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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缘始与分至 自那天以后 ...

  •   自那天以后,陆肖总有些心不在焉。他没任务时就会跟在安宁君左右,安宁君自然是注意到他的状态,很是好奇,向来对一切事情都淡漠的陆肖竟然也会有这种时候。

      于是他问:“是本王的错觉吗?”见陆肖看向他,便知道他有在听。陆肖只有待他把话说完才会回应。他继续说:“前几天我在你身上闻到些许胭脂香气,这几天你一直神不守舍,难道是跟那香气的主人有关?”

      陆肖一怔,低头不语。安宁君很是意外,他也只是随口说说,但看反应,似乎猜中了。

      “到底何事?”

      既然王开口问,陆肖便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缓缓道:“是在下的师父,将要出嫁。”

      安宁君“哦”了一声,想了几下,道:“你的师父,是不是月将军的千金月幽幽?我听闻多年前,她为了救你而被开除学籍,流落人间。”

      “正是。”

      想不到安宁君扑哧一笑,陆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摆手示意:“别误会,我并不歧视你师父。她能成就今日的你,说明她原本也是个精锐,我很是佩服。不过…”

      “不过?”

      安宁君看他几眼,确定他是真的一无所知,便说了:“陆间没跟你说吗?本王在二十年前便赐婚了。你跟你师父,啊不,该说跟月幽幽早有婚约。”

      陆肖瞪大眼睛,惊得说不出话。我跟师父有婚约?…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怪你,陆间三番四次想要剔除你,就是为了不想跟月家联姻。月将军也如此,才会想判你死刑。奈何月幽幽三番四次为你救你,还教你学识教你武功,成就如今的你。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见陆肖依旧不语,安宁君收起笑意,突然变得很严肃,问道:“本王当年只是想把陆氏红发和天衡院拉好关系才赐的婚。根据约定,本该是你十六岁那年的七月七举行婚礼,可那时候你并不在本家,月幽幽也被流放。前两年她先回来,现在你也回来了,该时候举办婚礼了。还有些时间。若你没这个意思,本王也是可以为你取消的。”

      “取消?…”

      陆肖想起那个时候月幽幽哭着哀求他娶她的场景,心里不觉揪着痛。想了想,脸上迷茫一扫而去,换上往日的淡然,道:“我娶。”

      “你娶?确定?不后悔?”

      他摇摇头,道:“我娶。”眼神里满是坚定。

      安宁君满意地笑了,最后还是提醒一句,道:“月幽幽那般待你,你可别辜负人家。”

      “是。”

      隔日,安宁君派人送上聘礼去天衡院。

      “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师姐!师姐!”箫无忧咋咋呼呼地边喊边在走廊奔跑。月幽幽在菜园里喂兔子,抱着一只兔子走过来:“你怎么了?一大早一惊一乍地,把小兔子都吓跑呢。”

      箫无忧很慌张,一时间找不到言语:“哎呀,师姐,你赶紧跟我过来吧。安王派人来了!”

      “派人来?君王派人来也是找爹,与我何干?”月幽幽放下小兔子,走出兔圈关上门。

      箫无忧可急了,好久才组织好语言,道:“不是,这次是来找你的!”他犹豫了几下,还是说了,“大王来赐婚!”

      月幽幽一惊,但很快恢复冷静,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走吧。”

      “师姐。要不要试着推掉?万一对方是你不喜欢的,推掉婚事成不成?”箫无忧试问道,其实他心底觉得世间无人能配得上自己的好师姐,实在不愿看她出嫁。

      月幽幽笑笑,摸摸他的头:“来安之,则安之。无需害怕。”

      “那行,如果你要出嫁,那我就当陪嫁家丁,跟你过去。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箫无忧坚定地说道。月幽幽无奈地摇摇头,只当他开个小玩笑。

      来到大堂,月箫和一众管事已经在场,以及安宁君派来的士官。

      “安王传令,根据二十年前的约定,天衡院和陆氏红发双方联姻。于七月初七当日,陆氏红发的陆肖与天衡院的月幽幽成婚。这些是安王赠予的嫁衣和礼物,请月小姐收下。”士官见月幽幽愣住,再次提醒道,“如有异议,月小姐也有权选择拒婚。”

      箫无忧心道好机会,推了月幽幽一把,细声道:“师姐师姐,拒婚啊。”

      被他这一撞,月幽幽才缓过神来,确认一遍:“请问大人,你刚才说,我与何人成婚?”

      “陆氏红发的陆肖大人。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士官微笑道。

      “我与陆肖…”月幽幽喃喃道,心里乐的开花,完全听不到身后箫无忧的话,上前接过令旨,答道,“谢过大王。”

      送走传令士官后,月幽幽兴奋地转身对箫无忧道:“无忧,听到没有!我要嫁给陆肖!”箫无忧一脸死相,对刚才师姐没拒婚的事很不满。

      “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那个陆肖!他害了你多少次,你还不清楚吗?”

      月幽幽宝贝地抱着令旨,笑容满面,对他的控诉完全不在意:“缘分至此,也无可奈何啊。”

      “什么叫无可奈何。要是当年,你没插手裁判,那小子根本就活不成,你也不会被开除学籍!更不会被陆氏红发的人废了武功!若不是我刚好路过,你早被杀了!”箫无忧撒气地跺地,气得半死,“现在你还说要嫁给陆肖!?”

      “你说的那些,只能说因陆肖所起,但并非他所为啊。我没理由把其他人的错都怪到他头上。”月幽幽笑道,那笑容甜的叫人一看就知道这人现在很幸福。反而更加让箫无忧痛恨。

      “师姐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你迟早会被那小子害死的!我不管你了!”他耍着脾气走掉。

      月幽幽倒无所谓,她打开令旨看着上面的内容,反复念,反复读。上面“陆肖”二字,明明会念,却叫人不敢确定。她合上令旨,心里又兴奋又不安。

      真的是我知道的陆肖吗?是他吗?我要嫁给他吗?二十年就定好的约定,爹怎么都不跟我说?啊,这么说的话,十三年前的时候,其实爹是知道陆肖的吗?可为什么那个时候他还想杀掉陆肖?…先不管吧,反正是安王赐婚是事实。

      月箫向来不与月幽幽多交流,她早习惯了。即使她被赐婚,月箫也不给她一眼一语。

      然而在婚期前一天,月幽幽被叫去书房。

      见她进来,月箫支走其余人,房内只剩二人。月幽幽才开口道:“爹。叫孩儿过来做什么?”

      他的手不住地擦拭着他的佩剑,一脸严肃,迟迟不语。月幽幽只好一直站着,等他开口。

      “明日出阁,爹无法去祝福你。”

      “为何?”

      尽管这么说,但其实月幽幽并不指望得到月箫的祝福。一直是如此,自问从不觉得月箫有做哪件事能配得上“爹”这个称呼。成天只会跟陆氏红发明争暗斗。待她与待他人无异,一样的严格和冷酷。

      “爹舍不得看你被送进野狼口。”他淡淡地说道,紧抿双唇,表情浅露难过。月幽幽看的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人竟然会有如此表情。

      他紧皱眉头,很是难过,问她:“你当日为何要那么倔强,为何要与我作对,非救走陆肖不可?若那日陆肖能死,如今你就不用嫁给他,嫁到陆氏红发了。”说完,月箫无力地摇摇头。

      “爹…”月幽幽忍着泪水,说道,“你教我心从正道,女儿一直谨记于心。而救他为他便是我的道。就算要我受尽苦难,牺牲生命,也无所谓。我会嫁过去的,即使得不到爹的祝福。”

      见她如此倔强,月箫眉头紧锁,很是头疼,张手揉揉太阳穴。良久,听他轻叹一声,抬头,对月幽幽伸出手,轻呼:“过来。”声音甚是疲倦。

      月幽幽走过去,搭上他的大手。手心传来的热度,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娘还在世的日子。那时候月箫经常带她和娘一起逛夜市和爬山,当时牵着他的手是那样理所当然和简单。如今再次触摸,才发现他的手早是裂痕累累,满是茧,仿佛在抓河沙,轻刮肌肤都能刷红。

      月幽幽已经不记得月箫有多久没笑过了,总是一脸严肃的黑脸,叫人一看就生怕。如今他一脸倦容,有着重重的黑眼圈,眼里布满血丝,脸上有着小胡渣,看起来还以为是哪里的落魄将军。可她知道,也感觉到,月箫这几天一定过得不好。

      为了她,过得不好。

      他抬起倦容,细细打量这女儿,道:“你真的越长越像你娘了。”他轻拍她的手,叹了一口气,“容貌像就算了,连性格也像,将原则贯彻到底,这也是我一直喜爱你娘的原因。可我现在,多希望你能少像她一点啊。”

      “你过去以后,爹不能再保护你了。”月箫话里哽咽,热泪脱眶而出,“…对不起。”

      上一次月箫哭的时候是妻子离去的时候,这一次是月幽幽出嫁的时候。

      “一切是缘,不怪爹。”

      月幽幽终究止不住眼泪,不管擦拭多少遍。月箫生怕划伤她的脸,用手背为她擦泪,道:“善缘也罢,孽缘也罢,都是缘。我只愿你一生心从正道。要珍重啊,我的孩子。”

      月幽幽点点头,于他面前跪叩三下道别:“彼此珍重。”

      第二日便是出嫁之日。

      箫无忧哀求了很久才得月箫应允,给月幽幽当陪嫁家丁,护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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