能瞧见她玉颜上细细的绒毛，如雪嫩白的每寸肌肤。
　　云秋菡见他只呆呆的瞧着自己，不禁娇嗔，作势挠他脸蛋，道：“是不是不想告诉姐姐？”
　　阿彦这才脸红心跳的别过头去，其实他也有些奇怪，近几年不说旧疾尽消，连身子骨也日益健壮，山中许多的小兽，往往还及不上他灵活矫健。
　　“唔，秋菡姐。”阿彦想了想还是将小庙中的事与近年他身子的异变与云秋菡说了。
　　“啊？你是说你打烂了小庙里的神像，然后身子就变得越来越强壮了？”云秋菡捂着小嘴，一脸不可置信的讶异道。
　　“是的，你瞧~”似乎怕云秋菡不信，阿彦还绷紧肌肉，让她看身上匀称紧实的线条。
　　云秋菡脸儿一红，心底啐了买弄的少年一口，不过还是伸出柔嫩的小手，试着摸摸又捏捏阿彦的肌肉。
　　温热紧实，似乎还能感受到内里爆炸般的力量，的确与小时候差了许多，而且阿彦也从来没骗过她，云秋菡不禁开始相信阿彦所说的了，只是什么时候，那个清瘦文弱的男孩儿已长成了如今俊朗好看的少年。
　　阿彦随着柔软的玉手拂过肌肤，也是一阵异样的酥麻从心间浮现，他好像见到云秋菡的玉颜染上一抹悸动的胭红。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雷声遥遥传来，惊醒了各有心思的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刮起了凛冽的大风，天色阴沉，再也瞧不见一丝阳光。
　　阿彦知晓自己预见的暴雨就要来临了。
　　“秋菡，小彦，快出来帮忙~”
　　屋外传来云秋菡母亲求助的声音，她方才未信阿彦，晾晒了许多衣物，早前院落里的熏肉，苞米也未收进屋子，这时起了大风，才后悔不已。
　　云秋菡急忙拉着阿彦出屋，眼见大风席卷，山雨欲来，顾不上说话，连忙上前帮妇人的忙，几人堪堪在暴雨来临之前，将所有东西收回了屋内。
　　小屋中，山风吹来，阿彦望着一旁的云秋菡，急剧的运动让她沁出了细密的汗，雪白的肌肤透着红润，细柔的鬓发贴着雪腮随着山风微微飘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