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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飞蛾与梦 不出几年, ...

  •   不出几年,陆肖因为巧遇安国国君,安宁君,救驾有功便召入麾下。陆肖行事干脆麻利,从不留痕迹,很是得安宁君赏识。他的事迹很快传遍江湖,陆肖这名号人人皆知,听者恐惧。

      在安宁君的安排下,陆肖回到了陆氏红发。然而家族里的人并不待见这陆肖。尽管如此,陆肖并不理会他们。从来他就是不怎么爱搭理没兴趣的人,以前经常被人说没礼貌,但月幽幽从来不会责备他。

      她总是说:“心该如此,人便该如此。人生苦短,随心所欲。”

      尽管她总是会说些世人难以认同的歪理,可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总是很适用于陆肖。

      他难得回来,忽然脑抽想过去以前的家看看,她是否还在。等过去一看,才发现,原本的家已经改建成客栈。他走进去随便抓个人问。

      “这里原本不是一间小房吗?何时变成客栈的?”

      店小二答:“啊客官,你不知道?这里原本是陆氏红发的地盘,后来他们卖了出来给我们老板了。”

      “那原先住在这里的女人呢?”

      店小二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陆肖转身走了出去,看看四周,人来人往,全是陌生的脸孔。心底空荡荡,不知所从。他不自觉走过她所到每处,忆起种种。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表情…

      原来真正自私的人是我。我以为她会一直呆在原地等我,待她真的不见时——或许她回了天衡院了吧?这样也好。

      陆肖虽然是这么想,但身体还是动了起来,找来了天衡院。他寻遍了整个天衡院都没找到月幽幽,越找越不耐烦,刚从横梁跳下来就撞上一个人。

      “哎呀!谁!在走廊乱跑,不知道天衡院走廊不得奔跑吗?”青年扶扶额头,睁开眼一看是个暗红发色的青年。他一眼便认出来了,惊呼:“你!不就是陆肖吗?是陆肖吧?”

      陆肖紧皱眉头,问道:“你是?”

      “哈?你不认识我的了。不过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记得你。当年就是你害师姐被月将军开除学籍的罪魁祸首!”他气愤地站了起来,姿态很是高傲。

      “她在哪?”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把我师姐还来!”箫无忧叉腰吼道。

      陆肖一听,不自觉皱起眉头:“她没回来天衡院?”

      “回了。不过被关起来了。”

      “关哪?”

      箫无忧冷哼一句,别过身不对着他,道:“在尖骆山山口的岩监狱里。月大人罚她永远不得出来,直到死为止。你这小子可把她给害惨了。”

      “我去救她。”说完,他闪走了。

      箫无忧被他那速度给吓到了,心叹道,不愧是江湖人称影豹陆肖!才一眨眼时间,人影都不见了,仿佛从来都没出现过人。箫无忧正感叹时,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女声,喊他名字。

      “箫无忧!跑哪呢,不是让你去借宣纸吗?站在这里愣着做什么?今晚还要抄写天字书五十遍呢,赶紧点。”说话者正是月幽幽,她看看周围,忽觉怪异,冷不丁冒一句,“你刚才有在和谁说话吗?”

      箫无忧吓得跳起来,心虚地打起牙齿,支支吾吾道:“额那个,我刚才见到萤火虫。啊,对就是萤火虫!”

      “你不如说见到我爹?”她过来敲了他脑袋一下,道,“你最不会撒谎了,一心虚就脸抽筋。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箫无忧的心虚只对月幽幽而言,面对其他人他能脸不红地撒谎。他心底暗道,不行,我迟早要改掉这心虚习惯才行!

      “额…刚才陆肖来天衡找你了。”

      月幽幽一震,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试探问:“你说的陆肖…是陆氏红发的陆典的儿子,陆肖,我的徒儿陆肖吗?”箫无忧心底很不想承认,但不舍得欺骗月幽幽,还是老实点头。

      “那现在怎么人不见了?你怎么跟他说的。”月幽幽着急地左顾右盼,可早不见那心思多年的身影。

      “我骗他去了废弃的岩监狱那边了。嘿,那边梦飞蛾那么多,够他受折磨一百次的,我这是替你出气!谁让他害你被开除学籍,白白在外头受苦这么多年。为了回来,还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箫无忧双手抱胸,怒道。

      月幽幽没夸奖他,倒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没空理会他,把天字书籍塞到他手里,边跑出去边对他喊道:“天字书你自己抄,我现在去找他回来!”

      “不行,不可以去啊!师姐,那边有梦飞蛾!”箫无忧对她喊道。然而,每次遇到陆肖的事情,温和懂事的月幽幽总是像老牛一般怎么拽都拽不回来。箫无忧心底恨啊,要是自己能够面对月幽幽不心虚就一定能骗过她的!

      陆肖没什么上过尖骆山山口,从来不知道上面的情况,更不知道上面的岩监狱的情况。岩监狱围着山口而建,是个迷宫。从前是用来折磨犯人的地方,接近熔岩低位,一旦火山喷发,熔岩透过窗户进来,犯人就会被活活烧死。可年久失修,已经不能再用了,因此被废弃。

      尖骆山有一种神奇的小妖精,名叫梦飞蛾。在尖骆山有个说法,熔岩生于万物怨念,而梦飞蛾生于熔岩。它们代表世间欲望,长期在山口附近活动,在岩监狱里生活。

      陆肖好不容易找到岩监狱,看着传说中的岩监狱,门口打开,里面破烂不堪,连柴火都没有,一副没有人使用的样子。起初他心生狐疑,怀疑里面真的有人吗?可又想到这边是天衡院的领地范围里,受天衡院管理,心道被关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姑且看一眼吧。

      “师父!师父!”陆肖来的时候毫无准备,只好摸黑进去。越走进去越近,有点点星光,那是溅进来的熔岩发出的火焰光。

      “师父…嗯?这是什么?灰尘?”莫名落下一层灰,陆肖摸摸自己脸,摊开一看,星星金粉,有些香甜。看上去并不像灰尘。他抬头一看,头顶上全是飞蛾,它们发出细腻的女声,嘻嘻哈哈哈地围着他飞。

      陆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觉不妙,但见它们并没有攻击之意,才没有拔刀对付。

      “啊…”陆肖忽然觉得胸口燥热,一阵烦躁,全身酥麻。马上明白这些飞蛾粉的作用,他慌乱地伸手拍掉它们,反而拍出更多金粉,包围着自己。他马上捂住嘴巴和鼻子,可早已经来不及了,之前早吸入不少。

      他摔跪在地上,大口地呼吸,努力调节身体状态,反而吸入更多金粉,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难受。他忍不住痛咬自己的手背一口,渗出血来。

      忽然依稀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

      “陆肖!陆肖!你在哪,在的话就说一声啊!”那是月幽幽。

      她果然在这。

      “师父!”他忍着痛苦,喊了她一声。可刚喊完,他马上后悔了。现在这状况,根本不应该把她喊过来。

      他艰难地挨着墙壁,站起来,想要转移地点,让她找不到自己。可她的声音越来越近。

      “陆肖!”她惊喜地喊道。

      果然还是找过来了。陆肖没辙,只好撕掉自己的衣服,等她靠过来,给她蒙上鼻子一下。

      “??”

      “这飞蛾的粉有点不对劲,不要吸。”

      月幽幽自然注意到他的异常,脸色早涨红,面露青筋,沁出汗水来,紧皱着眉头,别过脸压根不愿看着她。

      “那你呢?你吸了多少?”

      “…全部。总之你快离开!我怕…”他背靠着墙,眼神迷离,有些精神崩溃。月幽幽看着很心疼,想伸手安抚他,却被他喝住:“别碰我!给我赶紧走!”

      “你现在这样,为师怎么能不管不顾?”

      瞧她那熟悉的脸,以及那熟悉的担忧的表情,陆肖绝望地闭上眼睛:“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叫你别管,你就别管不行吗?为什么总是这样…我不想伤害你,给我滚!滚!”

      “不要。”

      陆肖心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从来都是这样,就没有一次是肯听他的。

      “…你会后悔的。”

      她竟然笑了,扯下他为她蒙上的面纱,还是那熟悉的可爱笑脸:“不会后悔的。这是我心之所愿。”说完她亲了上去。

      陆肖知道月幽幽怎么赶都不可能赶走,只好认命,放纵欲望,与她纠缠一起。

      天色微亮,月幽幽忽觉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移动着,悠悠转醒,首先进入眼眸的是陆肖那侧脸,还是一副淡漠的表情。觉出怀里的人的眼光,陆肖才低头看她。

      “我们怎么出来的?”

      “我见身体有些恢复就赶紧出来了。”他顿了顿,又道,“抱歉,你的衣服被我…全撕烂了,只能暂时用我的外衣遮一下。”被他提醒,月幽幽才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被包的严严实实。

      月幽幽回想不久前的记忆,想起与他缠绵一块的情景,衣服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他粗暴地撕掉的。脸颊上不觉泛起一层粉色,低头不语。

      他淡淡道:“抱歉,害你不清不白。”

      “不怪你。是我小师弟胡闹才变成这样。如果他不骗你去岩监狱就不会变成这样的。”月幽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底还是觉得很庆幸,“趁天未亮,送我回房吧。”他默默低头应允。

      不一会就回到天衡院。陆肖是刺客,要躲开巡逻士兵轻而易举。找到了月幽幽的房间,进去关上门,将她放下。月幽幽脚软没站稳,差点摔到地上。陆肖一手将她腰揽过来,不满道:“还是我抱你过去。”

      她的衣服被刚才的动作弄散开。陆肖见她那白皙肌肤上那星星点点,昨夜留下的痕迹,不少牙齿印还渗出血丝。他不自觉别过眼光。

      月幽幽反而双手圈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轻道:“你会娶我的吧?”

      陆肖心一震,不语。他从来只觉得月幽幽仅仅是他师父,从来没想过越规的事情。尽管如今犯了错,也不敢。

      她自然感觉他身体的动作,见他久久不语,便抬头笑道:“开玩笑的,瞧你身体僵的,真怕为师要你负责?呵呵,傻瓜。想来你这小子那木头脑袋,这几年肯定是一心做任务、忙修炼,没在外面多结识几个女人吧?这可不行,你年纪也不小,该是时候找个姑娘成亲,成家立室了。”

      他静默一下,缓缓道:“我才二十。”

      “多的是十六七八成家立室的人呢。”月幽幽松开他,转身到床边拽起被褥,把自己身体包裹起来,将外衣还给陆肖。

      陆肖见她训自己,心有些不满,调侃道:“师父今年也该二十有八吧?你不还没嫁出去吗?”

      月幽幽脸上笑容僵了一下,良久才抬眼看他,开口道:“为师确实不久后…也要准备嫁人了。大概在这几个月吧。”眼里尽是遗憾和难过,可惜陆肖不可能看出来。

      “啊?”他只觉得有点惊愕。原来…师父终有一天会属于他人。所以,她果然不会一直等着他回来吗。

      “趁大家还没醒,你快走吧。”

      这是月幽幽第一次喊他走。陆肖有些不适应,狐疑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道:“嗯。”

      他转身走几步,忽听她呼喊自己的名字,他疑惑地转回来。忽觉嘴唇被柔软的暖意覆上。

      师父将嫁,不再属于他,不再等他回家。家已经没了,什么都没有了。这世上,唯一的好不再是理所当然的了。

      陆肖心里知觉莫名酸意,很不舒服,他不懂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只知道此刻的她还能属于他,便将她紧抱着,迎上去。

      吻着吻着,他突然尝到咸咸的味道,睁开眼看到她哭了。

      “陆肖,娶我好不好?”她很想扬起笑容,可是眉头紧锁,表情从没见的怪异,声音沙哑得像在哀求。她浑身发抖,眼泪不住地往下流。陆肖看呆了,不知反应。

      见他不语,她无奈地叹口气,松开他的脖子,从他身上移开,把衣服还给他。

      “哈哈,开玩笑的。”她边哭边笑,“你走吧。”说完自顾自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到屏风后。陆肖听到水的声音,明白她在做什么了。他穿好衣服,开门走了。

      月幽幽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眼泪不住地落入水中。

      一场梦。

      一场做了十三年的梦。

      身上痕迹刻得再深再痛,抓得再狠,总有一天会消失。连回忆也会慢慢消失…

      那时候,应该就该梦醒了吧?

      “陆肖…我喜欢你啊…”月幽幽喃喃道,闭上眼睛落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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