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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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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无常晃动手指,几缕光从指尖飞出,慢悠悠飞进森林,引导还在森林里苦苦挣扎的人重见天日。
一群人来到武台,皆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三尊负手立在看台上,柳夜宣布:“此次测验,完成任务的只有三人。”
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们,羡慕、赞赏、不解、不甘……掺杂着各种神情。
秋子尧在人群中寻找,如愿以偿地发现施冉冉一行人的身影。
颜真君笑着看向他们,道:“三位可否向众人留个姓名呢”
“季星海。”季星海道。
秋子尧气定神闲道:“在下秋子尧。”
景鞅有些激动,睁着大大的眼睛,“在下景鞅。”
喻无常打量一下,事不关己地继续品茶。
晚宴过后,施冉冉等就要下山。
“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相见了。”秋子尧对月感慨。
众人沉默。
景鞅低声道:“不会的,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面的。”
施冉冉低下头,握紧手中的鞭子,复又抬头,凝视秋子尧的背影。“你们三个以后可不能把我们给忘了。”
有人有意调动氛围,调侃道:“这么伤感干什么,又不是妻离子散的。”
一位姑娘笑骂,“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另一人笑着拍了拍秋子尧的肩,说道:“苟富贵,勿相忘啊。”
秋子尧道:“自然自然。”
气氛终于好转起来。
翌日。
天还微微亮,秋子尧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出神,有一点茫然的感觉。
其实,他并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只是别人说四方山选徒,你们两个应该去试试,然后他们就来了。
明天,又将如何呢?
秋子尧看着呼呼大睡的景鞅,羡慕不已。
秋子尧起床来到门外,季星海正在练剑。那把剑在他手中前进、后退,或者偶尔飞出,动作极快。
“季兄好早啊。”
季星海“嗯”一声,依然练着。
“季兄每天都坚持晨练吗?”
“特殊情况除外。”
“季兄很想进入四方山吗?为什么?”
“嗯,为了变强。”
至始至终,季星海一直练剑,没有正眼看过他。
秋子尧觉得知音难觅了。
这次,他们三人直接经过武台,由楼梯上至看台。
三尊按序坐成一排,柳夜最左,颜真君居中,喻无常最末。
秋子尧,景鞅,季星海坐在三尊对面的蒲团上。
颜真君轻咳了一声道:“各位何必如此严肃嘛。”柳夜微笑道:“这次的测试最是简单,相信各位轻松就能通过。”
喻无常难得一见地“嗯”了一下,表示安慰。
“好了,话不多说,开始最后一战吧。”
颜真君说完,三位少年不由自主地开始犯困,最终抵挡不住倦意合上了眼睛。
柳夜提议道:“趁他们坠入幻境,我们三人去西山赏赏花如何?韶谦师弟不是说最近梨花开的不错吗。”
三尊即刻动身,似乎已经忘了那三人。
秋子尧还没睁开眼,就觉得自己的腿正飞速移动着。简直比上次偷了李奶奶家的鸡,被她拄着拐杖追跑得还快。
难不成被人追杀了?
秋子尧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双腿还在移动着。眼前是熟悉的青县。两边的街道看上去就是和门前的那条街并无两样。
离家近一个半月,再次看到熟悉的景象令秋子尧由衷地觉得亲切。
他扭过头,发现身后的娘亲,更是觉得亲切无比。
当他发现娘亲手里的硕大屠刀时,所有的亲切烟消云散。
“娘,别追我啊――”
三尊立在梨花树下,雪白的梨花落在白色、红色、蓝色的肩头。
“我很期待,”柳夜说,“这次的幻境又会有什么挑战?”
颜真君抬起手,轻轻捧起一朵飘落的花瓣。
“首先,最惧之物――”
景鞅手脚发麻,觉得要是再继续流汗自己可能就会被汗水淹死。
他陷在一个望不见天日的虫坑里。
景鞅艰难呼吸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些毛毛虫悠闲地趴在大大小小的树叶上,一扭一扭地缓慢前进,蚕食叶片。对于景鞅,它们似乎不屑一顾。
秋子尧发现是他娘亲正追杀自己时,脚下的动作不自觉加快。
上次李奶奶拄着拐追他,后来追不动,是他娘亲接力,硬生生拿着李奶奶的拐杖边追边打跑过五条街。
对于他娘亲,秋子尧一向了解。
秋子尧的娘亲秋洛是朵奇葩,这是十里八乡、左邻右舍都知道的事实。她性格豪爽,武艺高强,若不是天生丽质,没有人会怀疑她到底是男是女。
小时候,秋洛简直就是秋子尧的偶像。在小秋爽眼中,秋洛是可以“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的英雄娘亲。
后来他慢慢长大,到了最好玩的年纪,也慢慢懂了些事,才知道小时候的自己如此少不经事。
秋洛对他很好,诸如一本正经地骗他长的丑以后找不到娘子,吓得他哭了好久;给他吃生姜看他的小脸皱成一团;骗他练习对战,抵着他的额头,看他努力伸长小短手却总也够不到的模样……秋洛每次都笑得一脸和蔼。
秋子尧被坑的多了,才慢慢看清她的真实面貌。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有了心里阴影,一向天不怕地不怕,自诩英勇无畏的秋子尧,实际上有点害怕这个极品娘亲。
不过不能否认,秋子尧的第一任师父就是秋洛。
跑过一条又一条街,秋洛依旧兴致盎然的样子,丝毫不准备停下来。
秋子尧想休息一会儿,回头看到泛着银光的大刀和秋洛发亮的眼睛,咬咬牙坚持逃亡。
秋子尧跑的飞快,秋洛追的起劲,路过的人皆是习以为常。
“秋爽,你给我站住!”
秋子尧一顿,止住脚步。他原本以为秋洛会一直沉默的,原来这幻境里的人还会说话。
“娘,怎么了?”秋子尧往前蹭一小步,讨好地笑道。
秋洛提着大刀,不知是累了还是气的,大口喘着气。“你为什么不给我找个儿媳妇!”
秋子尧一愣,不是她说过自己找不到媳妇的吗?
“虽然没有姑娘喜欢你,但你不会去追求吗!再不济,给我骗一个回来啊!”
秋洛似乎,低估了他的魅力。
“娘,我才十五呢,不着急。”
“什么不着急?”秋洛似乎很生气,“你不着急,我急!不娶媳妇,怎么生宝宝!不生宝宝,怎么给我玩!”
说着说着,又要拿起大刀挥舞。
秋子尧转身就跑,崩溃地思考着对策。
这边景鞅千辛万苦冷静下来,暗示自己这只是测试罢了。
自我安慰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你看,这些毛毛虫都不理他,都是假的。
他好想回家去,和街对面的算命先生学学催眠的技术。
越是安慰自己,景鞅心里越是无法忽视那种直击心灵的恐惧。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挖去了心脏,再狠狠地踩在脚下,用极细的针不住地戳。
景鞅又想起秋子尧,他现在会遇到什么呢?不管遇到什么,小爽哥都能轻松应对吧。
想到他,景鞅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勇气。心道不能输给他。
他颤颤巍巍地放下遮住眼睛的手,强忍着恐惧直视各色毛毛虫。
半晌,景鞅开始慢慢理清头绪。再怎么真实,这也不过是一场测验罢了。一场测验,就一定会有破解的方法。
景鞅颤抖着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离他最近的毛毛虫。
黑色的虫子扭了扭,厌恶般躲到一边。
景鞅不开心了。心道:我顶着巨大的恐惧,冒着中毒的危险摸你,你却嫌弃!
他摘下那片叶子,固执地伸出手指,摸它臃肿的身子。
戳了两下,景鞅眼前又是一黑……
景鞅敬仰的秋子尧此刻还在狂奔不止。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那几条街一直循环,大概是幻境有限罢。
秋子尧趴在街边包子铺的小桌上,气喘吁吁。
“娘,我们、休息一会吧。”
秋洛坐在板凳上,喘着气,说:“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你、这个、不肖子孙。”
“等等。”秋子尧按下秋洛提刀的手,“我们且来好生聊聊。”
秋洛“啪”地放下刀,“好,你说怎么聊。”
秋子尧道:“娘,为什么一定要我娶妻生子呢?我才十五,万一选上四方山,哪里还有照顾妻儿老小的时间啊。”
“十五还小吗?你现在不早些骗来个童养媳好生养着,日后可真没有找到媳妇的可能了。你看张婶家的小子今年也才十七,人孩子已经会叫我阿祖了。而且,等你上了四方山,就没人陪我这个孤寡老人了,还不赶快生个孙孙给我!”
秋子尧听到前面,默默道张家小子三岁就敢亲人家小姑娘,自己岂可比拟。听到后面一句,莫名有点心酸。
秋洛独自一人扶养他长大,个中辛酸秋子尧也是了解的。
秋子尧笑着拉住她的手,“那你就不怕我有了妻儿忘了娘吗?”
秋洛哼一声,道:“你敢!”说着上手,冲着脑门给他一个爆栗。
秋子尧不动声色地把大刀丢到一边,继续营造温馨氛围。
最后是秋子尧拉着他娘亲,母子俩一起吃着臭豆腐逛街。
秋子尧正感慨这熟悉的美味,毫无预兆地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