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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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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秋子尧愣了一下,试探道:“各位姐姐妹妹们,你们最近似乎又圆润了不少。”
虽然神情各异,但五个女声一起默契响起:“去死。”
秋子尧明了,立即道:“捂住耳朵!”
柔婉的歌声依旧绕耳……
大家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耳朵。
还是晚了一步,两位少年、景鞅和三位姑娘已经昏迷,小狐狸也从他肩上掉了下来。
是迷魂鸟!
迷魂鸟――一种白色百灵,歌声委婉动听,甚至能模仿人类歌唱。它们优美的歌声有迷惑人心的作用,一旦有人或其他动物中招昏迷,迷魂鸟就会趁机饱餐一顿。迷魂鸟外形小巧可爱,但是实际上它们异常凶残。只要有机会,迷魂鸟就会把猎物连骨带肉吃得一干二净。
破解这种迷魂歌声的方法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秋子尧抱拳对众人说道:“得罪了。”
然后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气吞山河般“唱”出来――“啊——
谁道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谁又说岁月漫漫忧愁太长?
若是在相知前早知会离散
总好过熟识后苦苦纠缠……”
秋子尧的声音很好听,像是一颗半熟的杏子,夹杂着少年的清朗和青年的磁性。但是用这么好听的声音,竟然可以唱的如此难以形容。
正所谓,说的比唱的好听。
还清醒着的人莫名羡慕昏迷不醒的,并由衷地生出一种想要为民除害的冲动。
秋子尧屏蔽他人带着刀光剑影的眼神,继续卖力地唱道:
“爱的是肝肠寸断
恨的是有缘无份
怕的是再见无望
等的是人老花黄
再回首
谁人檐下煮酒”
迷魂鸟白色的羽翼展开,紧紧贴近头部,后来终究是坚持不住,对着秋子尧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飞走了。
看样子,秋子尧的歌声,比起迷魂鸟的来,杀伤力不减。
秋子尧一曲歌毕,仍然意犹未尽,寻思着再来一曲。
这次是一首欢乐的歌――
“大江东去无牵挂……”
“停!”季星海捂着耳朵阻止,“迷魂鸟,走了。”言下之意,你可以闭嘴了。
秋子尧终于闭上嘴,深呼吸调整气息。
“咦,怎么就你一人醒着?”秋子尧问。
季星海不知道怎么回答。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听了谁的歌才昏过去的。
不能让他们在这里躺在,季星海动手,左手抓住一只脚踝,右手抓住一只脚踝,轻轻松松把两人拖到一棵大树下。秋子尧看着他粗暴的动作,暗暗咋舌,扶起景鞅送到树下。
等他们搬完男人,又开始犯愁了。剩下的姑娘怎么办?
“要不,季兄帮忙,把她们抱过去?”秋子尧推辞道。
季星海转过头,保持沉默。
“好吧,我来。”秋子尧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位姑娘。属于女子特有的胭脂香扑鼻而来。
秋子尧一愣神,脚下踩中一根残枝,几个踉跄险些把手里的姑娘扔出去。
他稳下心神,默念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季星海依法炮制,走来也抱起一位姑娘,面无表情地朝树下走去。
雾开始散去,想来应该已经晌午了。几人渐渐醒来。一行人继续赶路。
施冉冉问道:“刚刚那是什么啊?为什么我会昏倒?”
秋子尧为他们解释。
“那又如何解决的?”
“啊!解决啊――”秋子尧道:“我也唱了一曲回赠它,想来是迷魂鸟觉得无地自容,就,就跑了。”
“咦,真的吗?”几位姑娘惊叹不已,“竟然让迷魂鸟都无地自容,秋公子的歌声该有多么美妙啊!可惜刚刚昏得太早,没耳福听到了。”
秋子尧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一般一般。”
一旁季星海皱了皱眉,缄口不言。
“可是,”景鞅不解道:“明明你唱歌……”小狐狸尖利地叫了一声,秋子尧赶紧转移话题,“听,好像有动静。”
一只可爱又可怖的娃娃突然挡在众人面前。
之所以“可爱又可怖”,是因为它上半身是一个扎着小辫的白嫩嫩的女娃娃,褴褛的衣裙中却露出腐烂的腿。那姑且称为腿的部分,实际上是两截白森森的骨头,骨头上还东一块、西一块地贴着薄薄的黑漆漆的肉。
秋子尧大声道:“快跑!”众人立即迈开腿狂奔。
女娃娃紧紧跟在身后。难以想象,它那样的两条腿,竟然跑的如此迅速。
众人一边跑,秋子尧一边道:“这恐怕就是鬼人娃娃了。鬼人娃娃是罕见的厉鬼,非常棘手……”
与此同时,三尊正在仙台上喝茶赏花,好不惬意。
柳夜呷了一口,笑问道:“不知颜师弟此次放了些什么在森林里?目前为止已有大半人鸣烟退赛了。”
颜真君眯眼,低头也呷了一口,“不过是些厉鬼妖兽之类的罢了。不过,”他放下茶盏,纤长的手指捏起杯盖,随意地拂去茶面上的青叶,柔声道:“够他们折腾的了。”
柳夜自是了解他,他说“够折腾的”,实际上恐怕并不容易。
“假若不慎出现不测,又该如何是好?”
颜真君道:“师兄还不了解我吗?”
两个人笑得云淡风轻,不言而喻。
面对如此这般的两位师兄,喻无常习以为常地品茶,不语。
一行人在林子里四处逃窜,身后的鬼人娃娃晃着小辫子穷追不舍。
秋子尧和季星海交换眼神,两人猛然停下,齐齐缠住鬼人娃娃。
秋子尧道:“各位分开跑,我和季兄垫后。”
大家作鸟兽散后,秋子尧和季星海也不恋战,两人一前一后向同一个方向逃离。
“奈何?”
秋子尧道:“书上并没有详细交代,恐怕除去一战,只能躲开。”
季星海道:“那好,我来引开。”秋子尧知道他一向冷静,不会因一时义气冲动,便也不
过多纠缠。况且,其他还好,在逃跑速度这一方面,他真的不如季星海。
季星海驭风,缠住鬼人娃娃。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在树木的阻碍下逐渐消逝,吹到鬼人娃娃时,就像轻盈的爱抚一般。
鬼人娃娃直接无视他的攻击,锲而不舍地追着秋子尧。小狐狸蹲在他的肩膀上,急得直叫唤。
秋子尧欲哭无泪,只能狂奔。
季星海不再御风,直接用剑刺上去。鬼人娃娃转过身,胖胖的娃娃脸上两条细长的眉毛拧成一团,似乎有些不满地嘟起了嘴,恋恋不舍地放弃了秋子尧。
秋子尧漫无目的地飞奔,停下来时才发现迷了路。
眼下的境况不太妙,秋子尧与众人跑散,一时半会难以聚集。然而饥肠辘辘的肚子提醒他现在已为时不早了。
秋子尧摸摸小狐狸的脑袋,觉得还是先越过森林要紧。
他四处寻找,终于又发现一条小溪。不管是不是先前那一条,逆流而上是他唯一的选择。他决定赌上一把。
秋子尧急着赶路,无意留心周围的环境。小狐狸倒是左顾右盼,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气。
“啊!”一声尖叫从左方突如其来,秋子尧仔细聆听,似乎是景鞅的声音。
秋子尧急匆匆赶往左边,果真看到景鞅颤抖的背影。
“怎么了?”
景鞅僵硬地扭过头,泫然欲泣道:“小、小爽哥――”
秋子尧四下环顾,周遭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有、有虫……”景鞅颤颤巍巍地说完,僵直站立,浑身发抖,背上浸湿一片。
秋子尧健步走近景鞅。在他的广袖上,一只长满白毛的绿色毛毛虫,扭动着肥嘟嘟的身体,正在努力向上爬。秋子尧一掌下去,轻轻拍掉毛毛虫,拉着景鞅远离。
景鞅离开毛毛虫,僵硬的手脚才敢活动开来。
说来奇怪,景鞅并不是多么胆小的人,甚至他可以独自一人在黑夜里单枪匹马深入墓陵。可唯独,他最怕毛毛虫。
在他四岁那年,和秋子尧一起去花园里玩耍。初次见面,小景鞅就被毛毛虫吓得不轻,后退一大截,好巧不巧踩到秋子尧。旁边就是水塘,秋子尧条件反射地一个转身,小景鞅转着圈儿入水。
自此以后,景鞅每次见到毛毛虫,就会手脚僵硬,不自觉地汗流不止。
秋子尧问景鞅:“刚刚你有遇到其他人吗?”
景鞅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道:“不曾。”
时间不等人,秋子尧只好带着景鞅继续前行。
他俩一路小心,倒是没再遇上什么东西。
树少了,路平了,一条石阶出现在森林尽头。上次闲逛时秋子尧观察过,通往仙台一共有五条石阶,每条都不太一样。
这一条是用藏青色花岗岩铺设而成,旁边的白色扶手上简单地刻着几只鲤鱼。这石阶尽头,是仙台的一座花园。
秋子尧和景鞅一步步拾阶而上。
熟悉的花香在两人的期待中羞答答地飘过来,洗刷他们连日来心中的躁动。连小狐狸都难得安静下来。
心静了,自然而然开始感觉到肚子空了。
秋子尧带领景鞅穿过花园里弯弯曲曲的小路,直奔武台。
柳夜道:“来了。”颜真君和他从榻上起身,站在看台上注视武台。
“咚――”鼓声响起,那柱香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
颜真君和柳夜拍拍手,表示祝贺。“恭喜,你们二位是第一组到达的。”
秋子尧和景鞅站的笔直,抬头眺望即将落山的太阳。
秋子尧穿着季星海偏大的黑色外袍,并且外袍已经十分脏破,被风吹起的衣角洒了景鞅一身。这副画面略显悲壮。
很快有人带着他们回到大厅,又是一顿饱餐。
香即将燃尽,除他俩外还是无人抵达。
柳夜对颜真君道:“只有两人到达呢。”温柔的眼睛里没有不满,反倒是藏着一丝狡黠。
“不一定哦。”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身影在玉白色的石阶上出现。
在香燃尽的前一刻,季星海敲响了那面鼓。
四五十人,多数鸣烟放弃,少数未在规定时间内抵达,仅有三人,顺利完成任务。