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元夜》梁幸禺

12、害与被害 如箫无忧所

　　如箫无忧所说的，陆梵将要迎来人生中第一个弟妹。

　　陆梵颇为不满，但只要娘喜欢便不再多言什么。

　　“娘你在做什么？”陆梵爬上椅子上，看月幽幽拿着毛笔在苦思。

　　她一手托腮看着陆梵，笑道：“我在给你爹写信，告诉他好消息。”

　　“为什么要告诉他？”

　　“这是他孩子啊，”她摸摸她那大肚子，已有五六月，她笑道，“当然要告诉他一声啊。”

　　陆梵一听就精神，赶紧道：“那快叫他回来啊，快把这东西领回去！告诉他，我们不要。我才不要弟妹。”

　　月幽幽被他的小天真给逗笑了。

　　“你也是他孩子，我喊他回来把你也领走好不好？”

　　陆梵慌了，连忙扶着她的手示好：“别别别，我要呆在娘的身边。别叫他领走我~”那张委屈的小脸甚是可怜又可爱。

　　月幽幽心道，这孩子的性格都随谁呢，这么爱撒娇。不由得想起初见陆梵时的陆肖也称过“这东西”。这父子虽相处不多，但某些地方着实是相似，不禁叫人感叹一句，不愧是亲生。

　　自上次以后，不再有孩童接近竹荣院，省了不少事。

　　在酒肆中。

　　一个断手男子醉醺醺地举着酒瓶呼喊着：“店小二，给我再来瓶酒！”这人正是陆段。他废了手以后，只能用非常用手使武功，很不顺利。本被陆肖安排了出任务，却因为失误而被同行者嘲笑，因此耍脾气，偷偷回来。

　　“陆公子，你这样喝下去…怕是走不回家吧，要不我给你叫来个轿夫抬你回去？”店小二虽然说话客客气气，可是看他表情很是嫌麻烦。

　　陆段自从右手被废后，对这种表情最敏感不过。他脾气一上来就把空瓶子砸在店小二的脚边，骂道：“你什么意思？本公子有的是钱，你老实跪地服侍我就是，啰嗦什么！”

　　店小二见陆段如此出言不逊就来脾气了：“你个废人！在这里嚣张什么？若不是你们当家保你狗命，按照国规，你早人头落地了，你还能在这里喝酒吗？小爷我今日是当你是人才招待你，你还当你是当日的陆段…”

　　没等店小二说完，掌柜过来捂住他的嘴，连忙边对陆段哈腰赔罪边对店小二警告：“嫌活太久是不是？陆段是你能得罪的吗？给我去去去！滚回厨房去！”转过脸对陆段赔礼道歉，“陆公子千万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啊，我这伙计天生嘴贱欠打，请您别记心上，我马上送上等的好酒给你赔不是。”

　　陆段被奉承几句才坐下来继续喝酒。在手被废之前，哪有敢如此对他冷嘲热讽。在家被兄弟嘲笑，到外也如此。心底越想越生气。

　　一切都要拜那个贱女人所赐，若不是她把事情告诉陆肖，他会知道黑掌印的事？这样，陆肖也不会找他寻仇…不对，若当年陆肖在刑罚场上没有被那个贱女人所救，如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对，都是因为有那个女人在碍事！

　　深夜，月幽幽忽觉呼吸困难，像被什么东西锁住喉咙。睁眼一看，眼前出现一个黑影，正单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呜，陆段？”

　　被喊的人手中动作一顿，施加手中力度。

　　屋内一阵吵杂声，硬生生把陆梵吵醒。这孩子自被陆源他们袭击以后便警惕性变高，晚上基本浅睡眠。他听见吵杂声，心思有什么不妙，拿着藏在枕边傍身的匕首走出去，寻着声音过去。

　　声音是从月幽幽的房间里传出来的，陆梵猛地推开虚掩着的门，在黑暗中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床边，单手按着一人的头拼命撞向墙边。

　　月幽幽被废了武功，力气如普通人，根本不是陆段的对手，被他狠狠地扔到地上，还被踹了几脚。

　　“都怪你这个贱人，若不是你十三年前救了陆肖，我就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不但遭兄弟嘲笑，连街边路人都耻笑我靠那该死的陆肖才苟活下来！也不想想，是谁把我害成这样！还说多亏他？就是多亏他，我才会废了右手！！都怪你，一切都怪你！他不死就你去死好了！”陆段揪起月幽幽的衣领，又是一扔，一脚踢中她肚子。

　　陆梵被这画面惊呆了！内心一阵惶恐和愤怒。手中的动作不停发抖。

　　她留意到陆梵，着急地对他大喊：“…别过来！”

　　被她一吼，陆段也注意到门被打开，站在门口处的陆梵。他欲转身，月幽幽奋力将他脚抱住，可被他轻松踢开。月幽幽捂住肚子，感觉一阵刺痛，口吐一口血。

　　“放、放开我，你这个人渣！”陆梵被他揪了起来，忍不住大喊。

　　啪！一掌将他的小脸蛋打的通红，嘴边流出血。

　　“你这个小杂种。还真跟你爹长得真像，一样的惹人厌。你们全家都该死，我今日都是拜你们所赐，你们都该死！”陆段说完将孩童砸到地上，欲一脚踩上去。

　　陆梵被砸到地上，狠狠地吐一口血，谁料头上洒下一片血，陆段五官扭曲地看着陆梵——陆段的头颅掉落地上。

　　惊魂未定，忽觉一只手将他拾起，他一阵挣扎，只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来了。”

　　“无忧叔叔！”陆梵一下子卸了警惕，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抱着箫无忧的脚，“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你说好保护我们的啊，为什么每次我们被人欺负，你总是迟迟才来？你就这么想天衡院，想到都不愿顾我们了吗？娘…娘她…”

　　不等他说完，箫无忧扶起他，点了油灯。

　　“师姐！…”

　　只见月幽幽坐在血泊中，早昏了过去。

　　此状况不由得让两人慌张，箫无忧赶紧抱起月幽幽，对陆梵说：“跟紧我，不许走丢。我们现在去找大夫救师姐。”陆梵听话地点点头，也顾不上自己胸口的疼痛，倔强地擦掉自己嘴角边的血。

　　待走出竹荣院，被巡逻的人看见，见他们一身鲜血，很是吓人，连忙喊住：“喂，你们要去哪？”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才弄成这样，杀人呢？”这人说话其实是无心的，常人见到别人一身血迹都会第一反应调侃。

　　可陆梵并没有听懂，一下子心虚得脸煞白，忙道：“哥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还没处理陆段…”

　　“闭嘴！”

　　尽管箫无忧被他的童言给急出汗，忙喝住都已经来不及了。巡逻的人一听“陆段”的名字，麻利地拔出剑架在箫无忧的脖子上，不让他有所动作。不一会，来多了几个人将那三人挟持。

　　又来了一群人，其中一个急道：“不好了组长，陆段少爷他…身首异处。”

　　“你们！…快通知所有人！”组长对其他人命令道，“先将这些人关起来！”

　　“不行！…”箫无忧想上前一步，奈何项上有刀便停住动作，道，“人是我杀的，与他们无关！关我一个人就好！还有，我师姐需要大夫！”陆梵抬头看着月幽幽，只见她的衣尾渗出血，很是吓人。陆梵都被吓哭了。

　　可组长却冷哼一声，说：“现在你们都有嫌疑，都得收监！等当家回来，到时候听他一句肯不肯再说！”

　　“你！…”

　　不顾箫无忧的哀求，那些人将三人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