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探索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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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舟收回了无止境发散的神思，从回忆中脱离出来。
他带点嫌恶地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开始思索着该如何处置它。虽说那种软趴趴的手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陆地上的某些软体动物，从而让人失去一切食欲，但人鱼生而具有的传承却告诉他，这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
细算来林远舟自上一次进食后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来来回回，如今腹中确实又存了些空挡，这意外撞上来的新鲜食材无异于雪中送炭，与第一次的踌躇不定不同，林远舟此时已经丝毫没了顾虑，彻底放下了为人的矜持，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顿。
就是不知这幅模样能否接受熟食。
他一边如法炮制，用与之前一般无二的粗糙手法，将那条彻底安静下来的腕足切成一块块拳头大小的肉块一边认真思考着料理熟食的可能性。
后来想起手边无甚合适器具，而寻找陆地的计划又遥遥无期，便失望地歇了心思，生猛地张开大嘴，开始进食。
那只乌鲗的肉质不同于他从前吃过的任何一种鱼类，也不似它表现出来的柔软触感，而是略微偏硬，虽说在如今的林远舟锯齿状的牙口下与豆腐无异，却仍旧有着说不出的筋道弹牙，有些类似田鸡却比之更加鲜美，带些陆上缺少的天生咸鲜之感，让林远舟心中不禁赞叹这的确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味。又有些遗憾地想若是烹熟或许会更加美妙。
若是林远舟生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今时代，又恰好研究与海生物相关的文献，他此时便会诧异地发现，自己此刻正在食用的那截“筋道弹牙”“鲜美爽口”的腕足，它的主人则是一种在神话传说中闻名遐迩，被人类因为无比的敬畏而被称作“北海巨妖”的深海怪物。
而他手中的那一截不过是这个体长达二十米的巨怪身上，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然而他只是个对海洋世界一无所知的年轻人，还完全没能意识到，刚刚与自己狭路相逢并针锋相对过的，到底是一种何其可怖的怪物，足以令所有目击者见之而悚然。
顺便霸占了对方巢穴的林远舟，此刻毫无压力地在对方的地盘上，抓着来自对方身体的食材大快朵颐，让人不禁为这个惨遭剥削的“对方”好生掬一把同情泪，就连仍然被系在腰间的“唯一目击者”螃蟹先生都默默缩回了眼不忍再看，安安分分地做回了自己的装饰物。
直到林远舟用餐完毕，仔细地清理了一下口腔——他甚至学着在陆上一般吸了口海水，哗啦啦漱了漱口，刚想吐出来，发觉吐出来只会更加糟心，便无奈地将其吞了下去。
又十分讲究地剔了剔指甲缝里残存的肉渣。
直到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清爽无比。
这个精致的小男孩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四处转悠，打算全方位无死角的摸索，这个刚刚经历一番“恶战”才终于抢来的，即将成为自己今后容身之所的，如今还只能称之为巢穴的地方，以排除其余的危险隐患。
结果摸索了半天都没有任何收获。
大概是洞穴之前的主人也和他一样，是个细心精致的，除了偶尔会有几群无关痛痒的小鱼前来造访，其余的能称为威胁的东西一概没有。
而今唯一需要林远舟担心的，只有那个被原主躲藏其中虚晃一招的洞口，他并不觉得那只乌鲗会就此善罢甘休，说不得会在他放松警惕时突然杀个回马枪。
当务之急是要将它堵住。林远舟盯着那个幽深冗长的通道，又感到有些棘手，他并不知道那处洞口会通向哪，也不确定那只乌鲗是否还藏在里面没有离去，故而也不敢贸然作出决定。
苦思了半晌无果之后，他正打算干脆铤而走险进去探查一番，又忽的想起，来时的入口处还有另外一条岔道。
他再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面想着或许另一边的岔道或许能帮他找到解决问题的思路，一面又忧心着他若此时离开了洞穴那只底细不明的乌鲗会再度回来，而另一条道的情况或许会更加糟糕。
如此这般斟酌良久，他又将眼神默默投向了，正在腰间尽职尽责地当个装饰品努力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螃蟹先生身上。
正面前行，反面返回。
当螃蟹先生又一次开始了闭着眼的旋转跳跃时，它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去悲愤了，整个蟹一心不乱甚至还有些想笑。
它觉着自己上辈子估计得是个生而折翼的鸟，这辈子出于补偿让它变成个螃蟹都能被迫体验一番飞一般的感觉。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林远舟这回吃了教训，于是把手劲稍微放轻了一点，没让螃蟹先生享受到更为漫长的飞行体验——虽说这对于它无比浓厚的心理阴影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但若是同第一次相较起来，也足以让它弹冠相庆狂喜乱舞一番了。
与此同时，林远舟也并未等待太久便得到了自己的结果。
依旧是反面，命运之蟹的选择是让他返回，去探索左边的另一条道。
林远舟却是有些疑虑。
他在想这次要不要更加谨慎一些来个三局两胜，毕竟他已经见识过了那条虎视眈眈的乌鲗，难免有些疑心暗鬼。
但一低头看着原本威风堂堂的螃蟹先生，已是一副快要向着极乐净土出发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
最后出于硕果仅存的良心，他还是放弃了再来三局的想法，饶过了可怜的螃蟹先生一回。
当然这也非林远舟草率，而是由于“一蟹定去留”的做法本身就如儿戏一般，不过是将命运加诸其上的侥幸心罢了，再定几回也至多求个心安，无甚现实意义。
天真烂漫的螃蟹先生还不知道，自己从阎王爷手中险之又险地夺回了一条小命。便再一次在气息奄奄之际被林远舟抓住，牢牢实实地系在了腰间。
随后尾巴一摆，便向着来时的入口游去，继续开始了一人一蟹一珊瑚的奇幻冒险之旅。
原路返回时林远舟也未放松警惕，他自知与真正的海洋霸主相比仍有着天壤之别，故而只能靠着笨拙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来尽可能地防范周遭潜藏的危险。
而这同时也让他一路上发现了许多来时未曾注意到的细枝末节。
整个通道的内部石壁上都有着擦蹭过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用光滑可鉴来形容，而海草都稀稀疏疏地生在犄角旮旯，若非土质与生活习性的问题，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有谁，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将生长在其余地方的海草都除尽了。
林远舟在洞外也见过这种海草，随波飘摇长势旺盛遍地皆是，故而前两种推测的存在不合理，排除之后便只有最后的可能。
至于是何种生物所为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除了那只原本就居住洞中的乌鲗之外不做他想。
而令林远舟感到异样之处也并非“这畜生怎的跟人一样生活得这般讲究”这种没头没脑的想法。
他自然不会认为这些被除去的海草是那头乌鲗由于好洁而故意为之，若真是如此那真得让人不禁怀疑，林远舟和它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可能性了。
而排除以上所有猜测之后，令林远舟有些迷惑不解的是，它是如何做到的？或者更加明确一点，它是为何要这样做？
而当林远舟不经意间抬起头，看见连壁顶上都存在着光滑锃亮的痕迹时，在他的脑子里，一个大胆且诡异的假设逐渐成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探索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