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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滴答滴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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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一阵清晰的雨声响起,继而,渐渐细密,直至天地落入一片狂暴的雨幕中。
云秋菡母亲将屋门掩上,才将屋外紧骤的山雨声掩去大半。
“你们回屋玩吧,这儿我收拾就行了。”妇人笑着对二人道。
云秋菡方才出了许多汗,觉着身上衣物贴的难受,正想洗浴换身衣裳,听了母亲的话,自然欢喜,拉着阿彦走入内堂。
“哗啦啦~”
绣房内,阿彦局促不安的坐在云秋菡的床上,屋外雨声正急,只是阿彦现下听见的水声,却是内室中传来的。
房间相隔的浴池,云秋菡正在洗浴,阿彦不敢去想那香艳的场景,可淅沥的水声偏偏比屋外的骤雨山风还要清晰,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推开,云秋菡裹着一件单薄的浴衣,披散着秀发,走进屋来。
阿彦本不想去瞧的,可稍稍一瞥便再也移不开目光了,单薄浴衣丝毫难掩少女浮凸有致的身材,如雪腻白的玉肌,眉目如画的俏脸儿,她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沐浴过后余留的水珠。
云秋菡发觉了少年逾越的目光,可也只是玉脸微微酡红,并未作声。
屋外山雨愈发滂沱,少女走到梳妆台前,忽然将木窗支开一些,顿时潇潇的狂风涌进房内,夹杂着湿寒的山雨。
云秋菡却丝毫不在意,坐在窗前,托着雪腮遥遥望着漫山漫野的暴雨骤风,任风儿将她纤弱的身子吞没。
“阿彦。”她忽然轻声唤道,声音在风里幽幽不清。
“你此生所求为何呀?”
“嗯?”似乎没有预料到云秋菡会问这些,阿彦有些怔愣,他从未想过这么遥远的事,此时骤然遥想,却只觉山外风雨凄凄,苍莽无垠。
或许根本未想过从阿彦身上得到什么答案,云秋菡只微微顿了片刻,便转过头来对他笑道:“父亲说,我已到了嫁人的年纪,以后远嫁他乡,相夫教子,或许再也不能回小村了。”
窗外的山雨飘洒到阿彦的面颊,也淋湿了云秋菡单薄的衣裳,阿彦从此处望去,甚至能望见大片春光,他的目光越过云秋菡,落在灰濛一片的茫茫雨幕中,没有言语。
云秋菡朝他展颜一笑,也遥遥望向接连天地的滂沱雨幕。
似乎,那苍茫天际之后,烟云遮掩的群山间,有他们寻觅的什么东西,兴许,又什么也没有。
曲折蜿蜒的山道道上,一个老头儿与少女沿着山道攀行而上,那老头儿一身黄衣,手中拎着一个酒葫芦,少女则生的一副雪肤花貌,撩人心怀的模样,只是看两人的神色,似乎都不是很开心。
“咕咚,咕咚~”老头儿灌下一口清酒,嘴里碎碎叨叨的嘟囔着什么,临近了才能听清他似乎在说什么,真笨,死狐狸,唉,真是苦了我这把老骨头云云~
终于,前头的少女忍耐不住,回身朝老头大喊,“够啦,懒老头,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能别碎碎念了吗?”
小老头儿似乎被少女的怒喊吓住,随即,露出一脸的委屈神色,嘀咕道:“真是没天理呀,好心替人借灵兽出来,哪知不仅灵兽走丢了,还要被人凶,这世道好难呀~可怜我这个滥好心的老头儿,受气又受罪......”说着大有落泪的趋势。
少女听的玉脸儿一阵发烫,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她鼓着腮帮子,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只红猫熊,直接给它两个爆栗,骂道:“都是你,不是让你看好那只狐狸的吗?好了,现在被人家逃了,害我被师叔赶出来,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山啦!”
红猫熊捂着脑袋,脸皮却出奇的厚,还颇为人性的咧了咧嘴,气的少女又一把将它塞回了怀里。
黄衣老头儿在旁适时的冷嘲热讽道:“你两一模一样,一只小笨一个二呆~”
“师父!”
黄衣老头儿立马噤声,一般少女这样唤自己的时候,即表示她正在暴走边缘,还是不要招惹她为妙。
“咦,前面有个小山村。”少女正生闷气,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山谷间有一座不大的村落,忙欢喜的扯来老头让他看。
老头瞧了一眼,又掏出一个罗盘倒腾半晌儿,道:“嗯,正好灵盘上显现那只狐狸也在这附近,我们进村打探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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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庙村村口,一处荒草绵延的土坡上,阿彦叼着一支青草无所事事的远望山中清秀的风景,漫山的树林,高远的碧落,还有清爽的山风缓缓吹来,山中还有前几日暴雨肆虐过后的痕迹,阿彦忽然又想起了前些日子云秋菡与他说的话,他也清晰记得,风雨飘摇的窗阁下,她动人的眉眼,纤弱的身姿与不经意显露的旖旎春光。
阿彦其实年纪并不大,算上今年也不过十四岁,不过他仍然已有了一个少年的懵懂,他知晓那雪白如玉裸露的身躯代表的是什么,或许是山风吹拂所致,又或许......
阿彦脑海中又浮现了那双清淡且哀伤的眉眼。
“哎~”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视线从西边的山林换到南边的谷口。
“咦?”忽然一阵风起,似乎隐隐带来一阵清香与醇厚的酒味儿,阿彦望见不远处一年也不会有几人踏足的谷口,一老一少正前后走来。
那前头一名身穿碧色锦裙的少女衣着上佳,乌黑的青丝用金线束绑,容颜虽望不真切,但隐约已知美丽,红色的衣带环住纤细腰肢,窈窕中亦沾了几分英气。
阿彦从未见过这样的装扮,村里的人大多粗布衣衫,衣裙也随意穿着,难有穿的这般好看的,他不禁多看了几眼。
不经意间,少女已经走到他跟前。
黄萱儿欢喜的走到小村村口,却见一个还算俊朗的少年正呆呆的看着自己,年岁也与自己差不多,只是有些憨傻的模样,与山上机灵的师兄们完全不一样,不禁大感有趣,三步并两步来到他身前,睁着一双乌黑水灵的眼睛望着他,道:“少年郎,我瞧你天庭饱满,面有红光,周身气血充盈,似有奇遇之相!”
阿彦吓了一跳,只见一张芳菲清绝的面容映入眼帘,鼻端清淡的暗香氤氲,呆愣了好一会儿后,才道:“不,不用,我没钱看相的。”
黄萱儿鼓起腮帮,嗔道:“谁要替你看相了,谁又要你钱了?”
“啊?”阿彦见少女生气也是一副娇俏美丽的样子,不禁又囧又急,幸在这时,一个黄衣老头儿也赶了上来,瞧见阿彦,他也是一愣,呆了一呆,大声道:“少年,我瞧你天庭饱满,面蕴红光,且周身灵气隐现,敢问之前是否有过奇遇?”
阿彦现下已有七分确认自己是遇见相师了,他本来想转身就走,可忽而想起数年前小庙中的异事,不知怎的,一时竟没移开脚步。
黄衣老头儿似是遇见了极为有趣的事,酒也不喝了,围着阿彦直转圈打量,啧啧称奇。
“这般精纯的炎金之气,老夫还从未见过,奇怪,你也不像是修过玄道的人,怎会拥有这般精纯的炎金灵气?”
少女余气未消,扯过老头儿的衣袖,不满道:“老头儿,人家会当你是江湖上看相挣银子的,我们还是办正事,去找师叔的狐狸吧。”
黄衣老头儿摇摇头,道:“怕是不行,上炎之气属极阳,便是修道之人也少有能掌控的,这少年只是凡胎,若再无压制,不出三五年,便会内焚而亡。”
少女与阿彦都吓了一跳,黄萱儿终究心善,望了一眼眼前憨愣的阿彦,不忍道:“那老头儿你留本幽寒经给他吧,我见大师兄也是用这种办法调济阴阳的。”
老头儿又摇了摇头,道:“你大师兄只是功法太过刚猛,所以兼修幽寒经,以合阴阳,可这少年身上的炎金之气精纯无比,世上能予他修的属阴功法,不过寥寥几种,我这儿并没有。”
黄萱儿惊疑的瞧了一眼阿彦,似乎有些不信这清秀少年身上的炎金之气会让师父也无办法。
阿彦听的云里雾里,虽然不懂他们说的什么修道云云,可那老头儿说自己只有三五年寿命了,他却听的十分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