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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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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远舟还在忙着安置自己的老巢时,在遥远的东方国度,另一群人也开始了自己的征程。
远在北太平洋西岸的远东,一行人正在一艘捕捞船边整装待发,为一项保密的海上行动而进行着全副武装。
他们有条不紊的动作,井然有序的安排,彰示着他们不同寻常的身份。
只是难免会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妈的,这次又轮到了咱们。”安静之中突然冒出一个愤愤不平的男声,声音的主人是个直眉愣目的络腮胡子,他肤色黝黑,有着亚洲人的长相毛发却极为旺盛。一边不甘不愿地套着装备一边在嘴里骂骂咧咧:
“一遇到这种要命的事就尽他妈抽咱们,自己当着缩头乌龟,真当我们几个的命不值钱还是怎的!”
他的口气不甘不愿,手下动作却娴熟老练,不停地拿起手边的装备,把自己从头到脚武装得密不透风结结实实。
“嗤。”
一旁的三角眼听了之后讽笑出声。
“得了吧老孙,你好歹是个猴,跟人抢着当王八是想咋,你那孙爷爷要知道他猴子猴孙里出了个你这么个想跟龟丞相称兄道弟的,不得佛祖面前把脸上的猴毛都拔光喽。”
说完还停下手中的动作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自己真是想了个绝妙的比喻。
“宋远你给老子把嘴放干净点!”孙候立即炸了,因为这点他从小到大遭遇过无数白眼,平生最恨别人对他的多毛体质说三道四,如今更是半点听不得,一提就爆,组里其他人也明知这一点平日里同他说话也避讳着。
除了这个宋远。
宋远这个人,生来嘴贱,搁谁说话都想插上两嘴,又偏偏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和脾气最爆的孙候杠上之后,两人一见面就鼻子不是子鼻眼不是眼,说不上两句就得动起手来。要不是头上有上司压着,再加上两人不在同一组平日里也见不着几回面,早八百年在组里闹得鸡飞狗跳了。
孙候本就对这回的要命任务满心不爽,偏偏又跟死对头宋远分到了一组,心里更是直道晦气,便忍不住出声发了两句牢骚。果不其然宋远抓着机会顶着枪眼子便撞上来,嘴里一如既往的不干不净,专挑对方的痛处戳。
其他人都心道这可捅了篓子,孙候那猴脾气听了这话肯定得爆起来,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准备拉架。
而孙候果然不负众望,把拳头捏得嘎嘎响,就冲着一脸得意的宋远走了过去,打定主意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时却听到从背后传来一声厉喝:
“你们还在磨磨蹭蹭的做什么!孙候!”
那声音格外熟悉,而且震慑力十足,顿时让孙候一口怒气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
在原地僵直了一瞬,他默默放下青筋暴起的拳头,嗖的地转过身去,朝向来人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气沉丹田铿锵一声:
“到!”
其他人也都齐刷刷地直起了身体朝这边望过来,来人眼风如刀般扫视了他们一眼,皱起眉头,“都各干各的事去!三分钟之后出发!”
“是!长官!”又齐刷刷地埋下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白越亭步履稳健地踱至孙候跟前,眼神锐利如鹰,盯得他冷汗涔涔,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那一眼让孙候觉得无比漫长,实际只有一瞬,但其中的蔑视和不屑让几乎他无所遁形。
白越亭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过头去,神色凛然地面对着所有人,朗声道:
“此次行动十分关键,对我们而言是一个艰巨的挑战,甚至会有性命之忧!如果现在有人临阵退缩我也不会拦着,但是。”
他眼神阴翳地扫视了所有人一眼,在孙候脸上停驻了一刻才慢慢移开,再次开口:
“但是,这个任务一旦开始,就不允许任何人心存侥幸。今后若再有人公然抱怨,就脱了这身衣服,自觉点跳到海里游回来。”
他的语速并不快,却掷地有声,让人不得不信服他话语的真实性。
孙候脸上一片火辣辣,像是被那一眼凝成实物般刮了一遍,好在被脸上浓密的毛发遮住了,没让人看出他此时的窘迫。
刚刚觉得宋远说话过于阴损的几个人也默默收了心。行军之前最忌军心不稳,孙候还没行动就开始抱怨的确犯了大忌,怪不得别人。
同时他们也暗自庆幸着自己没有冲动,要是刚刚因为看宋远不顺眼而帮着孙候,自己这时候估计也会被白越亭这个“冷面阎王”给盯上。
“还愣着做什么?最后一分钟了。”
白越亭看着这个孙候仍旧直愣愣的竖在那,傻了一样动也不动,又颇为不耐地提醒了一句。
随后就见他被针扎了似的一激灵,急忙回到原位,七手八脚地拿起装备就往身上套。
白越亭见此不禁将眉头又皱了一皱,刚想呵斥一声“不够稳重”,就被随后而来的一声热情洋溢的“白队长”给打断了。
“哎哟!这不是白队长大驾光临吗!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来者挂着一副吊儿郎当的笑脸,一边满嘴跑火车地打着官腔,“没想到这回竟然能和白队长一起共事,韩某当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实在是不胜荣幸!”
一边热情万分地伸出手来,想跟白越亭来个“亲密接触”。
结果意料之中的贴了冷屁股,白越亭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一脸不咸不淡地回道,
“久闻周处长的鼎鼎大名,如雷贯耳。就是这‘有失远迎’不知道从何说起,还请韩处长给我解释解释,好像今天的这艘船上,可没有刻着贵处的名头。”
白越亭不喜韩玉清这副玩世不恭的做派也是出了名的,甚至称得上厌恶,他自持正气,对官场上的某些风气向来避之不及。
而韩玉清“如雷贯耳”的名头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身为一个从底层摸爬滚打才混到如今位置的“小人物”,他的名头多半是从公子堆里传出来的,无非是些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之类。
这俩人平日里也是诸多嫌隙。白越亭瞧不上韩玉清的油腔滑调,韩玉清亦是不屑于白越亭的自命清高。明面上还勉强维持着和气,私底下面对面都装作不相识。
身为军人却没有丝毫军人的刚毅之气,连刚刚的孙候都比他看上去正派,至少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而韩玉清一身酒肉堆里混出来的油滑之气,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得清清楚楚。
白瞎了这个名字。白越亭心里总结,眼睛在对方斯文的脸上巡视了一阵,又添了俩字儿。
和脸。
身为远近闻名的交际花,韩玉清自然也不会因为白越亭不冷不热的两句就自乱了阵脚。
他脸上依旧挂着诚恳到看不出丝毫虚假的笑,嘴下却不声不响地猝了毒,“白队长怕是贵人多忘事了,也别说是韩某我居功,今天这船。”他顿了一下,嘴边的笑生生加大了几分,看上去竟是多了几分恶意,“可是我韩某花了大功夫,才说服上头批下来的,虽说上面没刻着我二处的名头,但是比起白队长来,到底还是亲近些的。”
小人得志。白越亭见了他那副模样,心底更是嫌恶。也不知上面是怎么个想法,这回竟将这人安排给了自己,是生怕这次任务麻烦不够大么。
这么想着,嘴里便轻嗤一声,“韩处长这嘴上功夫的确厉害,希望您在海上也能这么,活蹦乱跳。”
说完也不去看韩玉清的表情,转过身就朝着停船的方向走去。
韩玉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将嘴角慢慢放下去,目光深邃起来,看上去竟是和前一刻的他格格不入。
他这么瞧了一会儿,又重新挂上了笑,不紧不慢地跟在白越亭后面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