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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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陈覆一向清冷，拒人千里之外，鲜少露出孩子脾性。
他对着陆裳摇头，拒绝了她的糖果诱惑，就算是最爱的牛奶糖，也不要，宁死也不吃药。三班的人看待了，女孩没有进来，就站在窗口，撑着窗户探身看他。
陈覆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身边沈谌得到姐姐的眼神示意，快速伸出手把包着药粒的白纸打开，露出了绿色棕色的药粒。药味传来，陈覆死死拧眉。
沈谌看着陈覆的脸色黑到谷底，刚要说话，就听见一个女声道：“沈谌，你果然在这！”
陆裳没有回头，脸上笑容消失。她盯着陈覆，眼睛里情绪不明。陈覆靠着椅背，扫了她一眼，又看向桌子上的药。
薛晓站在陆裳身边，见状，反应极快，劝道：“陈覆，你不吃药的话病是不会好的。”
陈覆没有理她，眉毛还是皱成一堆。
陆裳垂了手，捏紧了掌心的糖，面无表情道：“快吃。”
沈谌今天变得机灵，感觉姐姐的语气不对，连忙起身对薛晓道：“你找我什么事啊？”
薛晓愣了愣，心想刚刚自己那句话就是个引子，沈谌平日不当一回事，今天干嘛这么较真。看见陆裳没有离开，她也不愿意走，继续看着陈覆，劝道：“良药苦口嘛，你这两天咳得那么严重，再不吃药引发咽喉炎了。”
陆裳看了眼钟，心内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走进去坐在沈谌原先坐的位子上，动手把陈覆的水杯拧开，又推了推桌上的药，语气带了不耐。
“快吃。”
陈覆皱着眉，看了她一会，脸色越发阴沉，拿了药一把扔进嘴里，拿起水杯把整杯水喝完。空了的杯子被他重重放在桌上，这时薛晓才像是后知后觉看见他晦暗的脸色，缄口不语。
陆裳却是恍若未闻，只见他把药吃完，便皮动肉不动扯了个笑，“那我回去了。”
站起身，手腕被拉住，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
“糖。”
带着别扭，还有一些委屈。
陆裳把手里的糖给他，看着他撕开包装送进嘴里，才抬眼不声不响看了眼窗口的薛晓，“走了。”
陈覆看着人消失在楼梯间，便转回视线盯着眼前的沈谌。
沈谌讨饶，缩着脑袋也要跑，被陈覆叫住。
“哥，我错了。”沈谌沮丧着脸垂着脑袋。
陈覆翘着二郎腿，懒散靠着，整个人的气质愈发冷冽浑成。
“你告诉陆裳我不喜欢吃药的？”
沈谌听了这话，挑眉，疑惑：“我没说啊，不是你自己说的？”
闻言，陈覆轻轻“啊”了一声，偏头看他，确定他脸色正常不像撒谎，这才挥手，“滚吧。”
沈谌生怕他因为刚刚自己的行为又踹他，连忙拉着不情不愿的薛晓离开。
咬碎奶糖，用舌尖触碰包裹，他垂着眼睑，把嘴里的糖渣吃得干净。
没有人说，她为什么会知道，我讨厌吃药呢？
舔了一圈唇畔，残留的微末的糖霜。
这种被人了如指掌了解的感觉，不太好啊。
他扭了扭脖子，伸手把留在桌上的白色纸片揉成一团。
*
陆裳这两天饭点后老往高二跑，林澄知道她是去监督陈覆吃药，原先还兴致勃勃跟着去了一两次，不过在偶遇了一次薛晓之后，她再也没去过。
“那个薛晓怎么阴魂不散？！”林澄怒摔课本。
陆裳看了下时间，估计陈覆吃好饭了，又要过去。林澄拉住她，大眼睛吧嗒吧嗒眨着，“你一点都不讨厌她吗？”
陆裳敷衍笑了笑，“讨厌。”
她抚开林澄的手，咬牙切齿道：“讨厌死了。”
但是没办法，薛晓喜欢在陈覆面前晃，她也不得不看着陈覆把药吃了才安心。看了眼手机信息，嘉意一天十遍地问陈覆的感冒好些了没，比她还着急。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摸出两颗糖，往高二去了。
最近薛晓总是和陈覆沈谌一块吃饭，高二年段议论纷纷，猜测是薛晓和沈谌在谈恋爱。
“你见过两个人谈恋爱，还和兄弟一块吃饭啊？”
“对哦，而且陈覆脾气不是不太好吗？我看薛晓和他相处的还行啊”
“老早就听说薛晓看上的不是沈谌，是陈覆！”
“果然还是人家厉害，两个大帅哥诶！一起吃饭！”
陆裳站在下方处的楼梯，听着走在上面的几个女生说话，大概是隔了一层，她们以为周围没人，也就说的毫不掩饰。
陆裳嗤笑，加快步子走到她们前边，当着她们的面拐到走廊上。几个女生看见她一瞬间噤声，假装若无其事地聊起别的东西来，陆裳随意瞄了一眼，有点眼熟，是陈覆班级的。
这些天陆裳常去高二三班，也记下了不少张脸。大概对方也有人记得她，瞬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等她走远了，和同伴窃窃私语。
“完了，那不是……刚刚说的都被听见了……”
陆裳自然而然走进三班，陈覆的同桌看见她，点了点头，起身走了，陆裳道了句谢，坐下。
刚坐下就看见刚刚那几个女生从前门进来，她笑眯眯盯着那几个人，其中一个女生看见了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快速回了座位再没抬起头。说闲话不可怕，说的闲话被人听见了才可怕。
陈覆看她一直盯着人看，奇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陆裳侧头，还是笑，“没事。”
陈覆已经被逼得习惯了，药已经在桌上摆好，不等陆裳说话，他就把白色纸片对着角捏了捏，顺着角度倒进嘴里，然后咕噜咕噜喝水，快准狠。
陆裳把糖放桌上，他喝完水了就直接拿起撕开。
“月考出成绩了？”陆裳看见前门边上挂的一块排行榜更新了名次，马克笔刚写上的黑色墨水还没干透。
陈覆“嗯”了一声，嘴巴里的苦味还没散尽，他烦得不想说话。
陈覆同桌坐在前面，听见陆裳说起月考，主动转过来跟她说话。
“学姐，陈覆这次语文又第一。是不是你给他什么独家技巧了？！分享一下吧学姐。”
陈覆同桌是个男生，叫周览，牙齿伶俐又自来熟。第一次看见陆裳坐在他位置上，没有责怪，反而后来陆裳再来，都是直接让座。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直接道：“学姐，我知道你，高三语文扛把子。”
陆裳本来看起来并没那么沧桑，偏偏周览一口一个学姐，叫得她有点不得不自持身份了。
这下听到周览说陈覆语文第一，她惊讶看了眼后者，但后者脸上云淡风轻，一派理所当然不足挂齿，她笑了笑，神秘朝周览勾手，示意他靠近。
周览被糊弄得一愣一愣，以为还真有什么秘诀，一脸兴奋地靠近，却听陆裳道：“语文考第一，多吃点糖。”
吃糖？
陈覆听到了，忍不住勾唇笑，一扫被药苦得愁眉苦脸样。周览挫败，哀嚎——“学姐，吃糖蛀牙！”
又想到什么，打小报告似得，悄咪咪凑近陆裳，小声道：“姐，薛晓送了一包旺仔牛奶糖。”
闻言，陆裳挑眉，周览郑重点了点头。
这次由于周览刻意压低的声音，陈覆没听见，见两人眼神交流旁若无人，心中不爽。他飞了一个眼刀，周览收到，望天，望地，望钟——啊不早了，我先午睡会。
陆裳也起身：“那我先走了，晚上嘉意过来，诚邀你一起吃饭。”
陈覆点头。
待陆裳走了之后，周览磨磨蹭蹭回座位，见同桌紧盯着不放，一双墨瞳无波无澜却暗含威胁，只好举手投降，老实交代。
嘉意关心陈覆病情，早就想来找他吃饭，被陆裳拒绝。
“都是姐姐，你凭什么拦着我！”她撅嘴，不服。
“关心则乱，劝你闭嘴。”陆裳毫不留情。
在陈覆终于感冒快好了，嘉意也终于如愿以偿能够一起吃饭。为了避免冷场和抢救不了的场出现，一起吃饭的还有林澄和沈谌。林澄再三叮嘱，务必不要出现某人，务必不要。陆裳笑，“放心吧，段嘉意脾气比你还差，看见薛晓还不把她大卸八块。”
林澄琢磨半天，小心开口：“嘉意喜欢陈覆？”
陆裳像看白痴一样看她。
林澄瑟缩：“对不起，打扰了。”
*
几人直接约在饭馆见面，这次没有薛晓，林澄又和沈谌勾肩搭背哥俩好了。
嘉意来得迟，几人已经点好菜了她才姗姗而来。
沈谌眼尖，指着她手上一个白色纸袋，问：“嘉意姐，那什么啊？”
嘉意笑得狡黠，把纸袋往陈覆面前一放——
“十袋！”
十袋什么？众人，除了陆裳以外的众人，十分好奇。
陈覆伸手挑开袋子看了一眼，愣住。
十袋，旺仔牛奶糖。
有人不是送了你一袋旺仔牛奶糖吗？那我就送你十袋。
嘉意落座，眼神和陆裳对视，心有灵犀眨了眨眼，撕开一次性筷子，道：“姐姐送你十袋，你快点把那一袋扔了。”
林澄和沈谌相对无言，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陈覆夹了快肉，悠悠开口：“不是都被沈谌吃了吗？”
沈谌一听，回过神来，“哦，你说薛晓送你的那袋糖啊。”
林澄听到这个名字，一瞬间变脸，一巴掌拍在沈谌肩上，“吃了她的糖离我远点！”
沈谌无辜，又被抛弃。
但好在过了会林澄就忘了，又开始和他一人一句说的开心。嘉意坐在陈覆旁边，看见离得有点远的西红柿炒蛋，不动声色端到自己面前，又不声不响把西红柿全夹着吃了。
陈覆原先看西红柿炒蛋有点远懒得伸手，这下跑到眼前来了，夹着蛋也是一口接一口。
三两下，一盘西红柿炒蛋被两人解决光了。
沈谌注意到了，惊讶：“嘉意姐，你居然喜欢吃西红柿炒蛋的西红柿！？”
段嘉意本来吃西红柿吃多了有些恶心，没想到被沈谌挑明，敷衍笑了笑，“是啊。”
陆裳扫了她一眼，傻子。
吃完饭，嘉意就要回去了，陆裳让大家先回学校，自己送一送嘉意。
临走前，嘉意对着陈覆似乎还有话说，后者感觉到了，停下来等她开口。陆裳一把把人扯走，挥手，“没事，快走。”
陈覆半信半疑，还是离开了，手里提着嘉意送的糖。
嘉意恋恋不舍看着他的背影，掐了一把陆裳脸，“后妈！”
陆裳笑：“是是是，我是后妈，你是亲姐。”
嘉意转过一直盯着陈覆的头，目光放到远处的车流里，淡淡道：“他亲姐已经死了。”
陆裳霎那间失语。
嘉意很快转移话题：“他好好吃药了吗？”
陆裳：“嗯”。
又想起什么，嘉意恶狠狠：“薛晓是哪个狐媚？！”
陆裳看着她的敌意，突然想起林澄，添油加醋道：“天天勾引陈覆！真的！可烦了！绯闻女友了都！”
嘉意握拳：“下回见到她直接打！”
陆裳用力点头：“骚得不像话！”
嘉意大笑，见时间也不早了，陆裳还要晚自习，便准备走人。刚转身，就见前方走来一人，极其热情，朝陆裳挥手——“学姐！”
陆裳定睛一看，真是巧了。
她扯了个礼貌的微笑，嘴巴未动发出气音，对嘉意道：“狐媚本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